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闲心对定水,清静两无尘——湘西游记（下） 2006-08-31 16:21:04 大中小 三、凤凰古城
来时看了许多凤凰的PP，看起来真是个桃花源般的清静所在。想着能和小胖十指紧扣地漫步在远离尘世的小城里，心里一阵愉快。在一个大桥上下车，大片深深浅浅的灰色和整齐有序的古屋突兀地出现在眼前。沱江穿城而过在桥下静静淌着，鳞次栉比的房子错落有致的铺陈在河两岸，想想来时在山中不知今夕何夕的兜转，和沿途尘土飞扬的颠簸，这飞檐吊角的古朴映在沉沉的暮色中的景象象是海市蜃楼一般。
拨开蒙蒙的雨雾，走进小城，石板路是褚红色的，湿漉漉地通向远方，玉兰花瓣状的小街灯有序地贮立在路旁，两旁皆是黛瓦白墙的房子，门口多贴着黑底白边的小木牌或是墙边有致地逸出一面小旗：**客栈，城墙模样儿的石台隔在两排房子之间，走几步能看到一个小木梯将城墙与地面相连，街角整齐地码放着木制垃圾箱。
这些细节让人难忘。
找了几个客栈，无一例外的纤尘不染，床单洁白，地板砖锃亮，几乎所有的房间都可以洗热水澡，有电视看。价钱便宜得惊人，一个带卫生间可以洗热水澡的三人间30块一个房间。我和小胖在巷子里一个劲儿犯嘀咕，凤凰为什么这么多矛盾，旅游资源已经很成熟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和谐统一的风格，那一个个飞檐吊角的房子里面承载着满满的现代气息，却又不显山不露水地沉默。
安顿完毕去虹桥附近闲逛，这里是集中的小吃区，幽深狭长的巷子里，漾满灯笼红晕，熙熙攘攘的人群与屋檐下琳琅满目的各色腊肉构筑出一副喜庆的画面，让人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过春节的感觉。走向巷子深处，隔三岔五会看到卡布奇诺咖啡、一页情酒吧，门口的彩灯明明灭灭闪烁着迷离的诱惑。坐在烟雾缭绕的地摊吃烧烤，小排的牛肉串，肉皮、年糕、平菇、青菜，林林总总，似乎所有能吃的都可以放在铁板上烤。老板很敬业，一层一层地往上刷佐料刷油再刷辣椒，入口是浓郁的香辣，牙缝里都是佐料渣子，余味不绝。边走边吃，腌萝卜、姜糖、米豆腐。。。挟裹在人流中，左顾右盼，身旁有身材高大的老外，有背着竹篓的老乡。街边的姜糖作坊里有现场制作的姜糖，黄澄澄的锻子一般，闪烁着金属的质感，挂在墙上拽呀拽，再被剪成小块状。走上虹桥，两岸吊脚楼披灯着彩，光影长长短短地拉在河里，沱江象是一面清亮的镜子，映射出炫目多彩的夜色。
舒舒服服睡了一对日，第二日10点起床。依然是烟雨迷蒙的天气，湘西的雨总是以雾的形态出现的，她飘呀飘地飘在我滴也滴不完的发稍，带着我的水晶珠帘，跟着小胖去城里闲逛。老街上静悄悄的，青石板路泛着古朴的光亮。间或走过银冠彩缕的苗家女子，让人想起金庸笔下的蓝凤凰。
走到虹桥上，又是热闹的一番景象，吃的玩的打的看的无所不全。桥头一株腊梅满头黄艳艳的花儿，开得正是烂漫。漫无边际地闲溜，踩着浅浅的石阶下到沱江边，河水清洌，吊脚楼的倒影在水中微漾，三三两两的妇女拎着棒槌在岸边浣衣、洗菜，江里闲散漂着几只乌篷小木船，船里红彤彤的救生衣煞是惹眼。著名的跳岩原就是那水中稀疏排开的青石桩，这也可称得上是凤凰标志性的物事了吧，在跳岩上反反复复走了几个来回，站在水中央，不远处的三孔虹桥横亘在河中央，背后是云雾缭绕的层峦剪影，岸边的吊脚楼紧密相依，细细看去，却又姿态各异，飞翘的屋檐总是能在局促的空间里俏皮的挑出自己的风情。临河的酒吧门口嵌着一个肥硕的木酒桶，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牛排西餐咖啡音乐啤酒，楼上的窗户边挂着一排红灯笼，几串千纸鹤点缀其间。小胖说明天就是情人节了，可以来这里破费一把。
午饭时分，折回虹桥的小吃巷。在临河的一个二层小楼上，赏着窗外清凌凌的沱江水，就着红油油的酸菜鱼火锅和啤酒，一会儿的功夫，小胖就成了酱猪头。临走时，店家还送了我们一个黄澄澄的大柚子，这里的柚子、柑橘奇多，遍地皆是兜售的小摊。
凤凰的热闹只囿于虹桥周围的几条巷子，老街总是清静的。我们在老街上慢慢地溜达，灰的墙，青的苔，红的灯笼，还有无声的雨。诗人黄永玉的画楼最终也没看到在哪里，国民内阁总理熊希龄的宅院一片败落之象，沈从文故居有些破旧，凤凰的名人可真不少，这窄窄的小巷子里走几步都是厚重的故事。隔三岔五的姜糖蜡染作坊，还有糯米酒银饰铺都在提醒着这里和别处的不同。小城不大，在这里，你可以不费任何脑子，信步走下去总能绕回原处。
晚饭是罐罐菌炒肉、桂花鱼、社饭，外加一杯糯米小酒。有肉吃有酒喝的日子总是美好的。
醉眼迷离地来到沱江边，缤纷的焰火，星星点点的船灯，水中的五彩幻影，这妖艳的夜色似曾相识。去年的此时，四川黄龙溪古镇的河边也是这般迷人。只是彼时放船灯时小胖正在凄惨地短信我诉说人生之苦度，而今日竟然成了这画面的男主角，呵呵，猿粪捉弄人啊。
9点上床，团在洁白的被窝里看电视，窗外电闪雷鸣。凤凰的这几晚，每天此时都会有轰隆隆的雷雨声，每天都是看电视到半夜，然后第二日的早晨从中午开始。
2月14日凌晨，突然醒来，看看窗外还是一团漆黑。想起今天是情人节，想起情人节也是一个即将离职的同事的生日，想起五年来一起走过的欢笑泪水无聊充实的时光，难过得无法入睡。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怀念的不仅是某个人，还有那段走过的青春岁月。
2月14日的凤凰街头，空气里都是鲜花的味道。走几步就是一个卖花姑娘，摊前摆着两个水桶，桶里装满玫瑰、百合、康乃馨，装饰着细雨初歇的小城。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还好，身边有小胖。俩人在城里不厌其烦地走，老街、虹桥、城墙，反反复复，复复反反。
走到跳岩边想坐船游游沱江，一问才知自跳岩至虹桥处的沱江精华并不单独售票，全被“猛洞河”（？？？？待考）旅游公司包起来了，也和沈从文故居、奇梁洞等合并为凤凰八景改成通票了。一张通票180块，悻悻离开，到下游坐船。
沱江的水出乎意料的浅，看起来只有一臂深，河水极清，水底的鹅卵石清晰可见，靠岸边的水草茂密，凄凄艾艾的飘摇在水面下。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河水清且浅，相去复几许？呵呵，我喜欢的一首诗，用在此时最是合适。船上只有我们两人，舵公是个年轻的小伙儿，说着一口好听的湘西普通话，好几次船差点被搁浅到碎石上都被他娴熟地摆渡过关。过了那片艰难的碎石滩，船渐行渐深，吊脚楼渐行渐远。岸边的景象开始让人有熟悉感，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中国农村风光，只是眼前波光潋滟，耳边不闻鸡犬声。
游船停泊地离沈从文墓地不远，知道凤凰还是源自“沈从文故乡”的解释。对沈从文并不熟悉，也没有太多的崇敬，既来之，就去看看吧。墓地临河而建，座落在苍翠丛生的听涛山上，石碑前堆放着几束鲜艳的菊花，墓志铭题着著名的两行：照我思索，可理解我；照我思索，能理解人。品咂半天，不得其味。年龄越大，对心灵鸡汤类的说教已经没有任何感觉，许多的道理众人皆知，然而置身其中时就缺少超脱和弹性，也只有在跌跌撞撞中自己悟出的对或错应该或不能，才是真正让人铭记在心的，也才是让人真正下决心改变的。
沿着巷子走回北门，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巷子里贴绿对联的特别多，仔细看去，这绿色对联全是家中有故去的人，生老病死固然是正常规律，但小城里老去的人也太多了。想起死亡与衰老的问题，心里总有种难以言说的恐惧。想想这花花世界里的阳光白雪美食胜景想想清晨的朝阳和傍晚的彩霞想想身边的爱人朋友，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担忧它的逝去。走在巷子里，总是似曾相识却又透着陌生，想不出个究竟，哪个是先前走过的，哪个是交叉的哪个又是曲折相连的，呵呵，就象这尘世中的种种，总想分辨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然而许多时候却又无法跳出困惑将世事看透。
下午去奇梁洞，奇梁洞距凤凰小城不过10公里的路程，地形地貌却是天壤之别，一路颠簸一路的尘土飞扬，让人疑心着凤凰的宁静是不是一场梦。奇梁洞是典型的石灰岩溶洞地形，并无特别之处，只是里面闷热得让人几近虚脱的感觉凸显出洞外小雨的清爽和带着枝叶的桔子的可口。绵绵的小雨中跟几个老广合打了一个出租返回凤凰，在新城下车。新城较之古城，俨然是蓬头垢面的丫头与端庄婉约的大家闺秀。破旧嘈杂的街道上看到的听到的都让人依稀回到了二十年前的郑州。奇梁洞一游元气大伤，沿途吃了许多牛肉串麻辣烫汤圆甘蔗，似乎只有咀嚼肌机械的运动才能稍觉快慰。
晚上也没气力去泡吧了，罩在吊角楼的红灯笼里要两瓶啤酒对饮坐望沱江夜色的计划彻底被粉碎。在古城的一个烧烤地摊上，披着路灯映射出的雨幕，大吃大嚼一番后早早收兵回巢。
电视里在演着少林五祖，打斗得正是热闹。2005年的情人节就这么收场，倒也愉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