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我的新疆之旅之十（下）

时隔了一年重新提笔写这个游记，印象极其深刻的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某个盛唐开凿的石窟中的菩萨两侧的阿难和迦叶：阿难和迦叶是菩萨的两个徒弟，同在听菩萨讲经，年长的阿难面色红润衣着华丽，神色轻松自然，双手笼袖搭在胯间一副悠然样子，仿佛不谙世事的顽皮少年，而年小的迦叶则瘦骨嶙峋紧锁双眉，微收嘴角眼神凝思，俨然一派老成持重的高僧神态。泥塑的色彩、表情、神态以至衣服的褶皱衣带漂浮的状态，都让人难以相信这出自于一千两百多年前的古代工人之手，我想就算是现在，用现代的工艺也很难再模仿出这样的极至，而即使模仿出了如此这般，也很难再保存一千两百年；另一个是同样于盛唐年间开凿的石胎泥塑弥勒坐象，它有28米高，而仅佛的头部就有7米，这虽然不符合人体比例，但却巧妙地解决了自下而上仰望佛时的视觉差，从而使仰头看佛的人们能够清晰地看到既庄严又慈祥的弥勒佛的表情，这种从下而上看是完全符合人体比例的视觉效果让我们很迷惑：一千两百多年前的工匠们有了什么方法来计算这样的比例呢？

始终一种感觉，就是越久远的壁画和泥塑越生动自然精美动人，而距离现在越近年代的缺呆板而粗糙苍白，这是为什么呢？我不知道答案在哪里。那些历史的讲述、典故和经典还有佛教的故事，让自以为还有点“墨水”的我暗自思考了半天，原来这里还有这么多历史和文化是我从未了解的，也引起了我的某些兴趣，回去有时间了一定找本佛教的书来读读。值得一提的是莫高窟精美的门票，不同种类的门票的图画是不同的：全票的是尊卧佛，半票的是那些经典的“飞天”。其实，写到这里，我才想起来，在乌鲁木齐的天池也是精美的明信片式的门票，而且经常陪人参观天池的小楚还送了一套四季不同景色的天池风景的门票。这也算是旅行的一种收获吧。

还有那个众说纷纭的“藏经洞”，在我见到它的时候，不知道自己是种什么感受，只是在听完了解说员的讲解之后，感觉到眼睛里有种涩涩的液体晃了又晃——不知道该悲哀还是该庆幸，悲哀的是我们的瑰宝就那样被野蛮地疯狂地掠夺了，庆幸的是这种掠夺也在不经意之间也向世界证明了我们曾经的文明。

“莫高窟第17窟 晚唐 （848—906），此窟又名藏经洞，位于第16窟甬道北壁，建于晚唐。原为晚唐河西释门都僧统洪bian的影窟。十一世纪初叶，由于战乱等原因，将大量佛经、佛画、法器以及其它宗教、社会文书等五万多件秘藏于此，砌墙封门，表层饰以壁画，随着时间的流失，封门之事渐渐被人遗忘……

1900年（清光绪二十六年五月二十六日），这一秘室被道士王圆簶在清理积沙时，偶然发现。但令人痛心的是，自1905年至1915年期间，先后有英国人斯坦因、法国人伯希和及日本人桔瑞超、吉川小一郎、俄国人鄂登堡等纷至沓来，他们用低廉的价格从王道士手中骗购古文献资料近四万件。

敦煌遗书，包罗万象，内容涉及到了四世纪到十一世纪中国古代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学、史地、医药、科技、民族、宗教、艺术等各领域。除汉文写本外，还有为数不少的少数民族资料：如古藏文、回鹘文、于阗文、粟特文、突厥文、希伯莱文、梵文等。大批珍贵的历史文献吸引了我国及英、法、俄、美、日等许多国家的学者进行研究，由此兴起了一门新的国际性学科—敦煌学。”

走出昏暗的石窟，外面是阳光明媚的蓝天白云，我轻轻松了一口气。在这次敦煌行之前，我似乎对古迹都没有什么兴趣，一味地迷恋着自然山水的感觉，觉得追寻自然才是生活的最高境界。可是，从这里走出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意识里的某些东西似乎改变了，也许等下一次出行的时候我会选择古迹。

我们下一站要去的鸣沙山和月牙泉，在城市的南面约8公里的地方。其实在来之前豆豆就已经告诉我其实月牙泉早就不是“美丽的月牙泉”，可是在我见到它的那一刻还是失望得有点不知所措了：一弯死水泛着绿光，还被栅栏围了个结实。再也不是那个魂绕梦牵的月牙泉了，她的容颜早已经改变，只能在心里唱那首动听的歌：

“就在天的那边,很远很远,有美丽的月牙泉.它是天的镜子,沙漠的眼,星星沐浴的的乐园.从那年我月牙泉边走过,从此以後魂儿绕梦牵.也许你们不懂得这种爱恋,除非也去那里看看.看那,看那,月牙泉.想那,念那,月牙泉.每当太阳落向,西边的山,天边映出月牙泉.每当驼铃声声,掠过耳边,彷佛又回月牙泉.我的心里藏著忧郁无限,月牙泉是否依然.如今每个地方都在改变,她是否也换了容颜.”

让人思恋的月牙泉，也许仅仅是路途中一个不再美丽的风景。然而，失望之后便是惊叹和欢呼，因为，我们在沙漠公路上遇上了海市蜃楼。

那是从敦煌返回柳园站的路上，还是早上来时那条沙漠公路，还是炙热的太阳和没有云的蓝天。当我们已经被太阳和困意折磨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导游突然大声说：“快看，海市蜃楼！”几个人立刻都清醒了，都向车窗外使劲看。说老实话，如果不是导游有经验及时发现天边水面一样的影子的话，我们谁也不会意识到那就是海市蜃楼的：那是在远得几乎快到天与沙漠尽头的一线闪着光的像水面一样的影子，恍惚而朦胧，尤其是夹着热浪蒸涌的天地间的气流，让人感觉那好像就是远处的一条河流。不过，那的确不是河流，沙漠深处怎么会有河流呢？司机把车停在一个矮小的白色路碑边上，上面写着“215线60”，导游说这是215国道的60公里处，这段路程是最容易出现海市蜃楼的地方，每年的五月到十月，只要天空晴朗的话，他带10次团会有3次能看到这样的海市蜃楼。看来，我们还是挺幸运的，这不到三分之一的几率让我们给撞见了。后来我把当时拍的数码和胶片的相片拿给别人看，几乎没有谁能看出那是海市蜃楼。因为，这真正的海市蜃楼和平日里我们想象中的根本就不是一样，它是那样遥远恍惚，仿佛梦境里遥远的沙漠里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