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山西晋中游记：我去了大寨

我去了大寨

自小会唱“人说山西好风光”，听说过“地下的文物看陕西，地上的古迹看山西”，也曾在书本上和网络上探寻过山西的名胜古迹。从北岳恒山、五台山、云岗石窟，到苏三痛骂“没有一个好人”的洪洞县、中华民族发源地的老槐树，可以寻根问祖追溯到五千年前的尧庙，到近年来非常时髦的晋商文化旅游、平遥古城、《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的乔家大院等等，一直心仪，却无缘亲临探访这个历史和文化色彩很浓的地方。日前，我好容易有机会到山西办事，乘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眼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地名从窗外一闪而过，只是行色匆匆，再一次和这些景致擦肩而过。最后一天在阳泉办事时，当地的同事提起那里离大寨只有半小时的车程，于是调整工作时间，一直干到深夜，挤出时间，就为了能一睹大寨这个曾经名噪全国的小山村的新貌。

大寨的故事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耳熟能详。一路上我沉浸在尘封了很久的记忆中，甚至还想起很多关于大寨的歌曲，“学习大寨呀赶大寨，大寨红花遍地开，穷山恶水都不怕呀，自力更生建设那新国家，坚决学习大寨人，敢把那山山水水另呀么另安排……”。文化大革命结束后，这个全国农业的标杆红旗一度销声匿迹，多年后随着郭凤莲重新担任大寨村党支部书记后，偶尔有一些报道散落报端，我想象中大寨这样一个有着特别意义的地方，应该也要象南方某些富裕地区的农村一样，建设成一个现代化的新农村了吧？有一种期待的心情。

车行至大寨，闻名遐尔的虎头山已经建成“虎头山森林公园”，需要购买门票才能进入。也许是我在南方见惯了树木参天的森林公园，环顾四周一直没有找到印象中的森林，向导游询问之下方知，原来大寨人在极其艰苦恶劣的条件下建起的层层梯田，很多实际上并不合适耕种，近年来开始退耕还林，梯田里种上了百余种树，但要成为森林，恐怕该是子孙后代的事了。

走在山顶一段很缓且不长的路上，导游介绍:当年周总理三次上虎头山都是步行，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他已经病的很重，身体非常虚弱，但他还是很吃力地坚持步行上山，表示他对大寨的尊重。比较起江青上山，骑着马神气活现的招摇，根本就不是一个境界！现在大寨人为了纪念总理，建起了一个亭子，并且规定所有上山的人都必须步行。人民心中是自有轻重的。

山顶上埋葬着大寨第一任党支部书记、老英雄贾进才和郭沫若同志的部分骨灰，还有颇具规模的陈永贵同志的墓地。这个没有什么文化的传奇人物，扎着羊肚巾，从一个贫穷偏僻的小山村走到了京城，位居国务院副总理，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以后，最后叶落归根，安睡在这块土地上，并且接受着来自世界各地、不同阶层的人们的膜拜，也真的是不枉他一生的奋斗了。

站在山顶上张望，原来的七沟八梁都靠人工一点一点地填平建成了梯田，甚至田里的土都是从别处运来的，其中有一部分已经改造成产量较高的“海绵田”。但那些过于贫瘠的、完全靠天吃饭的土地，现在已经种上了很多树。尽管这样，你还是可以想象的到，当年大寨人是怎样付出他们的艰辛劳动，这些感受在山下的纪念馆里陈列的照片中可以更深刻地体会到。

被称作大寨新村的农民住房，远远望去是三排整齐的排屋，但感觉上还是以前那种传统的“新农村”概念。我们更迫切地想看看今天的大寨人的状况。来到村里，被告知，平时在村里上班的郭凤莲同志外出开会去了，能见到宋立英老奶奶。她是贾进才的妻子，大寨的前妇女主任，也是著名的劳动模范，现年76岁了。我们一进村就直奔她家，老远就看到门口挂着“宋立英商店”的牌子，旁边的小字写着：“宋立英签名售书”。和很多旅游点小店一样，卖的是一些五谷杂粮和旅游纪念品。比较有特色的是，有很多关于大寨的书籍出售。我们每人买了一本《陈永贵传》，宋老太太在每本书上签名。她是在70岁那年开始学写字的，现在一共会写“自力更生 艰苦奋斗 宋立英76岁”这几个字，还有几个数字。但是，她非常认真地一笔一划地把她会的全部字都写上。据说旅游旺季的时候，她都不能休息，为游客签名。我们因为时间关系，只让她写了一本，其他的就请她签了个名。老人家身体还非常好，耳聪目明的，现在她和其他大寨人一样享受每月200元钱的养老金。她应该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但是给人的感觉非常朴实，非常亲切，我们都觉得她就象邻家的老奶奶。在她家的商店和后面一字排开的五个窑洞的墙上，挂满了她和中外领导人的合影的照片，那是她的骄傲，老人还能清楚地记得每张照片中的人物和拍摄时间，她还特别告诉我们，她是13岁那年用一担玉茭（玉米），从邻村被卖给比她大20岁的贾进才当童养媳的，解放以后她也曾提出离婚，但是组织上做她的工作，说贾进才是46年入党的，她是47年的党员，可不能闹出这个笑话，所以这对夫妇关系一直维持到现在。贾进才已经去世多年了，老太太现在和儿子媳妇一起生活。我看着她那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但仍显得很从容的脸庞，心里有种说不上是敬佩还是淡淡的悲哀的感觉。人生这个课题实在太大，很多东西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意义，只能留给后人去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