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新疆察布查尔：一个民族的长征

迁徙路线图。

察布查尔是新疆伊犁地区的一个县，在伊宁市的南面，是全国惟一的以锡伯族为主体的多民族聚居的自治县。

锡伯族的先祖是古鲜卑人，据沈阳锡伯族家庙太平寺石碑所记，最早的锡伯族部落，大约居住在海拉尔东南绰尔河流域。13世纪时被蒙古所征服，明代中叶开始向东迁移，定居于东北的大兴安岭、嫩江北部和嫩江左岸呼伦贝尔草原。他们喜爱骑马、射箭、狩猎，有自己的语言和文字。锡伯人古老强健，勤劳勇敢，有语言天赋，一般都能使用汉语、哈萨克语、维吾尔语，少部分人还懂俄语和蒙古语，被称为“天才的翻译民族”。

锡伯族在我国56个民族中人口很少，却分居东北、西北、西南等地区，相隔数万里，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原来，锡伯人历史上有过几次大迁徙，他们走过千山万水，在祖国的边陲创造并发展了屯垦戍边文化，留下了千古绝唱。

靖远寺。

锡伯人在清代，为执行军事驻防和屯垦戍边的任务，被迫进行了三次大迁徙。

第一次迁徙是清康熙三十六至三十八年（1697—1699年）期间，计有7823名官兵连同他们的家属，分三批离开世世代代生活的嫩江、松花江流域，南迁到盛京、开原、铁岭、兴京、辽阳、牛庄、盖州、复州，金州、蚰岩、凤城、广宁、锦州、宁远、义州、中前所、中后所，吉林、山东、北京等地驻防。

第二次大迁徙是在清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清政府在伊犁建立了将军衙门，因为兵力不足，从盛京所属的沈阳、辽阳等17个城镇，抽调锡伯族官兵1016名连同他们的家属共3164人，迁徙到新疆伊犁察布查尔一带驻防。这次万里行军，清政府命令三年走完，但他们只用了一年零四个月。旅途生活十分艰苦，锡伯族人民以坚忍不拔的精神，克服重重困难，终于完成了这一历史壮举，在祖国的西北边疆扎下根来，和当地兄弟民族一起．担当起保卫边疆、建设边疆的重任。

第三次大迁徙是在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清政府又从盛京所属各地，挑选1000名锡伯族壮丁，派往云南边疆驻防。

这就是现在锡伯族大分散、小聚居的历史原因。

在这三次历史的大迁徙中，以第二次大迁徙最为悲壮，最为辉煌。

公元1764年的农历四月十九日，锡伯族军民离开世代相依为命的故土和生身父母，分两队乘坐简陋的交通工具，从盛京（沈阳）出发，踏上遥远的万里征程。这是一支望不到尾的队伍，骑马的、坐牛车的、步行的，扶老携幼，带着粮食、帐篷等日用杂物，带着故土的五谷籽种和神物喜力妈妈，也带着离别的深切悲痛，向西流去。

队伍西行入科尔沁平原，沿西拉木伦河逆行，绕过大兴安岭南端和达来诺尔，进入锡林郭勒盟境内，再经西乌珠穆沁旗和东乌珠穆沁旗，进入外蒙车臣汗部境内（今蒙古国苏赫巴托省境）。再经库伦（今蒙古乌兰巴托）行至乌里雅苏台（今蒙古扎尔哈郎特），在此过了一个冬季。途中，遇到了一望无垠的蒙古大漠和浩瀚戈壁，锡伯军民便在大漠深处凿井解决饮水问题，故而在今蒙古国版图上留下“锡伯吉尔孟”的地名。

漠北高地不胜地寒。在乌里雅苏台过冬期间，牲畜因长途乘骑驾驭，疲惫瘦弱，加之雪原无草，开春碰上一场瘟疫，出发时所带之牛3036头，先后倒毙2596头，仅剩440头；所带之马2020匹，少数倒毙以外，
“大多疲瘦，生癞者众，不得其力”。经管带协领阿木胡郎、噶尔赛向朝廷呈报交涉，从乌里雅苏台借给马500匹，驼500峰，抵伊犁后如数交还（后到伊犁后，大部分倒毙，均由锡伯官兵分摊，折银赔偿）。

1765年（乾隆三十年）三月初十，漠北尚未冰化雪消，锡伯军民急于赶路动身。每人带了四个月的口粮和一个月的茶叶，仍分两队，向西进发。行至科布多一带，天气突然暴热。阿尔泰山积雪融化，河流一时俱涨，锡伯军民改变行进路线，穿绕科齐斯山而行。因受困多日，“所剩兵丁之口粮，只足月余之食”，所借马驼亦倒毙甚多。面临如此困境，锡伯军民毫不惊慌气馁，沿途采摘野草，和着一点点粮食聊以充饥（为了纪念这段艰苦的经历，锡伯人后来每年春季摘一种叫“乌珠穆尔”的野菜吃），充分显示了锡伯人一往无前的坚毅精神。此间他们架设浮桥渡过额尔齐斯河（留下“锡伯渡”地名）。一直到六月中下旬过了霍博赛尔里、察罕鄂博等地，两队锡伯军民才得到接济。前来接济的官兵看到他们时，不禁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继而，锡伯军民又经过额敏、巴图鲁克、博罗塔拉等地，穿越险关隘道果子沟，于乾隆三十年（1765年）七月二十二日，先后抵达目的地伊犁绥定城（乌哈尔里克城）一带。入城前，这支长途中跋涉的队伍，无论男女老少都穿戴上了最好的衣帽，精神抖擞地接受了伊犁将军的检阅。

西迁官兵与家眷，从白山黑水到伊犁河畔，顶严寒、冒酷暑，越千山、涉万水，风餐露宿，扶老携幼，横穿漠北，几次断粮，险境迭现，经受了长途跋涉的艰难，行程一万余里，将三年行期缩短为一年零四个月，出色地完成了西迁任务。他们在热爱祖国、保卫边疆的伟大精神激励下，在祖国历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历史证明：锡伯民族不愧是伟大祖国多民族大家庭中的优秀儿女。

我在察布查尔参观了两处地方，一个是“靖远寺”，一个是随机访问的锡伯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