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新疆好地方（一）初见边城

长大后第一次去新疆是在02年九月底，历经了5个多小时的航程后，终于抵达了新疆的乌鲁木齐，踏上了这片号称羊比人多，占有六分之一国土面积的土地，也是我在想象中描绘了千百遍的自己的出生之地。走过了中国大部分的省会城市之后，在我的眼中，出租车窗外的这个灰头灰脑的地方稍微让我有些失望，没有看到拉萨那般民族风情浓厚的民居，没有特别新鲜的空气，没有满街的八角小花帽，甚至连司机都操着蛮不错的普通话。路很宽，但是不甚平整，车不算少，但好车不多，且大都灰头土脸。想起来之前，曾经听人讲起乌市的道路是“洋灰水泥”路，不解，友人笑曰：“阳光的天气满是灰尘，下雨天气则遍地泥水是也！”，不禁莞尔。

曾以为五小时的航程只能够让我欣赏当天的乌市夜色了。不想，两小时的地理时差，让这个西北重镇在傍晚八点钟的时候还阳光明媚，车入城市，街上开始出现卷发高鼻凹眼的维族姑娘小伙儿，路边上时不时出现一挂挂的烤得金黄色的囊饼和烟气腾腾的雕刻精美的白铁皮烤肉炉和蓝底金字的招牌，酒幡上则满是曲里拐弯的蝌蚪文，在风中猎猎的飘动着，沐浴在西北特有的炽热的阳光和初秋飒爽的凉意里。嗯，这才是新疆！心情大好，几乎忘了第二天一早就有重要的演讲和商务洽谈，更把所谓的安全忠告丢在脑后，入得酒店扔下行李就跑出门去，第一件事，便是要寻一个好去处，吃上一顿正宗的拉条子！

因为特别想体验少数民族地区特有的异域风情，所以挑选吃饭的地方便很简单，对汉族人的饭馆基本看也不看，哪里维族人多，哪里排场不大，哪里房屋老旧，哪里说话全然听不懂便往哪儿扎。爱屋及乌，连招牌上那些蝌蚪文字也觉得亲切。其实入得门来，便知道维族人其实一点都不亲切，至少看上去是这样。老板伙计大都面无表情，高声大嗓。不过服务却是周到，一白铁壶砖茶，一大碟大蒜瓣往桌面上一墩便觉得气势不凡，四串烤肉串转眼上来，四根半米多长的粗粗的钢签串满了大块的羊肉，还滋滋的滴着脂油，让人胃中豪气顿生。跟着上来的是拉条子——西北特有的面条，伴以过油肉、西红柿、洋葱、青椒等，色艳味鲜，分量比上海的新疆馆多了一半，味道口感自然绝对正宗。馆子不大，属于排档一类，装饰简单，光线昏暗，桌椅板凳都已老旧，暗红色的桌面散发着油光。大概还不到饭口——后来才知道一般九点以后才是用餐高峰，二十来张桌子的房间只有四五桌客人，而我是其中唯一的汉人。屋外，是车水马龙的沸腾市井，傍晚的斜阳折射着空气中懒洋洋的浮尘，屋内，黯淡的灯光下，是几个鹰鼻凹眼花帽的维族汉子在用我完全听不懂的语言高一声低一句的交谈，还不时向我投以奇怪的目光。一时，我如置身于武侠书中的塞外边城，耳边宛如还有得得的马蹄声响起，竟然有点目眩神迷了。幻想着，如果这时再闯进来几个虬髯光头的粗豪汉子，弯刀长剑，大咧咧往凳上一坐：“伙计—— 喂马,看茶!”那才叫妙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