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湘西一角（之九）

金中村羊角坪集镇上的百岁坊，上有清同治皇帝的卸书“升平人瑞”四字（下载于驿旅羁客的BLOG，特向博主致以谢意）。

说不尽龙潭

闯进龙潭，全身沐浴着古风；徜徉龙潭，浸润在传统文化中。

爬上座座山头，穿行片片屋场，走过田间小道，涉过溪流河滩，映进眼帘最多的是古书院、古寺庙、古祠堂、古牌坊、风雨桥、古庄园、古民宅，还有古亭……

人们说，小小龙潭竟有两处“天子”的御笔真迹。说的第一处实在是带有玩笑意味，指的是上个世纪40年代中叶，身为国民党政权委员长的蒋中正在弓形山抗日烈士陵园纪念碑上的“精忠贯日月”题词。另一处却是清朝同治皇帝题写在一个百岁坊上“升平人瑞”四个大字。这座百岁坊坐落金中村羊角坪的集镇上。这里至今是条要道，牌坊就横跨路上，正门对着路中央，两边的小门依傍，任你高官显贵，任你骑马坐轿，御笔就在牌坊上，“低头”经过实属正常，不过这成全了牌坊的主人，很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牌坊式样与平日所见的大同小异，只是它的来历不同寻常。1869年，羊角坪寿星唐思齐107岁，五世同堂。当地人舒永献大概觉得这是奇迹，也是歌颂皇帝老儿治国有道、歌舞升平的好机会，于是请旨建坊表彰。现在看起来，那时请示报告制度也还繁琐，公文旅行路程不短，这有旁边的文字记载可考：一级一级报到皇帝老儿那里后，皇帝老儿任命了好几个“奉旨旌表官”——湖广郭姓总督，湖南刘姓巡抚，湖南等处李姓承宣布政使、姓吕的“钦命日讲起居官翰林编修提督湖南全省学政”、姓刘的“钦加道衔特授辰州府正堂”、姓姜的“钦命同知特授湖南辰州府溆浦县正堂”等。皇帝老儿还赐给唐思齐银子十两，缎一尺，还发给卸笔题写“升平人瑞”旌表——大概就是现在的“贺卡”，并对建这所牌坊作了“具体指示”——让这个本来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也感受到了皇恩浩荡。寿星已去，皇恩也逝，只留下这座坊，留下在溆浦人看来“非常珍贵”的御笔真迹。

百岁坊只是龙潭“古色古香”的文化一个点，其实这里的传统文化遗迹让人目不暇接。譬如，深厚的宗祠文化。我看到，走不了里巴路远就能看到一处修得富丽堂皇的祠堂，前面是牌楼，进门是戏台，戏台前面是个大天井，接着议事堂，二道门后是享堂——供奉着祖宗牌位，一般平日不开放。祠堂，即是一个家族的聚会场所，也是一个家族的荣誉陈列馆，能不能光宗耀祖，就看祠堂牌楼前有引人注目匾额。我们看到，韩家宗祠牌楼上写着——“言法天下”——韩非子，“昌黎家风”——韩愈；李家的必有“青莲世家”——李白；杨家的必有“关西门第”——杨彪……还有的宗祠写着“四朝宰相”、“三代进士”之类的牌匾。

更多的还是龙潭的非物质文化形式，独具一格，别有风味。譬如说耍龙，在全国各地甚至周围国家都有，可这在龙潭人眼里都算不得“正宗”，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元素就是别的地方有“龙”无“灯”。龙潭的龙灯种类好多，除了平日常见的“长龙灯”外，还有“蚕灯”——“一般一丈二尺长，分蚕头、蚕身、蚕尾三个部分，用竹篾纺织而成，外蒙白布，内点蜡烛，由三个提着木柄屈腰玩耍。舞蹈情节中有‘双龙抢宝’、‘扫地莲花’、‘夫妻团圆’、‘上树吃桑’等十多个优场景。每一个，不仅形象地表现了春蚕的生活特征，还强烈地反映出各种不同的相亲相爱的感情”；“鹅颈灯”——顾名思义，“灯舞形式，酷似一只活鹅”；“蚌壳灯”——三个人分别扮蚌姑、渔妇、法海和尚，演的是“珍珠戏渔翁”、“渔翁戏蚌”的故事，无疑演出时离不灯；“喔嚯灯”——“灯头似巨龙高昂雄壮，灯身似春蚕短种矮小，内燃蜡烛，通红透亮。由七名男性青壮年舞动，来去如梭，灵活轻巧，喔嚯有声，故而得名”。龙潭的龙灯有龙必有灯，夜间耍得火龙飞舞，遍地红光。顾名思义，既然是“龙灯”，有龙有灯才是它的本源，有龙无灯应归入“推陈出新”——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