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湘西漫记2

记录时间：2007年6月29日晚9点于湘西洲保靖县葫芦镇芦园宾馆303房间

从昨天到现在，短短十几个小时之间，我所看到的风景、所经历的事情以及接触到人文风俗这一切都让我有种恍然如梦的奇幻感觉。也许是当神往以久的这片美丽神秘的土地以如此宽广的胸襟向我敞开怀抱时，我真的感到受宠若惊与措手不及。

昨晚11点整，我和高志东坐上了从长沙开往吉首的N566次快速列车，在6个多小时的旅途中，和对面坐着的两个从长沙高校放暑假回家的湘西男孩聊了很多，很开心。两个男生都非常的朴实自然，他们都是才刚刚上完大一，有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单纯的快乐与淡淡的茫然。我很高兴地和他们讨论各种观点，谈大学生活，也聊自己的切身经历。凌晨6点左右，火车窗外原先隐藏在夜色中的山水渐渐清晰起来，在晨风中婉约地朦胧着，像一个质朴又羞涩的苗家少女在欢迎着我们的接近。窗外除了山的浓绿之外间或地出现沅水的细小支流，一抹蜿蜒的淡蓝就像锻带盘绕在群山之间。经过一滩绿水时，来自凤凰县的男生吴说那是湖，而东道主永顺县的男生向却反驳说那只是河的支流，后来我们大家达成了一致认为那就是一条河——沅江的支流。他们热情地邀请我去他们的家乡旅游，并细致地给我讲解湘西洲的区域划分和各县的概况。时间过得很快，还不到七点，火车停在了吉首站台，我迫不及待地下了火车并走出车站。

一排身着节日盛装的苗家少女手持鼓槌，以她们热情洋溢的德夯大鼓表演送给了我们第一份见面礼。一出站，我和高志东大包小包的行李装备马上就吸引了这个被旅游所带动发展的城市中不同的交通工具老板的眼光。不时地有人走过来问我们是否要坐车去**地旅游，我们只能一一笑着摇头回答。站在火车站广场前面的路边，我们期待着开往保靖县葫芦镇的巴士的到来。等了大概10分钟以后，我们发现从这里经过的大都是开往各个旅游景点的专程巴士，没有开往各个下级乡镇的客车。高志东发了一条短信给葫芦镇的卜镇长，惊喜地发现他当时就在吉首出差，说稍后就过来接我们。这让我和高马上就有了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和感激之情。大约一刻钟不到，这位戴一副眼镜、面容敦厚、为人热情的年轻镇长就笑着朝我们挥手致意，还亲切地和我们一一握手致谢，我们很快就坐上了从吉首开往葫芦镇的巴士。

车子在高高低低的丘陵山区间飞驰，司机显然已经非常熟悉这一路的路况，开得驾轻就熟。坐了一夜火车的自己此刻也忍不住悄悄袭上来的困意，歪着头小憩起来。高则非常兴奋地拿着相机对着车窗外的风景一顿狂拍，他说上次是冬天过来，风景与现在简直没法比，还偷拍了几张我有点“惨不忍睹”的睡相。我旁边坐着的是一个葫芦镇的小女孩，她在吉首上初中，今天刚好放暑假回家。一路上可难为她了，我一直都困得不行，经常睡着睡着就斜到她的左手和肩膀上，然后连连对她说：“对不起”，她也不怎么介意，只是淡淡地小声回答“没关系”，然后又望向窗外。我想她或许正在思考着属于她那个年纪的许多困惑和迷茫吧，那个十三、四岁的青涩岁月对于我来说却已是一去不复返了！

颠簸了近两个小时之后，车窗外终于出现了一幅藏在山谷之间的一大片乡镇房屋，高大声提醒说：哇，终于到了！此时，我的睡意已经差不多消散了，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那个离我越来越近的小镇。今天正好是葫芦镇赶集的日子，一路上都有村民上车去镇上赶集，有背着大背篓的老人和妇女，也有很多刚刚放暑假的闹哄哄的孩子，车子已经非常拥挤，部分村民就坐上了车顶，他们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拥挤，也许不用走几十里山路，能够坐上一段汽车对他们来说已经感到很庆幸、很满足了，根本就没去想这样做是否会危及他们的人身安全。

终于下车了，高已经热得汗流浃背，我则刚刚从疲倦中清醒过来。一位和卜镇长相识的村民接过了我的两袋行李径自就往前走了，我们一行经过镇里的政府后，向下走一段台阶，就看到了葫芦镇熙熙攘攘的集市全貌，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小孩的欢笑声等杂糅在一起，我仿佛想起了自己童年时带在老家赶集时的情景，还有乐颠颠地尖着小脑袋瓜在人群中来回穿梭的自己……卜镇长把我们带到了一家集市旁的旅馆，安排我们住了两个单人间。

吃过午饭后，我们就和一起吃饭的洪老师一起去了镇里的完小和初中。完小的老师们刚好上午一起改完试卷，坐在洪校长的房间里进行饭后的闲谈，见我们进去，他们热情地让座，并洗了一大盆桃子、梨子、苹果招待我们吃。洪校长一边抽烟，一边听我和高讲述我们的活动策划和一些具体的想法。他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其他老师也不时地和我们进行交流，他们都非常坦诚淳朴，对待我们很真诚，没有丝毫的现代都市人的戒备与伪装，我打心底里喜欢这样的交流方式，直接、自然。协商工作顺利地进行着，最后他们说明天会有一次全体老师的期末工作会议，会上可以再把我们的活动方案提出来讨论一下，把一些细节也确定下来。明天堂朗完小的老师们也会到这边来参加会议，正好我们可以和他们商量一下到时分配一部分队员去那里教学的事项。

教初中英语的洪老师总是带着让人感觉很舒服很亲切的笑容，他兴致勃勃地带着我们一路参观了初中校园，给我们讲解这个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就建造起来的学校的历史。他本人就是从这里毕业走向县里的高中，再考到吉首大学的。他还介绍说《恰同学少年》里教毛泽东国文的老师袁吉六“袁大胡子”就是镇里的村民，当年带着锅巴和干粮走出山寨，考取学名的佳话，他是当时这一块唯一的举人。初中校园里有三座特别古老的仿苏联时期的老式建筑，洪老师说那是建校初期的教学楼和大礼堂。其中一栋教学楼要从现在的新校区往上走好长一段台阶，在一处三面环山的空旷高地上。教学楼前面有一棵苍翠的大树，掩映着浅灰色的老砖墙更显沧桑。爬上早已在风雨中破旧的木板楼梯，望着已经清空的昔日教室，我心中又不禁涌起对于那个远去的红色年代的怀念之情。

下午稍作休整，吃过晚饭后，我和高就把目标锁定在围绕这个小镇的几个小山头，他说要带我感受一下站在高处俯视葫芦镇的全貌。经过居民住宅时碰到几个在一起玩耍的小朋友，我忍不住把手中照相机的镜头对准了他们。照了两张相片后，他们显然对我们手中的相机和拍照这件事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于是当我刚踏上通向山头的小路，转过身来向他们招手说：“快过来给你们照相！”时，那几个孩子马上就欢呼着朝我们飞奔过来了，在他们的召集下，不知从哪里一下子聚集了10来个小孩子，大到10多岁，小到4、5岁，大家都乐得不行地蹦跳着要求跟定我们了！于是一张又一张他们的奔跑、跳跃的情景进入了相机的镜头，成为永远的定格。小朋友们都很兴奋，我和高也很快被他们所感染，露出孩子般的快乐笑脸。而在这个过程中，汇聚的小朋友也越来越多，我们的“队伍”也越来越壮大起来。一路欢笑着拍照，不知是哪位小朋友在最前面带的路，我们跟着他穿过了一片又一片高高的玉米地，玉米在这个季节长得正旺盛，拨开密密麻麻的枝叶，沾上满身的玉米穗子，不过还是得硬着头皮望前“闯”，后来一位叫林森的小朋友因为被丢在队伍的最后，在一片玉米地里大声哭起来，我想他那时侯心里肯定有掉队的恐惧吧，他哭得很悲怆，我们只好安排两个小孩返回去接他。终于在重重阻碍中走下了山头，来到山脚的一条小河流旁，孩子们都高兴地跳进了河里洗脸，有的把整个小脑袋都扎进了水里，尽情享受清清河水带来的凉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