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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写过一篇广受铁路工人赞赏的散文---《缅怀战歌》,此文书写的是我三十年前在湘西筑路打夯碾土时的情景。有的工程局宣传队还将这一段谱曲传颂“黑溜溜脊梁弯成山冈,开山辟岭为了理想,汗水淌,汗水淌,从蛮荒中浇灌明天的希望”“你是民工,我是民工,此刻大家都是筑路工,哥哥不怕四季流血汗,妹妹离家不惧万里行。从来不说筑路苦,哥哥妹妹一条心,满腔厚爱报祖国,笑看河山日日新……”这歌词为何被人铭记,只缘它汲取了民歌的养分。 由于我们筑路地处湘西,加上芷江、靖州、大庸等地都以土家族人为主,不仅是我们连队本来就有几个当地人做厨师,而且当大会战时当地也给与我们技术支持,比如民谣丰厚,就为我们提供民歌资源。以资弥补只有书面语言的我们之不足。所以当我们要打夯时民歌大家就会主动前来助阵。就这样我们有了身临其境品昧民谣的福份。 武陵山区的土家人历来民风淳厚,民俗古朴,莫看他们其貌不扬面孔较黑,一走进他们的吊脚楼,进入他们的摆手堂,或者说走近他们的打夯队,你听你看,绝对会让你产生高山仰止,如沐艳阳之感慨。我记得最豪放的歌是《十八弯山歌》,那恢宏的气势,磅礡的激情,似乎可以惊天地、泣鬼神、撼倒三山五岳。武陵山脉浩浩苍茫,神奇无比,实为诗的沃壤,歌的故乡。 少数民族大都能歌善舞,土家族亦不例外,他们总是以歌声倾诉心中的喜怒哀乐,以歌声坦露生活的酸甜苦辣,而在歌曲中占篇幅最多的当数情歌。既然爱情是人类永恒的主题,情歌就自然是千古不变的咏叹,更是歌海中的大洋。此时只见歌王仰脖并双手使力,四人往上提起两百多斤重的石夯,随着那脖子青荕的股突“对面大山也不高,再高没有山歌高,只要山歌唱得好,隔河架座独木桥……”“凤凰岭上安大索,不套锦鸡套喜鹊,锦鸡喜鹊没套到,套到妹子一只脚。”这边歌声起,那边人来和,打夯虽然累,一唱疲劳消。女子排那边能人也不少,你听“六月天气热又热,把郎晒得黑又黑,人说我郎象黑鬼,我说我郎好脚色。”歌声又从这边起“月亮出来亮堂堂,照见河上打鱼朗,不打鱼虾不收网,不见妹妹不回乡。”歌声刚落,一声呵荷,娓娓又来“坡上蝴蝶采花忙,小妹唱歌夸情郎,油头滑脑我不爱,我爱情郎种田粮。”……那歌声俞来愈灼热,那家伙真是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那形势也真是一边更比一边强,你听“哥妹双双到桥墩,手把拦杆望水流,要学浪头朝前闯,莫学漩涡悼回头”“如有情路我要开,如有情药我要采,情妹如在刀山外,脚踏刀山我要来。” 如果说这些情歌可以为我们辛勤劳动、枯燥工作解除疲劳外,也有些自来曲抒发心中的隐痛“工地连工地,工棚连工棚,铁路修通了,咱们又走人。”“前途前途,一把锄头;后看后看,一根扁担。” 时光飞逝,三十年成为历史,但那留在岁月深处的歌声——属于湘西山谷的原生态的歌声依旧令我心旌飘飘,久久难忘,尤其是那纯净的情歌与民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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