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月影风声话湘西

诗意生活——月影风声话湘西

2007-07-20 15:4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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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旅行心情感悟随笔

“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大河。人若过溪越小山走去，则只一里路就到了茶峒城边。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故远近有了小小差异。小溪宽约廿丈，河床为大片石头作成。静静的河水即或深到一篙不能落底，却依然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这是《边城》里的一段，直到去了大师的故乡凤凰之后，才在那里找到了文字的踪影。

真正了解凤凰是从沈从文开始的，一直不明白一座再普通不过的小镇，有什么地方值得那么多人执着的为他奔赴。直到再也经不住友人的劝说，去吧，到了那里就会爱上她的。

青山、绿水、古桥、吊脚楼；寺祠、亭阁、民居、石板街；傩戏、苗歌、鼓舞、拦门酒；城楼、碉卡、烽烟、撑竿人，这就是古城的一切。朴实得让你怀疑在如今浮躁的城市里，人们怎么能容忍有这样的一方平静的去处；简单得让你惊讶在纷繁的商业开发后，小镇居民依然能够安然的经营自己的生活；粗犷得让你感慨历经风雨冲刷后，历史的纹路仍然能在粗糙的青石板路上显现。站在城门边上，沱江水旁，居然一时不能相信自己真的来到了这里。

大师的文字此刻在就在眼前，如此的真实。依山傍水，风光旖旎。沱江河畔的吊脚楼，卿卿我我，犹如相隔百年的情侣相依相伴；码头上村姑们的嬉闹声、锤衣声、流水声，宛如一支沁人肺腑的乡曲；幽幽的石板路，情思缕缕，好似在向人们低呓着一个个浓浓的、醉人的、令人遐想无限的传说。

凤凰社饭、凤凰腌萝卜、苗家菜豆腐、酸鱼、腊肉、凤凰血粑鸭、罐罐菌炒肉、糯米酸辣子、苗家酸菜豆腐汤……
只是这些菜名就应该明白什么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了。夜幕降临，人们三五成群的在沱江边上散步，还有人乘兴泛舟。水虽然并不湍急，但是当我走过江面上那木质的栈桥，还是感觉心跳加速，不禁在想，当年大师是否也多次走过这座桥呢，他是否曾失足掉下水，体味过水中的清凉呢。上岸后去虹桥上品茶，欣赏民俗表演，同行的友人建议我去尝试小镇的夜宵，说是非常有名，并且独有风味。不过此时的我，更愿意慢慢踱步去虹桥下的“流浪者吧”，去感受一下天涯何处不相逢的感受，更加畅想今晚可以伴着河风入眠，美美的做个好梦。

友人说的没错，仅仅只是在小镇简单的转了一圈，我的心中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挑剔。如果说来到这里原来是想证明最初的想法——人们不过是想逃避世俗的纷扰，寻一处平静的城镇躲藏内心，意外的选择了这里的话，那么，在清早起床后，之前的想法就已经完全被推翻，我已经被深深打动了。褪去了昨晚灯火的点缀，白天的小镇有一种别样的韵味，经过了一夜的山雨冲刷，此时显得格外的清新。小孩在江中嬉戏，捉鱼摸虾。江边的石板旁，勤劳的村姑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清洗，洗衣槌的梆梆声，伴着家里院中的狗吠，江岸上的蛙叫，甚至还有鸡鸭的合唱，实在是一幅闲适的图画。不用再看始建于明朝万历年间的苗疆长城了，不用再流连于闻名遐迩的黄丝桥古城了，如今心里、眼中只有这座小镇。

凤凰的早餐是米粉，吃的时候倒没有觉得十分的特别，不由得让我想起了桂林米粉。桂林的阳朔也是同因身为小镇而闻名，城镇比这里大了许多，但是经历了多年的商业开发，再加上“桂林山水甲天下”的庇佑，呈现给世人的更多的是一派繁华景象。霓虹闪烁，商铺林立，酒吧慢摇，……
游走在热闹的镇内街道间，我看到的是匆忙的人影，微醉的眼神。相比之下，凤凰的居民是懂得生活的，就像曹雪芹笔下的黛玉，身为仙草下凡人间，纵然天生有不足之症，但仍懂得珍惜在人间的每一天，悠然自得的过着自己的诗意生活。

“一切光景静美而略带忧郁。随意割切一段勾勒纸上，就可成一绝好宋人画本。满眼是诗，一种纯粹的诗。生命另一形式的表现，即人与自然契合，彼此不分的表现，在这里可以和感官接触。一个人若沉得住气，在这种情境里，会觉得自己即或不能将全人格融化，至少乐于暂时忘了一切浮世的营扰。”沈从文在《湘西》里写下了这样一段，寥寥数笔，转眼就平复了城市的所有浮躁。

不想去涉足那些人影攒动的景点，即使美景当前，如果周围有相机不停闪烁，欣赏的眼睛也会恍晕，美好又怎能容忍这样的缺憾。同行的友人打听到一个神秘的去处，兴奋得回来告诉我们，那表情让人不忍犹豫，或许去了真的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穿过一条条蜿蜒的小道，走过深深浅浅的田埂，路过一个个低矮的民居，实在是难以想象此刻我们是要去一个经由300万年大自然的风吹、水蚀而成，一直隐逸于湘西茫茫十万群山之中的峡谷。长约3500米，最大高差达300余米？宽处不足丈余，窄处仅容一人通过？这些介绍的词句倒像是在介绍一座国家森林公园，怎么都不能让人与我们刚刚看到的一幕幕联系起来。在经过一个简易的木棚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告诉我们，这里就是景点的入口，他是这里的村民，现在是我们的导游。

看着他轻快的脚步，我们满脸的疑惑，不由得相互对望。虽然怀疑这样一位老者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同行的友人还是忍不住向老人一再确认——目前的路线是否正确——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我们继而哑然，为自己的行为付之一笑。在陌生的地方，维系人与人之间的只有信任，除了相信他，再多的怀疑也是枉然。

当隐约听到水声响起，一阵云雾升腾后，我们都不禁为眼前的景象惊呼。座座峰林间，秋阳一柱柱静静地斜射着，云雾一缕缕静静升腾着，林涛一阵阵静静起伏着，天籁一阕阕静静萦绕着。不远处或许有数百条溪泉静静明灭着，潺潺流淌着，把山里的神秘向山外无言地述说……
果然是诗意生活！看惯了别处公园庞大的收费门禁，严肃的收费人员，我们的思想已经背负了太多世俗的重负。这里的一切就是村民的日常生活，劳作的必经之路，我们是贸然的闯入者，因为好奇进入了淳朴村民们的“后花园”，又怎能责怪刚才他们的“后花园”入口只是一个简易的木棚呢。这些让我们连连惊讶的景象，这份让我们觉得无比奢侈的生活，在村民眼中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理所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