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风情常德（八章，下）

改革开放以后，常德人的生活发生了质的飞跃，常德的米粉也似乎一夜间成了闻名遐迩的“常德小吃”。从现在流行的吃法来看，常德米粉的吃法不外乎两大类口味：一是浓味，一是清淡。浓味一类尤以红烧牛肉、牛排、牛蹄筋、牛杂烩等为第一首选，此类口味浓辣，吃后无论寒暑都会让人大汗淋漓，通身舒坦，犹如吃了发汗药，虽然味道偏于辛猛麻辣，但仍是千万食客趋之若鹜的目标。在各类口味的米粉中，清真牛肉粉是最具人缘最有特色的一种。由此，又可见少数民族的饮食文化对汉文化的影响，我猜想，常德米粉之所以能以清真风味立本而又兼具辛辣重油浓味等特色，这与常德所处的地理位置、气候天气和历史人口流动等诸多因素是密切相关的，从中应该可以考究出一翻历史上湘西边民近代风俗渐成的脉络来。

说到常德的米粉，最大技巧问题是调味。调味最讲究最难的是汤、底油、佐料，咸淡津味皆由此而生；另一个是码，这就是一门比较讲究的技巧了，一般创出了独家品牌，拥有了一定数量食客的门店，都有独门独活。当然，各家码交配方是秘而不宣的，一般不会轻易外传。笔者留心观察，仅举一例：红烧牛肉粉的码制作，就是先选上等水牛肉（个别回族居住地方也用黄牛肉的）打成大块，白天用盐、醋、酱油、料酒等泊制，晚上再切成麻将骰子般大小，经过2-3个钟头精心烹煮，待出味后再佐以文火保温至早晨应市，其味妙不可言。吃了这么多年常德的粉，感觉到粉与粉之间最大的差异就是在这舌头上打转的味道，这是食客的享受，也是店家的财源。（载《常德日报》2004年6月12日）

（七）到杨裕兴吃面

中国的商业文化中有一种传统概念，对历史悠久的门店都会冠之“百年老店”，而追溯一个“百年老店”不亚于在翻读一部历史，可以从不同的角度去分享其中的乐趣和快乐。

号称“百年老店”的“杨裕兴”在湖湘民俗中也算是著名的，曾几何时，老树新枝，这个“百年老店”在又一个百年开始的时候，把轨迹延伸到了荆楚文化的范畴。不经意间，号称“百年老店”的“杨裕兴”便在古城常德的武陵大街与博物馆毗邻新开了一座连锁店，受朋友之邀，去吃过几次，感觉确有长沙“碱面”的韵味。记得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中末期笔者旅居长沙河西荣湾镇前后五年多时间，于其它的俗事都在逐渐淡化，唯独这长沙的“碱面”味道至今记忆犹新。

那时节或在春雨潇潇的雨天，睡个懒觉后起床，乘公交车赶到市里去，过湘江大桥，在五一路的第一座横路天桥旁下站，便可寻得临街的不大一家门店，这就是当时我经常光顾的面馆——“大雅楼”，“大雅楼”当然与杨裕兴的大场面不能相提并论，但那是留于脑海的最初印象……。一碟凉拌韭菜，一碗三鲜面，外加几块臭豆腐，所谓落口消融，那种口福一别已有将近二十年。

当然，那时节人年轻，勤勉不够，疏懒有余，早晨起来走出院门，在巷子拐角处寻得一早食店，也能美滋滋的吃上一碗在汽油桶炉灶上煮出的碱水面，别有一番境况。原来不会吃长沙的碱面，后来经人指点，说吃碱面一定要放老陈醋，一试，果然，品味着略带硬性，“宽汤紧面”的一碗汤面，最后连面带汤一扫而光，留在那舌齿之间的碱咸味便会无形之中转换出一种清甜的余味，那便是长沙“碱面”的美妙之处，因为对长沙“碱面”情有独钟，便没能记住长沙大码头声名显赫的其它一些美味佳肴，前段时日看到作家何立伟先生扯的长沙人爱吃会吃怎么样搞吃的，把一根莲藕、几根素菜搞成一顿人间佳肴的谈，很是佩服长沙人的吃功和侃功。

其实，二十多年前，一读到何先生的《白色鸟》，自己便觉得亲切，有一种神会之意，自那时节起，一直无缘一睹何先生尊容，后来在某个作家座谈会上有过匆匆一面，也只不过是属集体见面性质，相信，在何先生繁多的应酬中早已烟消云散，但在电视片《一个人和一座城》中，我又见到他那特有的言谈举止，很是投缘、亲切。长沙这个地方确实是一个“唯楚有材，于斯如盛”的首冲之地，那几年我以一名“小采购员”的身份旅居岳麓山下，在白晃晃的阳光投射下，既看完了何先生的“白色鸟”，又在第一时间领略到了残雪女士的“苍老的浮云”，只是他们都是大家，现在也早已成就一派“道骨仙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