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初读新疆

车过奎屯之后，向北走，即驶入茫茫戈壁，路是笔直的，仿佛没有尽头，目力所及越来越荒凉。这样的路程对人的视线和心理都是一个考验，茫茫无尽期的恐惧感袭上心头。直到克拉玛依油田的采油井台和磕头机一架架地出现在眼前，才又让人感到了这片戈壁的活力和生命力。石油之克拉玛依远远地坐在我们的视线中，这时我体会到了人类的何其了不起的创造力。

穿越克拉玛依油田上百公里的范围，到了乌尔禾，这就是魔鬼城。在这里用午餐，然后参观魔鬼城。可能是由于饥饿和新鲜的缘故，这顿午餐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这是一家“米泉回民招商饭馆”，条件虽然简陋，烹出来的菜肴却味浓量足——主要就是那“三大盆”，一盆土鸡肉、一盆羊肉、一盆羊肚，皆红烧加辣，那盆就像脸盆那么大。再加上西红柿、豆角、炒蛋、凉拦黄瓜几盘小菜，可以称得上丰盛。最要提一笔的是他的拌面，被称为“皮带面”，皮带宽的面条在三大盆中一拌，可口之极。我端着碗走到“厨房”（就在门外走廊），边吃边对店主赞不绝口，我说：“我会记住这一餐的。”

魔鬼城里走一遭，没想到里面还有不少游客。这片典型的“雅丹”地貌之吸引游客，电影《卧虎藏龙》和《天地英雄》之所以在这里取外景，全在于这里的独特。这片地貌在千百万年前是由湖底上升而形成的夹杂着砂岩和泥板岩的戈壁台地，经过风雨剥蚀，洪流冲刷，裸露的石层被雕琢得奇形怪状，犹如一座座怪异的城堡，又像是一片奇岩的森林，被称为“魔鬼出没的地方”。它是风沙和雨水的杰作，更是时间的杰作。沙是风的随身武器，有人说，风沙和雨水是魔鬼城的雕刻师，我倒是觉得，她们更像是同时恋爱着魔鬼城的任性的姐妹。她们有时温和地施展柔情，缠绵难舍；有时凶悍地发泄情欲，肆意狂欢。男人的形象是女人塑造出来的，魔鬼城以它的忠实、憨厚和坚毅，默契地承受着这对姐妹变幻莫测、毫不掩饰的爱。还好，我们到达这里的时候，没赶上风沙，否则飞沙走石，鬼哭狼嚎，岂是我等承受得了的？但这里似乎还留有风沙与魔鬼城耳鬓厮磨的“脂粉”，看那些岩石缝间的细沙，像是不久前沉淀下来的。我们欣赏着这座魔鬼城的时候，正是午后，我想，要是在夕阳中，它一定列神奇；要是峡谷中有数骑驰过，那更是一种妙境。

过了魔鬼城，由于到布尔津有段路正在修，汽车不得不侥道福海、北屯、阿勒泰再到布尔津。这一路够长的，不过幸好走过的是依古图布拉克大草原、乌伦古湖，心情才好一点，一群群牛羊让我们忘记了疲劳，乌伦古湖边和北屯的绿树也颇养眼。

在前往布尔津的路上，导游韩先生教给大家一首当地的民歌：“两只黄羊，上山的呐；两个姑娘，招手的呐。我想过去呐，狗咬的呐；不能过去呐，我心痒的呐。//两只黄羊，上山的呐；两个姑娘，洗澡的呐。我想过去呐，妈妈看着呐；不能过去呐，我还心痒的呐。”这首歌立刻被认可为我们的“团歌”，成为大家快乐的源泉。这首歌晚上在布尔津晚宴上还派上了特殊的用场，我们为当地领导献歌，唱的就是这首《两只黄羊》。

布尔津晚上10点多太阳才落山。等我们吃完晚饭，导游引我们来到流经布尔津、流向北冰洋的额尔齐斯河河畔。在这条河边，我找不到身在北疆的感觉，倒像是回到了江南。然后大家在河堤夜市里重新端起了酒杯，这是一家俄罗斯老太太的大排档，老太太名叫捷娜，她自制的一种名字就叫“俄罗斯老太太”的啤酒闻名遐迩。大家对酒畅怀，不亦乐乎。酒散人回，都同老太太拥抱了一把，此时已过午夜12点。

我洗完澡后，觉得心灵还没有安静下来，于是又独自一人来到额尔齐斯河边，欣赏这里的夜色和星空。四周一片寂静，河水默默无声地流淌，河岸灯光闪烁，远处有汽车驶过。我在河堤上散步，然后走到了一座横跨河面的桥上。我倾听着桥下面回旋于桥墩的水声，跟着孔夫子感叹：“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仰望星空，只见群星灿烂，夜空深邃无比，顿感灵魂的渺小，所有的疲倦一扫而空，仿佛白天受那么多辛劳就是为了迎来这一刻。天上的星星越看越远，又仿佛触手可及。此时心绪收敛，万念俱消，头脑空明，又渐渐体会到做人率性而为的妙处。望着天空中的北斗七星和北极星，我倒真想有人与我共享，只是差不多已到第二天凌晨三点了，我该回房休息了。

星河光辉，这就是布尔津的夜晚。回房途中，见布尔津河堤夜市正在打烊收摊，心想，一切都将尘埃落定，包括我的心绪。

6月11日 晴 喀纳斯

上午乘车从布尔津出发，经近3个小时路程到达喀纳斯。汽车一驶入喀纳斯领地，就像是换了一个世界，愈往里走，景色愈迷人。

资料上说，喀纳斯湖位于阿尔泰山深山中，湖面碧波粼粼，湖周山色秀丽，层峦叠嶂、群峰屹立；原始森林茂密，满目葱绿，青山烟云缭绕，翠峰倒影浑然一体。喀纳斯湖又名“变色湖”，随着季节和天气的变化，湖面会出现不同的色彩，或湛兰，或灰白，或火红色等。“喀纳斯”是蒙古语，是美丽富庶神秘莫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