|
昨夜果然一场豪雨,听得我都有些心惊胆颤的。晨起后,直奔河边。好大一河水,温柔婉约的小龙溪一改往日模样,眼前浩浩汤汤、泛着泥黄的洪流滚滚而下,过桥的石墩早已不见踪影,水漫到了路旁的石阶上,整条河比昨天宽了三倍不止。 今天是农历初七,正逢龙华的赶场天。但至今未停的雨加上暴涨的河水,今天这场估计不会很热闹。可我依然兴致勃勃地穿了雨衣,出门闲逛。走时,主人家正忙着做包谷粑,准备到场上去卖。 场上果然人不多。我转到场上,买了一斤李子和几个苹果,又到新镇逛了一圈,然后准备到凉桥上找那个卖凉糕的小姑娘聊天,顺便吃点好吃的。谁知,赶场天的凉桥已成为一个热闹非凡的场所,卖衣服的、卖凉粉凉面的、修鞋的早已挤得满当当的,独独没有看见那小姑娘。 也有不怕淋雨的,在河边搁一小凳,戴了斗笠,静静地含着烟坐着,摆出一副守杆待鱼的架式。 抬头看看不远处的八仙山,烟雨蒙蒙,云雾缭绕,倒别有一番韵味。可惜雨实在太大,上山的念头也仅能一闪而过。 老街此时倒显得人气旺盛,平日里空落落的茶馆里此刻坐满了人,抽烟的、打牌的、聊天的,热闹得很。庄稼汉们嘴里粗鲁地诅咒这天气,手里却没闲着,划啦划啦地抹着牌,也算是舒活舒活为一直农务操劳的筋骨。 老街上最多的是卖叶子烟的。宽宽的烟叶晒干后,整整齐齐捆成一小捆一小捆儿的,背到老街,就这样放在人家的屋檐下。卖烟的多半都是男人,他们通常叼着一根烟杆,烟嘴里烧的就是自家种的这个烟叶,也算是广告吧。问价的,手捻烟叶看的,拿着捆儿烟叶嗅的,雨中的老街到处都飘着这种新鲜的烟叶味儿。对这个,我是很能分出些好孬来的。原来外婆就抽,最记得小时候被蚊子咬了,起一大疙瘩,直想哭。外婆就会从烟嘴里捻一些烟灰出来,抹在被咬的地方,效果比花露水之类的好多了。只是外婆已去世多年,尽管现在我已能买得起最好的叶子烟,但却再也没有人会拍着我的头夸我有孝心了。 被雨水冲刷过后的青石板,异常干净,显出一种古老清晰的纹路,它们被成千上万次的踩踏磨得光滑、圆润,在此刻的雨中,隐隐透出些岁月的痕迹来。 本想找家茶馆坐着喝茶看书,但真怕扰了别人的兴头。也许,在老街和这些农人们的眼中,我只是一个有些无聊的城市过客。在他们眼中,我是另类的。想想,也就罢了。 逛得累了,回到主人家,吃了香喷喷的包谷粑,睡意上来,便上楼看书、午休。一觉醒来,已是五点半,发现雨停了,便拿了换下的衣服到河边去洗。水退了许多,已可以隐隐看见两个石墩了。已近黄昏,河面上泛起一阵淡淡的雾,若有若无的。场,早散了,凉桥又复归了往日的平静,那几个镇河的石狮子依然蹲在那儿,静静地不发一语。 7月17日 天气:晴 天晴了,清晨被一抹眩目的蓝唤醒。 起床一看,蓝天白云,天气出奇地好。照例取了毛巾,去河边洗漱。水退了好多,过河的石墩都露出水面了,河水也不再象昨日那样泛着泥黄。手伸进水里,沁凉沁凉的,把剩下的一点儿睡意赶得无影无踪。昨天专为踩水买的泡沫凉鞋此时派上了用场,站在水里,稳稳当当的,很是安逸。 用完早餐,由主人家那个调皮的小子带路,直往八仙山而去。 昨日的那场雨,此刻一点余威也没有了。太阳晒在背上,照样是火辣辣的。上山的石梯两旁,清一水的全是玉米,统统高过人头,有点儿在青纱帐中穿行的感觉。 当初修路的部门想得很周到,每隔一段石阶,便安放有几个石墩,供人们休憩。 再往高处,拐个弯儿,蓦地凉快了下来,此时石阶的两旁全换成翠竹,绿意逼人。石阶上全是飘落的竹叶,和着昨夜被雨冲下的泥,湿湿地粘在石阶上,给人一种久远无人的感觉,空气中全是湿漉漉的竹叶香。 到了山顶,钻过那个简单的山门,曲折地前行几步,眼前便豁然一亮,一尊巨大的立佛就在正前方的山岩上,目光悠远,面目庄严,让人油然而生敬畏之心。据资料称,自阿富汗巴米扬大佛被毁,这成了世界上现存的最大的一座立佛,高达三十二米。但这座立佛是没有脚的,据龙华传说,大佛不能有脚,有了脚后,大佛就要洗脚,大小龙溪就会涨水,龙华就会有灭顶之灾。 山上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寺庙,屏山县九五年在这儿成立了一个文物管理所,有几位老人在这儿负责大佛以外的几个神仙洞府的清洁、管理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