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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黄褐色的原野上奔驰了四个小时,两眼已经渐渐有些“审美疲劳”,而就在这时,远处的戈壁滩上出现了一座现代化的城市。是幻觉?揉揉眼睛,那城市分明出现在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在远山背景的映衬下,格外真切。 如林的钢铁塔架,支撑起这座戈壁滩上的城市。而茂盛的绿树繁花,点缀着这座年轻的油城。 克拉玛依,已经悄然地来到了我的身边。 (一) 雨后 刚才下过的一场小雨,如果下在江南的小城,那是一幅“天街小雨润如酥”的美景,如盖的花伞,在空蒙的雨雾中飘荡成一道风景。而下在克拉玛依,则又是另外一种风韵。 克拉玛依初建时,地处戈壁,干旱无雨,因此,街上没有下水道。而随着绿化的扩张,引水工程的建成,地域气候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如今,年降水量已经由过去的20余毫米,增加到108毫米。一场难得的细雨过后,整个城市仿佛被清洗了一遍。宽阔的街道,变成了湍急的小溪,从四方八方汇聚而来的雨水,在大街上恣意地奔流,四处散发着雨后的气息。深深地吸上一口,有一丝清凉,有一丝甘爽。 吃完晚饭,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这个时间,在克拉玛依只能说是“下午九点”,因为太阳还挂在西南边的加依尔山上。夕照的阳光,把楼群,把街道,把树叶,把绿草,甚至把行人的脸上、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黄色。沐浴在这西天和煦的阳光下,曾经澎湃的心,逐渐平静下来。那金色的阳光,如醍醐灌顶,让心扉象久旱逢雨的土地一样完全敞开,让思想就象街上的溪水一样放纵奔流。 (二) 步行街 这条东西走向的小街,长1055米。一条弯曲的小河,纵贯了整个街道。半米多深的水,就在脚边缓缓地流淌,恬淡闲适,轻柔静逸。它象一条历史的长河,贯穿了克拉玛依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又象一段透明的薄纱,遮住了克拉玛依的清眉秀目。 河水清澈,清澈地可以见到河底的卵石。这些卵石,千万年来,被抛弃在无际的荒滩上,无望地乞盼着雨水的润泽,而今,它们静静躺在河床上,这里,有根儿相伴,有鱼儿遨游,还有花儿的香气,就连云儿也跑过来照照镜子。这还是草木难生的戈壁荒滩吗?每一个新来的人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一架古老的水车,放置在步行街的入口,伴随着水的欢唱,吱吱呀呀地转动着。一条长长的雕塑墙,记载了克拉玛依的历史。威猛的恐龙像,述说着这一地域古老的沧海桑田,而骑驴的赛里木老人,则是克拉玛依石油的发现者。再后来,雕塑用了大量的空间,描述了五十年代以来,新中国的几代石油人在这里艰苦卓绝、荜路蓝缕的奋斗历程。五十年来,几十万石油大军在这里战天斗地抗严寒,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在石砾中建起了这座石油城。 一篇洋洋洒洒的《克拉玛依赋》,更是将这种豪情抒发得淋漓尽致: “浩浩乎平沙,茫茫乎戈壁,巍巍乎钻塔,猎猎乎旌旗。雄哉壮兮,克拉玛依!枕阿山而襟额河,临大漠而望伊犁。钟灵毓秀,曾是恐龙旧居;海啸山移,竟成魔鬼遗迹。春风不渡,飞鸟难入,商旅绕行,牧人远避。万千宝藏,不见天日,纵有流溢,其谁能识?雄鸡唱,天下白,红旗展,马蹄疾。惊雷裂土,新城崛起;朔风冻漠,英雄出世。有燕赵豪侠,齐鲁壮士,蜀龙才子,吴楚佳丽,共天山俊杰,草原健儿,维哈蒙回,十三个民族好兄弟。手挽手兮结同心,肩并肩兮创勋绩。脱军装换工装,铸剑为犁;认他乡作故乡,求同存异。黄沙扑面,奈何战士雄心;冰雪盈怀,怎敌巾帼豪气!于是钻机行,井架立,伟业成,奇功毕。 由来四十余年矣!试看今日之油城,竟是何等之气象!碧水穿城,是丹青自挥洒;长桥卧波,非弦管而嘹亮。网络捭阖,路接青云,阡陌纵横,旗卷绿浪。胡杨依旧,不见当年凤霜,大雁重来,疑落银河街巷。是塞北却似江南,无渔舟而有晚唱。妩媚千姿,可比绿野将萌;风情万种,最是华灯初上。 噫吁嘻,克拉玛依!建设新边疆,已着先鞭;开发大西北,当仁不让。谨祷曰:海纳百川,传流无宕,壁立干仞。仞高无傍。天道行健,君子自强,自强之路,坦坦荡荡!” 一路走来,曲桥流水,绿树婆娑。涓涓流水,青青绿草,亭台楼阁,酒肆茶楼,移步皆景,步移景易。老人们坐在树桩椅上,孩子们在溪边嬉戏,游人乐而忘返,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 (三)塔楼 友谊馆 夜幕渐渐地降临了,降临到了这座塞外边城,降临到了这座新雨洗沐的城市。路灯亮了,街上的水洼里,反射着灯火和星光,把点点的闪烁,拉成了幻彩的霓虹,更显得绚丽缤纷。 塔楼,就在步行街的尽头,是一座八层的框架式建筑。远远地就能望见,被五彩灯光照耀得亮如白昼。暗夜中,看不清塔楼本来的颜色,只能看到那层层的灯光,把整座宏伟的建筑,扮成了一座高耸的纪念碑。 楼下的广场,是克拉玛依的群众文化活动中心。身处戈壁,然而,这里却不是文化的荒漠。我去的时候,正赶上“克拉玛依市百日群众文化汇演”,各有关部门、企业每天都要轮流自办节目。这天晚上,正好赶上审计局表演节目。从主持人,到演唱者,都是业余的。而下边或坐或站、围成半月型的观众,也完全都是业余的。即使这样,每个人都显得特别认真和投入。那位唱《打虎上山》的时候,锣鼓家什乱成了一锅粥,唱到半路,又忘了词,底下的观众却仍是一阵阵的掌声。 塔楼的北面,是巨大的圆型组合式喷泉。那喷泉,直径足有五十米,中间的一枝高度足有六十余米。在水底射灯的映照下,变幻着喷出的花样,一会儿象一朵绽放的花蕊,一会儿又象跳动的音符。水珠儿折射着七色光,在空中飞舞。有风吹来,细细的水雾弥漫了整个广场,脸上,身上,被这天地间的精灵所浸染。 友谊馆,是一座白色的建筑。位于市中心人民广场的西南角。 镭射灯洒在友谊宫的白墙上,泛着清冷的光。这座友谊馆,其实是一座残骸,1994年12月8日晚上,一场突出其来的大火,将原本华丽壮观的友谊馆烧得只剩下了前边的过厅。在这里,有325人遇难,其中有288人是未成年的孩子。大火给克拉玛依300多个家庭带来了致命的打击,以至于许多人,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伤心的地方,再也不愿回忆,再也不愿提起,更不愿回到这里。人们留下了这座残骸,用白色掩盖了刺眼的黑色。在它的北面,是大片的绿草和冬青,它的东面,是一座下沉式的剧场。如此的设计,可能也是让这里长眠的孩子们,有绿色为伴、有歌舞相随吧。 (四) 九龙潭 水,是生命之源。 在浩淼无垠的戈壁滩上,水就是一切。 想当年,石油大军进驻这里,遇到的最大困难便是缺水。为了节省这从数百里外拉来的水,人们把水循环利用,先淘米洗菜,再刷牙洗脸。困难的时候,只能用黄黄的、涩涩的硫化氢水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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