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沙漠传奇：新疆行旅（7）

孔雀河

我们从东北方向进入伊犁，要出伊犁，如果不原路返回，就只有两个方向：一个是从西到东穿越天山腹地，进入库尔勒；一个是从西到东在天山腹地一个叫那拉提的草原小镇折向南，翻越天山冰达坂进入库车。这是进入南疆的两条路线。在每年十月中旬前后，如果气候变冷，天山腹地下了大雪，这两条线都将封闭。因此南疆的交通充满不确定因素，似乎只有司机本人能作出判断。如果你企图在客运站售票处或者问讯处打听到即便任何简单的咨讯，那都将是枉然，他们会想也不想地请你去问司机。

更为郁闷的是我那份生计的电话追了过来，我的假期至少要减少一周，也就是说，我没有时间去南疆了。旅途本是生活的一种方式罢了。我做出了放弃南疆计划，前往库尔勒的决定。

穿越整个天山腹地是很有诱惑的。差不多整整两天的班车旅行，途径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村庄和城镇、肥美的草原和荒凉戈壁、雄伟雪山和险峻峡谷。经过两天一夜的日夜兼程，班车终于冲出巴轮台峡谷大山的重围，进入了博斯腾湖平原，这时，视野豁然开朗。这里是和静县东部、焉耆回族自治县地域，车窗外，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江南气象来。但在进入库尔勒的几十公里地区，好象在突然间又跨入了西北大漠，没有丝毫过渡，先是盐碱地，然后整个地貌变为寸草不生的黑紫色的茫茫戈壁，天际视野里有一层黑雾漂浮，仿佛进入人间地狱一般。这是我这些天来所见最为荒凉干涸的荒漠！——这两天的旅程所见，竟然是如此变幻多端。

仿佛是有意为之的戏剧性安排，进入库尔勒市，同样使我大吃一惊，虽然听朋友称赞过这座城市的干净和漂亮，但我还是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这显然是一座匠心独运经过精心规划的城市。采用滴灌技术的人工造林植草工程使整个城市焕发出沙漠都市少有的青翠和湿润神采。孔雀河洁净的水流象南方雨季的河流，淹没了大桥的桥墩。宽阔街道的两侧的商业建筑的斑斓色彩，以及街上年轻姑娘的漂亮时尚，丝毫不亚于内地任何一座城市。在这里的书店里，同样能找到艾略特、茨威格甚至辜鸿铭。我仿佛以为自己来到了江南，不由得满心惊喜，决定把这里作为整休点。我在朋友强力推荐的楼兰宾馆要了一间房安顿下来，花费了80元的代价，这可是以往每天住宿费用的四到六倍。

库尔勒是一座新兴的石油城，富庶的塔里木油田总指挥部就座落在此。当地人称，从1993年油田开始在此建设总后方。那时阿克苏也是塔指建设的备选城市，而且阿克苏离油田作业区距离更近，比库尔勒更有被选中的可能。但最终地址还是定在库尔勒。从百姓的口碑中，我从言谈之间清晰地听出人们对当时库尔勒地方政府的英明决断包含的由衷尊敬。他们说，那时库尔勒的马路只有现在的1/8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