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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的下一站按计划应是宁夏银川或者青海西宁,但是行前并不知道敦煌没有直飞银川的班机,而飞往西宁的机票业已售磬,要等到4日才有。于是翻开地图,看看周围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这一看不要紧,才惊觉原来距离“阿凡提大叔”竟然咫尺之遥!计划瞬间改变——哈哈,去新疆!这个注意还真不赖! 从敦煌飞至乌鲁木齐只需一个小时左右,飞机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升至正常的离地距离,抽离了云障,壮美奇崛的西北圣景得以尽收眼底:大部分是沙漠荒原,无边无际。俯瞰下的大漠象金色的海洋,有如年轮般的精致的涟漪静若处子。渐渐地,沙山出现了,千姿百态,被风蚀刻的线条在朝阳的影射下更显流动的意潞筒坏纳狻=胄陆衬冢路鸷峥粘鍪溃咐撞患把诙乃布渫凰势鹆嗖痪牟悦а┥剑负跎焓挚杉啊8呱街湔籼谧疟≡瓢愕难┪恚簧ㄉ衬5脑锶取?nbsp; 乌鲁木齐的街头在想象中应该到处都是身着缤纷民族服饰的哈萨克、维吾尔等民族的当地居民,可是实际情况却令人大失所望——高鼻梁浓眉毛大眼睛卷毛卷儿繁荣新疆原住民尚且很少,更遑论民族服装。这里早已是被汉族同化的现代城市。不过令人欣慰的是夜市上的小摊贩绝大多数是“那样”的,他们嘴里呜噜呜噜地咕哝着根本别想听懂的民族语言高声叫卖,还可以看到扣着伊斯兰教礼拜小白帽的男人们。 如同东北的猪肉炖粉条,西北地区也有几种“流通”风味。一为牛肉面,一为羊肉串。不论是西安兰州,还是西宁乌鲁木齐,都可品尝到正宗的货真价实的羊肉串和牛肉面。我是道地的小山东,天生爱吃面条,一日三餐顿顿吃面条都没脾气。对羊肉串更是不离不弃,两天不沾就惦记。所以,美食当前,乐得奋不顾身自己的身材。 在西北真是如鱼得水,玩的忘情,吃的痛快。 乌鲁木齐的夜市可真够规模,在友谊路上的夜市,足足有三里路长。入夜时分,马路两岸灯火通明,交相辉映,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光是这阵势就真是开胃。说出来您别见笑,在乌鲁木齐的最后一夜,我先是来了只麻辣鸡垫底(鸡体比之普通鸡略小),然后横过马路到对面的牛肉面馆消灭了一大碗面,认为不够本,怕离开新疆后还会惦记,又窜回路对面,嚼了20个羊肉串,末了又打包了一个肉夹馍。 把吃按下不表,且说到达乌鲁木齐已是中午时分,在机场雇了辆出租车让他拉着我去天池和吐鲁番。车主名叫阿布力孜,是个维吾尔族小伙子。他多情而健谈,睫毛长而浓密,大大的眼睛有着俄罗斯式的忧郁。他对我心生爱慕但并无冒犯之意,一路上口若悬河,从个人经历到新疆 风土人情地说个不休。我们吃过新疆的特色美味大盘鸡后就往天池出发。沿途美景令人目不暇给,尤其天山脚下。这真是被世人忽视了的一方人间仙境。 第二天起了一个绝早前往吐鲁番。那里的“葡萄沟”、“坎儿井”最具地域特点,但这并不是我此行的主要目的。真正吸引我的,是当地的人类文明活动遗迹。 众所周知,丝绸之路是具有历史意义的国际通道,它把古老的中国文化、印度文化、阿拉伯文化和古希腊文化连接起来,在距今久远的年代促进了东西方文明的交流。而这条东起故都长安、西至地中海东暗的古道竟然有一半在新疆境内。因此,位于欧亚大陆中的新疆正是古代东西文化荟萃交流的地方,遗留着许多举世闻名的关隘、城堡、石窟寺、驿站、墓葬、烽火台,具有非常独特的艺术风格和极其浓郁的地域色彩。古丝路上,最令人神往的丝绸之路的咽喉楼兰古城就在新疆境内的巴州地区。令我异常懊恼的是路途非常遥远,而且路况险恶,况且时间也不允许,只好作罢。不过我相信终会有一探究竟的一天。 去吐鲁番的途中须经过火焰山。想当初孙大圣大闹天宫,踢倒了太上老君的八卦炉,有几块耐火砖带着余火落到了地上,化生出火焰山。尽管这只是神话传说,但艺术必然幻化于真实,眼前的火焰山果然名不虚传,在阳光的强烈照射下,仅仅是暮春,地面温度就已高达38摄氏度。红色的山体热浪滚滚,山体布满道道沟纹,状似团团烈焰,唐代诗人岑参诗云: 火山突兀赤亭口,火山五月火云厚。 在火焰山周围90公里范围内,有连绵不断的无数座大大小小的火焰山。吴承恩提到的这一座只不过是其中较有代表性的罢了。 穿过这片火焰山区后不久就进入了吐鲁番市区。街道倒还清洁整齐,只是太清淡了。行人寥寥,车马稀疏。 这里不同于乌鲁木齐,居民大多是少数民族,民族服装屡见不鲜。他们的生活看上去简单而平淡,脸上的表情也波澜不惊。一切都是淡淡的,素朴蒙昧的民风与现代文明显得格格不入,城市规模也较小,如普通的县镇。 吐鲁番有两座很有名的故城遗址:交河和高昌。 两座故城同为生土建筑,在唐代曾是经贸活动的亚欧枢纽,是古丝绸之路的必经之路和重要门户。饱经2000年的战乱兵燹、风吹雨打,故城只留下了坯基,昔日的金砖碧瓦早已荡然无存,但依稀可辨庙宇、官署、塔群、民居和作坊等布局。 保存的较为完好的是交河故城,城内规划科学整齐,当时的人们已经掌握了先进的房屋通风、下水等技术,建筑设计构思独特,有很高的研究价值。 在新疆境内共有14处石窟寺,柏孜克里克是其中较大的5处之一,有小敦煌的美誉。如果说后人对乐樽和尚选择在人迹罕至的三危山下开凿莫高窟感到大惑不解,柏孜克里克就更令人匪夷所思——竟然是火焰山下的无人区,木头沟西岸的悬崖上!并且同莫高窟一样,前后也经历了唐、五代、宋、金长达7个世纪的漫长岁月。这里虽荒无人烟,但一直是高昌地区的佛教中心。公元13世纪末,高昌王室东迁甘肃永昌,加之伊斯兰教传入吐鲁番后佛教日趋衰微,柏孜克里克随之大势将去,在异教冲突中遭到毁坏,壁画人物的眼睛全部被挖掉。最令人怒不可遏的是,曾经洗劫过敦煌的恶名昭彰的斯坦因竟然也“造访”过柏孜克里克! 每个洞窟里面都附有金属框镶就的文字说明。对于佛身、佛座还在而佛头已消失的状况,文字说明的最后两行都会注明“佛头在某某年被斯坦因挖走运回英国”,并且我们还知道当这些佛头被运回英国后,由于一路颠簸,所以全部碎掉,变成一堆一文不值的黄土!那些华丽精致的佛座被一落在此则是由于份量过重而被斯坦因放弃了。 文章写到这儿,愤恨、无奈的情绪又开始在体内肆意蔓延,我似乎又要开始措辞过激、口不择言了。但是恐怕也必须回过头来向斯坦因行一个注目礼。 必须!因为他掠走的已经不仅仅是国宝,而是一个民族的尊严。他深深地伤害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心! 在我们国家的戏剧作品中,坏人总是很容易被观众察觉,可是这个令我们不快乐的斯坦因并不象我们想当然的那样面目可憎。我看过他的一帧照片,拍照片的时候大概有60岁左右的光景,头发略显稀疏,梳理的光可鉴人。天庭很饱满,肩膀宽阔,身材魁梧,虽说够不上英俊,但却十足一个令人油然而生敬意的温煦的犹太老绅士。 斯坦因1862年生于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一个犹太人家庭。他的父母都是犹太教徒,可是为了儿子的前程,却让他专门接受了基督教的洗礼。他们认为,接受基督教的洗礼是开启犹太居住区之门的钥匙,这样做的目的是为儿子开辟自由之路。后来的事实完全证明,他们精心的选择的确很有远见,这对斯坦因的一生都产生了重大而深远的影响。斯坦因10岁时就被送到德国上学,在学校里学会了德语、英语,还精通希腊文和拉丁文,后来他在莱比锡和维世纳上大学时又学会了梵文和波斯语,21岁时取得了大学博士学位。由此可见,他在学生时代就已表现出非凡的才华。25岁时他独身一人来到印度、克什米尔地区,从此开始探险、测绘和考古事业。他是以一个地理学家为开端,进而成一名世人注目的探险家和考古学家。从现在看来,他在探险中的发现和考古方面的贡献,要比他在地理方面的贡献大得多。 他对事业的追求是十分执著的。只要是他认定要去做的事,无论有多么大的困难,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不会因此而放弃。为了追求事业的成功,他终身没有结婚,把毕生精力全部投人到他所热爱和追求的考古探险事业上。 斯坦因把一生中最好的年华都花在了亚洲腹地的探险考古活动。在三次探险活动中,可以说他是冒着生命的危险,经历了千辛万苦,闯过一道道艰难险阻。他曾穿过帕米尔喀喇昆仑冰雪覆盖的山谷,跋涉在风沙迷漫的塔克拉玛于大沙漠腹地。他走过这些人迹罕至的地方,克服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实乃人生一大壮举。但他最终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并为此感到极大的满足和自信。由于他在探险中有着惊人的发现,并获取大量的珍贵资料,深受英国政府的赞赏。被英女王授予爵士勋号,牛津和剑桥大学赠以名誉博士学位。更使他受感动的是被按受为维多利亚 女王的臣民精力全部投人到他所热爱和追求的考古探险事业上。 的确,如此骄人的成就足以使他名垂史册,只是,我真的很想向他发出这样的诘问:佛像被切挖下来之后势必会留下触目惊心的破败,面对那不堪的景象,你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 游览的人不多,三三两两。在莫高窟的盛名之下,柏孜克里克落寞而沉寂。有一位年轻女子,由于也是孑然一身,所以引起了我的注意:她身着奶白色的类似于考古工作服的装束,面色素净,脂粉未施,神情淡定,但眼神却沉甸甸的,偶然间我们一前一后走进了一口洞窟,先是浏览壁画,然后双双移至一尊被挖走头部的佛像面前。絮语,她轻轻地一声叹息,使我不由得瞥了她一眼,她察觉到了,于是半自言自语地低语道,“太可惜了”。声音轻的几乎听不见。我无奈的淡然一笑,算是回应。于是她探询的问:你是中国人?我被问的一头雾水,还未来得及回答,她已接下去了:我是日本人。哦,原来如此。但是她汉话的水平实在是好的没话说,一口流利标准的普通话。于是盛赞她的中文很地道,她只是淡淡一笑,“我真的很喜欢中国”。 这是无庸讳言的,对于那些门外汉而言,单单一个莫高窟就足以令他们满意,何苦大老远的寻到火焰山下?看的出来,此处的破败令她既痛心又遗憾。又聊了几句后我们就自然的散开了。在其它的窟内还是偶尔会遇到,只是不愿再多说。到访柏孜克里克的游客大多寡言,与这里衰败的状况很协调。 情绪还未平息下来,却已经走完了全部的洞窟,该往回返了。返程途中,不愿再过多流连。柏孜克里克留给记忆的只是无边的阴暗,以及明亮和黑暗之间那刀一样锋利的边缘。 吐鲁番另有两处值得一去的古迹,苏公塔和阿斯塔那古墓群。至于闻名遐迩的葡萄沟可是着实扑了个空。每年7、8月是葡萄成熟的季节,而5月份——别说是葡萄了,就连葡萄架都见不到影儿。 回到乌鲁木齐的第二天又跑到了青海的西宁。那里有藏传佛教6大寺院之一的塔尔寺。随后就回到了北京。 北京去过很多次,很迷恋这座城市。它有点儿清高有点儿优雅,有点儿厚道又有点儿平和。停留的那两天,去了趟西郊八大处,还有植物园。后返回长春。至此,西北地区只余宁夏和西藏两地未曾光顾。 每个临界而立的人似乎都已确定人生的目标,而我暝思苦想却总是没有结果。当这篇文章结束的时候,我突然找到了一直以来悬而未决的答案。我终于意识到原来自己真正想往的是那种“大旅行”的生涯。“大旅行”是一种情绪,是一种心境。绝不能为钱烦心;绝不能性买本书想请人家吃顿饭还犹犹豫豫的;不关好奇心多强,都要尽情满足,沿途涉猎到的新鲜事物随记随忘,也不要介怀,职责就是去学习、去感受,不问什么原由。坐飞机或雇车往来于人迹繁多的景点已经不能让我满足,我期待有朝一日可以放下身边的一切,驾车只身前往每一块陌生、古老、原始的地域,闯大漠、走戈壁、攀雪山、涉大河。我相信孤独、未知的一切能够真正安抚我的灵魂,让饱经世俗尘霜的心灵彻底地恢复祥和与宁静。我渴望在祁连的风雪、昆仑的高寒中体味生命极限的滋味,我渴望在亚马逊河谷腹地、非洲大峡谷、南美热带雨林里饱尝蛮荒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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