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新疆游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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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纳斯的水

晨，天光未明，出发。

太阳躲在云层背后，从蛛网似的云层背后泄出丝丝缕缕的金光，将天空映成铅灰色。那灰只是底色，浅浅的，更多的是金，蜿蜒盘踞在铅灰之上，扭动着，曲曲折折的射向天边。脑中突然浮起《圣经》中描绘的天堂开启的字句，朦胧之中耳边似乎奏响圣歌，天使从那一片光芒中降临人间。

一路眼睛并不寂寞，百余公里的路，有湖泊、绿树、红柳、金黄泛油的向日葵，也有苍茫的戈壁和沙漠。与之相对应的是土地的颜色千变万化，白色的是盐碱地，浅黄色的是沙漠，荒芜的土地是浅棕色的，好一点的白底缀绿，也有那水草丰美的地段，是大大小小的向日葵花田，那绿，青翠欲滴的嫩，那金，灼伤人眼的暖，相互映衬着，带来生命的气息。可惜越离开城市，这样的绿意就越少，大多数时候陪伴我们的是光秃秃的石山和漫无止境的孤寂。更何况这里的一切都不是渐变的，白与绿的交替常常令人措手不及，有时甚至突兀的让人压抑。有时公路的左边还是宁静的湖泊，右边的滚滚沙漠已近在咫尺，仿佛一头蜷缩在你脚边的猛兽，半开半闭的眼里藏不住跃跃欲试的渴望。看到这样的情景，“荒漠化”就绝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名词，而是无奈的现实。一条公路，两个世界，并不是玩笑，它就这样活生生的伫立在你眼前，无法回避，更无法视而不见。

颠簸了三个多小时后，绿色又渐渐多了起来。向上仰望苍天的云杉，向下拥抱大地的冷杉，以及张开双臂好似巨伞的西伯利亚落叶衫是这里最常见的植物，它们或苍劲挺拔，或婀娜多姿，构成一道天然屏障，守护着美丽的喀纳斯湖。每经过一个拐弯，心情就更雀跃一些，因为这代表我离喀纳斯又近了一些。无论曾多少次偷偷猜想，都在梦想成真的瞬间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实在太过匮乏，在成排冷杉的缝隙中，我终于看见了它的真容。

喀纳斯的水是纯透的青色，青玉的质感，带着冰川的气息在一片青绿中川行。第一眼望去会有清冷的感觉，仿佛盛夏世界里的一道冷泉，冰山美人般的拒人千里之外。蓝天白云下，那青流动着，与天光云影相互呼应，徘徊在这世间，灵活，妖娆，更妩媚。是的，妩媚，明明是冰雪雕成的玉美人，却在嫣然一笑的瞬间散发出倾国倾城的魅力。湖上白浪翻滚，好像卡布其诺上浮动的奶泡，旋卷出一个个漩涡，撞击，破碎，再撞击，奔腾呼啸着向远方奔去。水声在耳边连绵不断，碎玉敲击般的清脆，动听，却也遥远。

喀纳斯湖是变幻的，随着光线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底色是绿，艳阳之下是翠绿，偶尔偷偷掺进了一点黄；阴云笼罩是碧绿，柔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细雨迷蒙之中是青绿，青的没有杂质，泛着些许莹白。山中的天气就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喀纳斯河也随之有了自己千姿百态的风貌。它让我不由想起另一个地方——九寨，两者有着五分相似的外在，内在气质却是迥异的。如果说九寨的水柔美得像情人的眼波，眸光流转之间让人甘心沉溺其中，那么喀纳斯的水就会让我想起北欧人眸色，青中带点浅灰，冷静得让人不敢轻忽。这种差异我想是由于水源的不同吧，喀纳斯的水属于冰山融水，历经漫长的八个月封山，于初春时节由冰雪消融而成，一滴滴攒成蜿蜒的小溪，最后汇聚入喀纳斯的怀抱。所以那水，带着浓郁的雪山气息，沿着沟壑，从苍山之间一路奔腾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