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湘西纪行一

眼看天色已晚，沿着跨长江而过的武汉长桥，一路寻到了吉庆街。

如果说武汉的户部巷小吃是一道餐前小品，是武汉饮食的外在之形，那么夜幕下的吉庆街，就会让人感受到武汉美食的内在精髓。一排排比邻的餐桌组成声势浩大的大排档，沾满了整条街；横跨过街道的日光灯管映亮了摩肩接踵的食客，本地的，外地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急不可耐的等待。当传菜的伙计把那些用干红辣椒炒出来的螺蚌河鲜递到桌上时，能看到的就只有一条条挥动的手臂，和一双双舞动的筷子。

我并不能吃辣，但在这个地方不吃辣还能吃什么，吃人吗？看看身边那些食客，一个个被辣得浑身发红大汗不止，就象腌透了的红泡椒，吃他们还不如吃桌上的菜。

夹在筷子间的菜肴，远没有想象的那么辣，大火爆炒出来的肉块映着有些昏黑的灯光闪出点点油光。放到嘴里刚开始咀嚼，火焰一般燃烧起来的热辣顷刻间麻痹了齿舌间的神经，虽然有冰镇的饮料救急，却丝毫感觉不到清凉。看着我目瞪口呆的表情，老婆笑了，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至少，没有了知觉我就不用再去发神经了。

在热火朝天的饕餮大军里，会有一些讨生活的艺人穿行其间，趁着食客们恢复被烧焦的味觉表演些小节目换点零钱。如果不想被打扰，可以直接拒绝他们，或者干脆看他们在邻桌的表演。时间，也就不知不觉到了午夜。

凤凰古城

对于凤凰古城，我毫无了解。临行前我甚至不知道那座湘西小城曾经诞生了一代名儒沈从文先生，更不知道沈老笔下刻画的那座让人魂牵梦系的边城究竟会是怎样的。

离开武汉，马不停蹄地一路奔波，到了凤凰时已是下半夜。

睡梦中的凤凰古城显得尤为沉静。深深的街巷里，一两家未歇的店铺门口，毫无倦意的店老板夹着卷烟跟家人聊着那些白天发生的趣事，或是计算着明天要补办的货物。从店门里射出的灯光映在被雾气打湿的石板路上，泛着清幽的光。

算算时间，已经接近凌晨。想着一轮红日跃上沱江的绮丽与壮美，把行囊送进房间就跟同伴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打法时间，直至五点钟时，就奔出了旅店。

旅店老板的大儿子听说我们要去江边看日出，一副难以言状的神情看着我们。我知道那种表情，在我们上次见到火星人时曾用过。在我们的再三要求下，店老板大儿子告诉我们，在凤凰这个地方，太阳都是在八九点钟才能看到。八九点钟？虽说凤凰古城素以生活悠闲著称，却也不至于连太阳都养成了睡懒觉的习惯。看到我们意志坚决举止癫狂，店老板大儿子决定送我们去江边。

踏过有名的虹桥，不辨方向地沿着江边一路走下去，看着远处天光由靛蓝转到亮蓝，周围景色也渐渐清晰起来。这时候才知道为什么凤凰一地的日出要到八九点钟才能看到。凤凰四周高山环抱，虽然太阳是准时起床，但要把那一抹灿烂撒入城中，却是要等到爬上山头以后了。

天大亮时，游人与开门纳客的店面也多起来。循着沱江转回城中，开始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姜糖是凤凰的名产，巴掌大的凤凰古城几十家姜糖店铺现做现卖，但那东西终究不能果腹。走过虹桥桥头，看到社饭和米粉，许多人引颈翘首等在店老板的锅灶前，也就找了张桌子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