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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湘西老刁民”黄永玉 |
| 2008-05-22 sina.com.c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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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风仪, 人间又换多少“尼桑”? 绿瘦红肥, 房价悄悄儿又涨, 小生还是旧门墙: 阶前树, 野盖深深遮浅草, 花争芳竹也争芳, 三五十朵辛夷尽紫调。 先生许久不来了, 巴嗒巴嗒, 烟锅子可老? 万荷堂上, 狗窦人门该不两妨。 待月等花, 泡茶煮酒漫商量, 总还是怕醉独享? 池中物, 青钱密密十万吊, 龙飞蛙飞欲上, 八九十斤全羊也扶摇。 先生许久不见了, 哇啦啦啦, 宅前侃亭闹? 这些分行的散句算不得什么,倒有些故事可说说。 十年以前吧,黄永玉先生从香港经广州潜至上海,一个人借住在陕南村王丹凤的旧楼里,由看屋的外地小保姆照应饭食起居,大概是很孤单的。也不知道他哪里寻得我的电话,便联络上了,第一次是在“家乡饭店”我约了朋友为他接风,听说韩美林兄正到上海,也邀了来,一大帮子聚在一起,真是难得。其后就有许多热闹,在我的浅草斋,梅森的名都蟹楼、陶吧,老正兴以及逸飞的新家都有可圈可点可记的珍贵片段,甚至有一回我女儿小奕还带老头上汾阳路上的宝莱纳去泡吧,他烟斗里的火头忽亮忽暗地,活像一簇怪怪的萤火虫子舞在音乐里…… 老头能画能写能侃,精衣美食烟瘾大,号称烟斗七百,巴嗒巴嗒,日不离口;酒见多了,“酒鬼”、“湘泉”都是他的设计,却滴酒不胜,弱于黛玉,亦雅甚。他有次在我浅草斋食饭后没在沙发里剔着根牙签,眼斜着客厅横隔梁说,这里该有张横披才是,遂跃起到二楼的画室,用我的笔画了一通“争食图”,一大群黑天鹅醉了一般的为口腹发狂,搅得水漫芦滩,声浪素纸,不想年前却教一小兄弟掳去。画的落款是湘西老刁民黄永玉,这几个字里头大多坐实,惟一“刁”字颇堪意味,就像我浅草小园子里头都是花开嫣然的,只有一株石头边的荆却是通身长刺,难惹的货。天并不热,他掀了掀英式帽子指着浅草说,还是小啰!后来回到北京就在通州着手建造占地七十亩的万荷堂,当然比起他在老家凤凰沱水边山脊上筑回龙阁是要晚些时日了。 万荷堂,我先后去过三次。第一次尚未全部竣工,所以出左面有花园画室起居之所的院子,到右面有大荷池回廊角楼水榭的院子,却是跟着权充导游的老头钻墙洞过去的,池子里放了泥水,据说已经种上了藕了。先前在他凤凰老宅子里见到过那两匹如小牛犊身量的洋狗依然也晋了京,横着阔脸扯着链条吼着丹田之响,口水巴巴的,教人喜欢不起。据老头说就是其中之一曾咬破来自吉首一位旧识小吏的外肾,竟缝了好多针。另外有一条小灰色狗,长毛衰然,老得几乎走不动路了,一眼沧桑,说是从香港家里运回的,按人寿计,也就是髦耋之岁狗老珠黄矣。老头忽然兴至,说吃饭还早,遂自己开车载我和女儿一行到堂后的防风林带兜风,那老“尼桑”秃秃秃地,倒也有几分老贵族的旧谱吐出来。第二次是赴老头的寿宴,万荷堂已颇见规模,夕晖之下,宾客喧喧,冠盖如云,我最喜欢的是白发酡颜的酒仙杨宪益先生,我虽不才,倒陪他饮了两盏,算得尽兴。荷池一角有新疆小帽男子在火上现烤两只大全羊,有气氛却无美味。南墙根下供了一对土地公婆,脸上涂红抹绿,意思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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