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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后天晴了。搭锦屏去天柱的县际班去远口三门塘。需过河。清水江在这里很坦荡,没有转折,河谷里甚至没有多少负气不平的石头。两岸山势后仰,渡口没有可观的山影水光。没有古木或者芦荻。渡船是机动的,也就没有橹声桨音。我们也没有见到飞起飞落的白鹭。总之一个诗意的渡口的几个要素全没有。我们远远的望见对岸一溜不起眼的民房,有一面峥嵘的古旧高墙突出来,似乎隐藏着什么非同寻常。 村口第一座木楼门前,有人拦住我们。说:“这里来登记一下。”过去一看,原来是要售门票。门票的票价同卖票人的招呼一样没有底气:5元。明夷和尚向售票人打听他的一个文友。售票人让她半大儿子带我们去找文友。小崽子很热情,在我们前面跑的飞快。 文友屋前斜路上,走来几头大大小小的黄牛。很久没见黄牛了。见了心里很温暖。我用相机拍下它们。最小的一头无限温情的望了我相机一眼。 文友30几岁,男,侗族,曾经步行数县找人对歌。我问:“对赢了吗?”答:“对歌无所谓输赢的。”我请他给我们唱只侗歌。大概没有气氛,拒绝了。我们打听有没有船可以租了载我们沿江回湖南去?回答是现在有车,船没有了。 我们决定在村寨里走一圈。这里有石板路,有几个古旧气派的宗族祠堂。我们过河前见到的那面高墙,就是一家祠堂的围墙。寨子里没有鼓楼凉亭。原来侗寨按地域不同可人为分为南侗和北侗。南侗才有鼓楼凉亭风雨桥。北侗就以宗族祠堂闻名。除了这些闭门拒人的宗祠,我不觉得这寨子比沅水流域的其他有些规模的村子更奇特或更可爱。 这个号称“中国北侗第一寨”的村子,近些年在外面似乎颇有了些名气。我们却见不到什么独特的民俗和建筑。倒是有些人家的木门印迹斑斑,让人知道这村子的来历。在水运发达、贵州东部的木材桐油深受沅水下游乃至长江下游地区需要喜爱的年代,也许就因为这里河面平静,河岸地势平坦,一个应航运而生的村子出现了。可以想象多年这里的喧闹和发生过多少韵味独特的故事。从返程的大船跳下来的汉子(其时很有可能是一弯月亮初升天空了),褡裢被方孔圆边的黄铜赋予了喜人的沉甸甸。于是到达家门时,骄傲的斧头就惬意地飞扎在自家塌实的木门上。这就是前面提及的木门上的斑斑印迹的来历。村民虽然一色的侗人,但这村子建立之初,就没有将来要标榜自己是什么北侗第一寨的打算,它把自己定位在一个航运的起始或中转站点。若干年后别人要这样折腾不是它当年能够想到的事情。当今喜欢折腾、能够折腾的人真是多了去了。 如果我们不是冲着中国北侗第一寨而来,如果我们不是相信这里有浓厚的淳朴侗家风情,如果我们只是来访文友,在这村里住上一晚,喝通米酒,这里也许不至于让我们有大失所望的感觉。这些村子从远处望去,那么安详宁静,其实很美。 在当天去留问题上,我们发生了分歧。和尚要留,黄和我要走。和尚于是沮丧的很,在去远口的短途三轮摩托上也打瞌睡。车上一个侗家阿叔问我们从哪里来?听到侗歌没?他自告奋勇的说自己很会唱。就在车上唱起来。起初是两首侗歌。不怎么动听。但原汁原味,我们要求他用汉语翻译着唱一遍。他误会了我们的意思,唱起了抗美援朝时期的汉语军歌。有点侗家口音。有点黄腔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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