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走黔中进湘西

9月27日

提及贵州，人们也许会联想到两个成语，一个是“黔驴技穷”，一个是“夜郎自大”。这或想说的是，那里曾有着古老的封闭与无奈，有着令人难解的神秘与独特。也似乎由此，那里为人们又平添了许多的联想与遐思。

记得第一次入黔，我就是带着那番好奇与向往走进的，算起来已经是八年前的事情了。当时贵州正逢初夏，但因高原地理缘故和那特有的季候特点，并没有给人燥热的感觉，也不似中国南方大多地区般潮热难耐。行走于黔中大地，满目苍翠，灵秀清美。那郁幽的山水，散布于丘坡和沟壑间净明的水田，再披上蓝空与柔云的缭绕，让你晃若被一个清纯俏丽的山妹，悄悄拉到了身边。

那回去，由于是对口帮扶的缘由，我们一行5人先到了安顺地区的普定县。县城规模不大，徒步走完也不过半个多小时的样子。因经济还不发达，极目望去，整个县城没有几栋新建的楼房。道路很窄，也不规则，铺设许久的沥青路面已出现了很多的坑洼。小街旁，留存更多的是由石材和砖瓦堆砌成的单层房屋，一切显得简朴且自然。尽管城小，可普定的夜晚还是繁闹的。天黑后，县城街道旁微弱的灯光下，各色商点依然在营业，细细看去，甚至还有简陋的歌厅。最活跃的商点，是有着浓郁地方特色的小吃摊，价格异常便宜，大多都要开到凌晨。店家虽微利经营，因还有钱可赚，所以也忙里忙外，接待热情，囿乐其中。那城那人，虽没更深的接触与交流，但睹过这些，内心还是感到很亲切。

对民风虽有好感，但对当地的为政者则不然。那次到普定，县府曾盛邀我们去贵州最著名的黄果树景区。虽我们同行只有5人，可陪同者竟达20人之多，内中甚至还有携妻孩同去者，实在让人搞不清楚是陪客还是趁机携家旅游。另外，县府人使用的手机和汽车，一点也不比我们落后。对此，同行曾有人感叹其是“穷庙富方丈”。

往日的印记留驻了，似乎总也挥不去。但那山区里贫苦农户残破的房屋，锅里米饭上爬行的红蚂蚁，仿佛依然在眼前晃动。联想到他们的官员，心底里对黔中的贫民说不出是怜悯还是惋叹。

此番再进贵州，虽相隔数载，时至春日，但记忆中留存下的那情那景，依旧撩拨着你，牵动着你。

当飞机降落到贵阳的龙洞堡机场时，已近傍晚。进入市区安排好住所，我与同伴匆匆吃过晚饭，随即在当地朋友的陪同下，走进新落成的贵阳大剧院，观赏名为《多彩贵州风》的歌舞演出。这台以当地民族歌舞为主线，以介绍贵州风情为主题的节目，歌舞绚丽，气势宏大，纷彩叠出，似乎将黔中大地的民舞歌秀尽收。

游青岩古镇

翌日清晨,我们乘车去了距贵阳城南29公里的青岩古镇。当地有句话：“到贵阳，不可错过青岩”。因为这座小镇的历史比贵州建省还要早20多年。

据史料载，明代为控制西南边陲，于洪武十一年(1378年)在位广西入贵阳的主驿道之中段设青岩堡。洪武十四年(1381年)朱元璋派30万大军远征滇黔，在此屯田，渐形成军民同驻的格局。天启四年至七年(1624-1627年)，时领青岩守备土司班鳞贵在距青岩堡约1公里处建土城，为今青岩城雏形。因土城居高踞险，原堡内寨民为避兵祸，多移至土城，渐成规模。清咸丰三年(1853年)，团练赵国澍改筑石城，后经多次整修扩建，留就今日这座具有600年历史，含明清两代风格的文化古镇。

小镇坐落在一片青山环绕，水田依偎的台地上。远远望去，古城南楼的定广门，巍峨耸立，大有坐守要冲，舍我弃谁的气势。沿着一段长长的石阶，我们步入古镇。抬首间，我突地有恍归前朝的感觉，面对的好似一幅古时空里的画面。一座巨大的石牌坊横断眼前，坊下是一条长石板路，弯曲着穿城而去。整街望去，房屋随路的高低起伏着，叠错着，顺势而就，层次分明。两旁的建筑古朴有序，以木构为主，青砖墙、黑屋瓦，双启的门窗上雕满花饰。临街店家门前高悬着充满浓厚地方色彩的招牌和彩挂，摊位前遍布着苗彝民族的服秀与饰物，另有经营当地小吃的店家在街边支起炉灶，让那炊烟徐徐，香色弥漫，这一切，顿令人感觉步入了清逸之地，祥安之所。走在小镇中，无时不让人感受着惬意与闲恬。转回间，我不觉走进主街旁的支巷，见到那许多房屋的墙基和石板路的缝隙中是长满大量青苔的，而且泥土的地面也泛出了黑绿，这景致，如同被浓重雨墨泽润透了的又一画卷。

小镇不大，方圆仅3平方公里，整条街走去也不过半小时。虽是仅8200余人口的“千家之邑”，可这里却曾有着9所寺院，8座牌坊，出过状元，留过墨客。寺院中最著名也许要属迎祥寺了，其位于南街西侧，是贵阳著名的古刹之一。院落三进，天王殿、大雄宝殿、观音殿，分前后依次排开。但奇怪的是，此地观音殿中存有道教斗姆，设三眼四头、左右各伸四臂，称“北斗七星之母”。细究后知，原此地曾先为道场，寺后建，但期间斗姆阁倒塌，致使斗姆无处安身，遂寄居观音殿，出现了今天这般光景。也许这就是各教均能以慈悲为怀，宽厚包容的原因吧。此外，镇上还有天主教、基督教并存，足见神明无处不在，信仰无所不有，小小青岩亦难脱其法眼。

青岩的石牌坊都横跨在它原本就并不宽大的正街上，现只剩3座，均为赵姓家族所建。一座贞节牌坊，两座百岁坊，彰宣的是节妇贞女，扬显的是长命富贵。其中“赵理伦百岁坊”最壮观，建于清道光二十三年(1843年)。精彩之笔是坊上的石狮子，雕就的仿佛自高山之上俯冲而来，奔驰咆哮，伏地做声。

漫步间，我们不觉走进了“赵以炯状元府第”。这是一处并不宏大的院落，可简朴中却透着浓郁的书卷之气。从介绍中得知，赵作为清末贵州青岩考出的文状元，自幼勤学，家教严谨，但中第后因不适官场险恶，不入裙帮宦圈，仕途坎坷，晚景落寞。叹息中我不禁忆起自己当年从《病中之花》书中看到的一句话“官场如刑场，宦海似苦海”。的确如此，历朝历代都有空洒报国志者，空叹爱国情者。或许也难说是圣贤不明，道德丧落，也许有人的世界原本就是复杂的，需要改进和升华的。

此外，镇上还曾出现过一个叫周渔璜的清康熙年间著名诗人，其因曾参与撰修《康熙字典》而名噪。再存的1935年4月中国工农红军长征作战指挥所，抗战时期周恩来父亲周懋臣和邓颖超母亲杨振德，以及李克农家属等的曾居地，也为小镇的历史留存了笔墨。

走到小镇北门，似乎也到该进食的时候了。挑选后，我们来到一家有外敞廊的小饭店。点上几道当地风味的特色菜，要来一壶青岩的桂花酒，推盏品味过程似乎又是另一番的乐趣。

离青岩，奔修文，约莫1小时路程，我们来到阳明洞前。

拜访阳明洞

阳明洞是明代著名理学家、教育家王阳明先生被谪为龙场驿丞时的寓居之地。洞坐落在贵州修文县城北约1.5公里的龙岗山腰，被一片茂密繁遮的树木环抱其间。登临中，布满青苔的石级似乎告诉我们，这里现在已经很少有人眷顾了。看到此情，试想着先生思想曾有的辉煌，却遭今人如此冷遇，内心不免促升了些许涩意。

作为中国历史上的一代先哲，王阳明先生本名王守仁，字伯安，谥文成，自谓“阳明子”，“阳明山人”，浙江余姚人，是东晋大书法家王羲之的后裔，明弘治十二年（1499年）中进士，曾官至刑部、兵部主事。后因于正德元年（1506年）抵宦官刘瑾所为，遭梃杖四十，贬谪龙场驿丞。本欲别决混世削发为僧，又恐累及家人，无奈中于正德三年（1508年）忍辱莅任。到龙场后，因居无处所，先住一小山洞，取名“玩易窝”，后发现此洞，则寄居三载。期间，教苗人，办书院，晃别尘怨，潜心理学，玩易悟道，终萌发出其“致良知”的思想和著名的“心即理”与“知行合一”的学说。

经数十级的石阶路，回转间，我们来到阳明洞前。这是一处宽约10米，高4米，深40米的天然山洞。洞内面积约200平米，可容百人。洞口上镌先生亲笔所提“阳明小洞天”5字。洞口面东，后面还有一小出口，方便进出。一个原本并不起眼的小洞，但联想到曾位居高官的阳明先生，落魄到只能凭此安歇，且不甘沉沦，借地潜志，思理诲教，并依此地创办了对后世影响深远的龙岗书院，心底的感叹和震撼则难用语言涵盖。位洞北邻的高坡上建有一房，青砖黑瓦附一简单外廊，走近细观，上书“何陋轩”三字。此屋是先生居洞3年后，当地苗人感其恩德自发修造，由先生自己引孔子所言“君子居之，何陋之有”的寓意命名。南侧高坡上则建有一祠，上扁为“王文成公祠”。这是一组具有四合院形式特点的建筑，走进正门，面对是2层木阁小楼，左首为厢房，右首是内设阳明先生坐像的供堂。小院不大，但清净雅致，是明嘉靖年间贵州监察御史赵锦初建，后于清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修葺，并据明隆庆帝追封立祠名。当年蒋介石曾借此地，于1938年11月至1941年5月囚禁张学良近三年，并亲笔提“知行合一”四字让张反省，用意颇深。与祠隔石经相望的高丘上有一“君子亭”，是当年苗人为先生所建，后重修时由洞前移至此。

阳明洞毗邻还有一处今人所建的阳明园，也是当今世上最大的纪念先生的地方。园前以先生讲学为背景的雕塑栩栩如生，走进园内，随着讲解员详细的介绍，让人不禁对先生“为善去恶是格物，知善知恶是良知，有善有恶意之动，无善无恶心之体”的哲学思想有了深的认解，也对先生的处世立身再添敬意。也许，先生的一生，自身就是本饱盈着丰厚哲思的巨著，带给后人的启思与萌迪也是无限的。人，或都有辉煌之日，也或难免无奈坎坷之时。盛时的张扬令人不齿，也难存片影于后；落时的消沉让人不堪，如置自己血肉之身如僵躯；难得的是，经辱屈视为身心磨砺，处落衰能思悟顿开，再拓新志。也许，阳明先生没有经历过此番贬谪，也就缺失了反思潜悟的过程，或许可以再权倾四野，官场上更进层楼，但那也仅如昙花，不会在中国历史上留存此般久长的浓墨。如此经历虽非常人所愿，但能静心面对，睿用转化，实乃别开洞天。

仿佛是接受了一次教育，一次洗礼，离开阳明洞的路上，我显的格外沉默，甚至晚上在苗寨品当地河里、山中的美味，被苗妹子用歌声劝酒，也没有提起多少兴致。只记得，同伴被当场灌下满满两牛角杯的米酒，身影随着山妹的歌声来回摇动了。

奔遵义

从贵阳到遵义是贵州修的第一条高速公路，去遵义也是我心底很久的念想，只可惜这条高速在我们行驶中，不时被遇到的维修路段干扰，让原本2个多小时的路程增加了一倍。不过，耽搁的时间可以让我们细览沿途路风光，深领黔北的景致。车过息峰段，是全程最复杂的路况，盘旋着，徒陡着，上延着，一朵云片恰就落在路中，青翠的山峰瞬间消失，眼前朦胧一片。我忽地想到，或许是因这曾有过息峰集中营，有过不屈的英魂，有过杨虎城将军被关押的身影，让山感蒙涩，云为遮羞吧。

中午时分，车抵乌江岸边，本以为乌江天险应展现的是水吼岸悬，可眼前却完全是一派江清水悠，岸翠坡展的景象，与意想差却甚远。也许是因公路恰修于这江水舒缓之处缘故吧，带此自我的嘲解，一行人来到江边一处酒家，点来闻名的乌江鱼，开怀猛吃一通。这也许是我们此行味觉最好的一顿饭，鱼肉细腻，当地配料地道，所以至今回想起那菜那汤的味道和色泽，还觉得口水难咽。

摸着满意的肚皮，挂着满足的神情，不觉中我们已进入遵义市区。看车窗外井然的街景，现代风格且质地讲究的楼宇，具有时尚大城市的风采和神韵，我不禁对这座城市产生由衷的好感和惊奇。本以为当年红军走过的地方都是偏隅和落后的，可视线所及则实难与其吻合。来到具有圣地色彩的红军遵义会议旧址前，其周遍已尽被闹市和新修的环境包围了。若非那从照片中早已熟知的纪念建筑映入眼帘，我们的心情还很难从浮躁拉回到凝重。

通过一处临街2层木阁式的门楼我们进入会议旧址，这组房屋原是黔军二十五军第二师师长柏辉章的私人官邸，亦是遵义城上世纪30年代最宏伟的建筑。门两侧原是八间铺面，曾是柏家的商店。入大门，穿过厅，面前是一经典的小庭院，院的先后门上分别嵌有"慰庐" “慎笃”4字，显示着这里曾经主人的品好。北侧即为主楼，是一座高2层，坐北朝南，中西合璧式的砖木结构建筑。歇山式屋顶上启老虎窗，覆灰瓦。整个建筑分主楼、跨院两部分。主楼四周有回廊，檐下柱间用10个券拱支撑，保留了我国古建筑上明造的特点法式。楼上有梭门梭窗。檐柱顶饰有垩土堆塑的花卉。东西两端各有一转角楼梯，外面加有一道木栅栏。门窗涂饰赭色，镶嵌彩色玻璃，窗外层加有板门。楼内各房间设有壁橱。整个主楼通西阔25.75米，通进深16.95米，通高12米，占地面积528平方米。是一处中国南方色彩与贵州当地风格都很浓厚的作品。

回转浏览过程中，目睹着偌大院落，有博古、李德、周恩来、朱德，甚至是彭德怀、杨尚昆的住所，但不见有毛泽东的一席之地。可见入住时，毛泽东还是被排斥的相当靠外。走进位于2楼的会议室，一个原本并不起眼的房间，摆设也极为简朴。但就在这里，毛泽东被推选为政治局常委，负责军事，组成了他与周恩来、王稼祥三人指挥小组。自此，中国革命开始走一条新的道路，遵义由此也因成为共产党历史上一个生死攸关的转折点而傲立于世。茫茫沧海，浩荡乾坤，不经意的顿首或许就是必然。有时候，漫漫山路盘旋蜿蜒不见所终，抵至垭口，豁现海阔天空。

从遵义会议旧址出来，我们来到红军山。这里是安葬红军英烈的地方。通过一条高300余步的台阶达至由邓小平提写的纪念碑前，喘息间更能体味当年跋涉转战的艰辛。左侧有红军墓和一名女红军战士救助孩子的塑像。站立墓前，默默的鞠躬追思，内心自有万千的思绪和慨叹。

离遵义，原本以为这里距凤凰古城只有300公里，可以很快到达。可细问后，得知此路需10个小时的汽车行程，因为全部是复杂蜿蜒的山路。无奈中，我们选择回贵阳，乘飞机到铜仁转道入湘西。

进湘西

从铜仁到凤凰的路30公里，但这两省的交界似乎无人问津，道路极其颠簸。车辆驶进南疆长城景区段，路况才似有好转。

明代为守西南边陲，于嘉靖至万历年间，在湘黔交汇处修了一条长约380公里的南方长城。其南起与铜仁交界的亭子关，北到吉首的喜鹊营，将当地苗族分割为两部分，长城内称熟苗，长城外视生苗，规定“苗不出境，汉不入峒”。因该地域人口中，苗族占70，当时常与汉民争斗，长城修造实为无奈之举。长城沿山脊蜿蜒，墙高约3米、基宽2.7米，全部用当地石材建造，虽不及北方抵御匈奴的长城雄伟，但其巧借山势，舒展纵横，亦是相当壮观。

自南长城西去约10多公里，即来到拥有中国“最美丽的小城”之称的凤凰。车近小城，你即可会感觉到一股浓浓的湘西风情，沈从文笔下的边城也渐渐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虽近些年随凤凰城的名气增大，来此地的人流渐多，但小城的格调依然，古老建筑在风雨过后透出的气息也依在。安顿好住处，见天色尚早，我们便结伴步入古城。

沿着一条商业古街慢慢踱去，两旁店铺兜售着当地特色物品，其中最多的当是一种姜糖。在街中行走间，一处人流熙攘的小巷口引起了我们注意，细观，方知是沈从文先生的故居即在此巷中。颇窄的巷道，青石路面引着，一个并不十分起眼的门洞展现在眼前。门檐上着青瓦，深赫色的木门顶悬有一古铜色的横扁，上书“沈从文旧居”几字。进门后经过道，面前一个约莫百平米的小院，正对就是先生的故居老屋。整组房子有11间，是先生曾任清贵州提督的祖父沈宏富于同治五年（1866年）购买旧民宅拆除后兴建的，现在看来并不十分宽大，或许也只能算是殷实家庭的宅邸罢了。

几间平常的小屋，里面摆满了先生的遗物和照片，让人有装载不下的感觉。的确，一个中国近代史上杰范的文学家、思想家，他的履迹和思索，岂是这几间陋室能荷载了的。正可谓“山不在高”“水不在深”，拥有了丰厚的内涵，更是“何陋之有”了。

或许还沉浸在悠悠的思绪中，我们随着讲解的脚步已经结束了参观，意犹未尽的我在故居书摊上又买了先生的《边城》和《沈从文自传》2本书，在这盖上有着先生头像的印章，欲想让自己的感味留存的更长一些……

离开故居，再行走约两百余米，我们来到小城保存最好的东城门楼旁。楼并不十分高大，但羼夹在这如画的景致中，则显的别具意味。特别是城外悠然流过的沱江，水清澈且平缓，绕城而去，令人怡然。靠城门的河边就是渡口，现在已经有了一座木板桥，一座石凳桥，完全不似沈从文先生笔下描写的那番需要一条钢索牵引摆渡的场景了。人们从桥上踏着块块石条通过，可以任脚下的水从石间穿过。渡口边依然摆放着许多船只，但大多是供客人在沱江上游玩使用的。

既已到此，我们也乘兴租了条船，伴着已近黄昏的暮色，顺江而下，浏览起沿江的景色来。沱江边靠古城一侧的房子，多采用吊楼形式。排排树桩深扎江底，房屋建在桩上，宛若高悬半空，临江而立，居者甚是惬意。江的转弯处正对一古塔，对面为一八角形的楼阁，是大画家黄永玉的画室。原来黄先生也是凤凰城人，当地政府为尊其成就，免费赠送，亦突显了凤凰多文人的风采。

荡舟江面，时时还会听到婉转清灵的湘妹歌声传来：“哥哥你到沱江来，阿妹这边在等待，好山好水好景色，阿哥定要记心怀。”似在召唤，似是依恋，船近后发现，这其实是为让游客尽兴的一种旅游安排，在宽阔的江面上搭建了一处茅顶船台，有身着民族服装的湘西妹子，在此不时的向过往船只清唱。或许是游兴大发，我们同行的伙伴忍不住也开口对起了山歌：“哥哥我到沱江岸，阿妹就在心里边，对面船上妹妹多，哪个给我做老婆。”此曲一开，引来周遍一片嬉笑。

不觉中，天色暗淡下来，岸边房屋里的灯也渐渐亮了起来。这江船、灯火，加之游动的人影，给小城似乎又更换了另一番景色。

泊舟上岸，我们在古城中找了一处临江的酒家，点来当地的水味山珍，不禁开怀畅饮起来，颇有点闲人碎客的做派。

来日清晨起床，拉开窗帘则见外面急雨不断。看时钟已过去半个上午，可丝毫也没听到其他房间同伴的声音，或许还都酣睡中。这天气，再进古城也难游玩，我索性起身，坐在窗前，将新买的《沈从文自传》翻阅着。

接近中午，大伙陆续凑齐，雨也渐渐歇了，商量后我们再次进了城。雨后的古城，有着被净洗过的清新，有着似乎是初萌的生气。

或许是腹中饥肠作怪，路过小吃摊时，觉得那香味特别。这种时刻，也难再顾什么形象和雅观，我们从摊位上买来油条，边走着就随口大嚼起来。小城不大，但内中的杨家寺堂和熊希龄故居还是深藏着许多历史的。

杨家寺堂是清道光十六年（公元1836年），由时任太子少保、果勇侯、镇竿总兵杨芳所建，其位于城东北部的古城墙边。门面东南，进门后为偌大的院子，落座一戏楼，上悬“鉴同族合”四字。院内沿四周环布有2层的房屋，一层开敞，二层则是内廊式，便于接纳女眷。房屋和门窗形式均为清代风格，但雕刻花饰并不十分繁奢，给人清雅和朴的感觉。据说清代为稳定边陲，采取攻心为上的策略，讲究和谐，倡导采用祖训祖规顺导民众，所以当时这里曾有过58处祠堂之多。

熊希龄曾是北洋政府时期的国务总理，其15岁中秀才，16岁中举人，19岁中进士，21岁点翰林，43岁时（1913年）出任总理，堪称奇才。故居位于一窄巷中，占地约800平方米，是一组由堂屋、卧室、厢房组成的单层建筑。出堂屋正门有一小天井，周环数间厢房。门、窗、墙多为木构，其上或雕花或彩绘，雅朴大方，做工典美。各间屋均不大，但布局精巧，封而不闭、敞而不扬，极为有序，具有典型的苗式古代建筑风格，极富苗情苗趣。熊希龄在这栋小四合院里度过了他的童年。故乡的山水也孕育了他刚直不阿、愤世疾俗的个性；苗族传统的家教养更是成了他正直善良、乐于施舍的秉性。所以，毛泽东主席曾多次讲：“熊希龄做过许多好事”，可见他的一生是很被称道的。

漫步小城中，你也或会见到教堂，但当地的导游介绍说，那都是以前，由在这里经商的广东人修建的。因为旧时，当地民俗是重文重武轻商，百姓追求的是或读书求金榜提名，或习武能保边扬名。所以那时民众口中常念叨的一句话是“从文从武不从商”。听到这，我不禁联想到沈从文先生的名讳，或许也是与这民说有关吧。巧的很，知此说法后，我在游逛时发现，小城中不只店铺，甚至平民百姓家的门口也挂一牌，上书“入厕一元”。被问及后，导游嬉笑到：“这里现在几乎每家都经营厕所，我家也是”。听后，我不觉脱口而出：“从文从武不从商，家家户户开茅房。”搞的大家又是一阵相互揶揄。

似乎是带着满足，挟着未尽的情趣我们踏上了折返的归途。再至铜仁机场飞赴长沙。当晚在田汉大剧院看了一场精彩的民俗、歌舞及杂耍与一体的演出后，第二天上午返回青岛。

有时觉得，不知自己贪婪的心什么时候会停下来。也许是因为中国的幅员太辽阔，似乎总也走不完，总有那么多的地方在吸引着你，引诱着你，所以使你永无疲倦的在奔波，又总那么留恋和不禁的回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