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独行湘西

导游是位苗家阿妹，年方十七，初中毕业。她说，大多数苗家儿女只上到初中，要上中学，还得走大半天山路。至今，苗人谷仍不通公车，人们只在赶集时才能坐上拖拉机，大多数人，最远只去到凤凰。一路，确见一辆辆拖拉机慢吞吞地驶过，盛装的人们背着箩筐象甘蔗一样插满车厢。导游一路给我们讲苗族种种奇风异俗，放蛊啊，落洞啊，赶尸啊，不时教大伙几句俏皮的苗语，唱上一段动听的苗歌……我的心思更多地集中在赶集那熙攘的人群上，看他们如何认真地点着不多的钱，换回那些在我们看来已有点老土的生活用品。群群苗族阿哥阿妹果真盛装而出，三五成群地四处张望。路边不时见着一对对正窃窃私语。这便是苗家的赶边边场了。因为交通不便，苗家青年男女只能在集市上物色对象。据说哪位阿哥如果看上了哪位阿妹，就扯一扯阿妹的衣角，如果阿妹回眸一笑或是踩一下阿哥的脚尖，两人便双双离去，从此相约于某个美丽的山头。

赶集后，入一匪洞。洞高百米，飞瀑成群，怪石嶙峋。穿过匪洞，却豁然开朗，群山怀抱中，竟见一清清绿潭。潭边有一茅屋，潭水顺着一小河蜿蜒而去，几艘小船静候潭边。虽非茶峒，但沈从文《边城》里的翠翠，估计也在如此山水长养着吧。那层层怒放山崖的无名花，会不会就是传说里那动人的虎耳草呢？

顺水而下，下船上山再上山，忽而远远传来一阵清脆的歌声——“这里的山连着山，这里的水连着水……哟嘿！”近了近了，原来是一群小孩在山头迎客。“姐姐好，姐姐你从哪里来？”“姐姐，送你我做的玫瑰花”，说着递上一束用野草编成的绿玫瑰。“姐姐，给我照个相好吗？姐姐，把照片寄给导游姐姐好吗？”同游恰有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打扮得像个小公主，苗家几位小妹妹不时打量着她，带着几分好奇和羡慕，但不见一丝自卑和羞涩，甚至还很大胆泼辣地围着她转来转去，问东问西。

几十户苗家泥屋掩映在片片粉红的桃花里。屋内均一片昏黑，屋顶屋外挂满丰收的玉米和黑醺醺的腊肉。恰逢三月，我们有幸吃上一顿苗家正宗的社饭，即为图一年平安，苗家人用糯米、野香蒿、野胡葱、腊肉等炒成的米饭，配上一道青菜一道酸菜汤，在我们看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一顿饭，却已是他们的年节佳肴。

几个小孩兴高采烈地带我参观了他们的教室：一间简陋的石头屋子，带点积水的坑洼地板，几张破旧的桌椅，一块黑板，仅此而已。问及他们长大后最想做什么，都说最想去凤凰看看。看着孩子们单纯的双眼，面对因落后仍保持了一丝古朴的苗寨，我忽而不知是喜是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