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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游中国之二十 金秋贵州行 机翼下，一小块一小块四四方方的金黄，在盆景状的绵山曲水里格外醒目。紧贴舷窗俯视了老半天，也看不出个端倪。若是史前遗迹，分布如此之广竟没听说，若不是，该是什么？这些年大江南北飞来飞去也可称老“飞天”了，不意老“飞天”遇上了新问题。
请教儿子和妻子，他俩分析了半天，亦不知为何物。
何也？待飞机降到一定高度，才知是谷子晒在房顶上。
地无三尺平，农家便想出了这种晒谷法。这是贵州给我的第一印象。
地无三尺平，以为路也不平，错了。不说贵阳市，只说到黄果树的一百多公里山路，车子全速推进，很少换档，奇也。贵州是高原，但并无高山；山多，但山寒树瘦，山麓互不连绵，植被亦遮掩不住褶皱的石灰质山体，有如瘦骨嶙峋的贵州汉子，在阳光下作坚忍散淡状。公路在山脚穿行，无须翻山越岭，亦无须争高盘旋，车辆只管平平稳稳前行。
我和妻是来送孩子上大学的。
迎新站，行李上货车，人上客车。一阵忙乱后，大客已是满满一车，有站有坐，站着的是大人，坐着的是孩子，且大人还满头大汗。我的孩子有礼，让我坐着，他和妈妈站着。我一家之长，心安理得。25年前，我也上大学，迎新站没一个家长，也没有客车，老同学照顾着新同学，人坐在行李上，黑咕隆咚地到了学校。一位女同学鞍前马后热情有加，我把她当成了老同学，到校后才知是同班，比我先一天达到。这样的大学生现在还有吗？
帮孩子收拾床铺，虽知这样不好，且此类事曾被记者暴过光，但送子送了千把里，就干脆孝子孝到底。边忙，边有大二大三的学生敲门，男女搭配着做推销，什么脸盆毛巾、镜子梳子、笔记本床头画之类。25年前，我也上大学，要带的都带了，没带的将就着，实在不行有小卖部，谁自己去推销呀，会资本主义开批判会。便佩服这一代人的经商意识，便淡化了车上的不好印象。可是，去了一批，又来一批，始而新鲜，多了便不胜其烦。去食堂吃饭，有房门上贴着：“美女请进，推销止步”，才发现孩子们的幽默。
趁着没开学，不来白不来，第二天便领孩子去黄果树看瀑布。
很小很小，就知道有个黄果树，那是烟盒上一幅小小的画。现在，这帧小画一下被超级放大，大型宽银幕一样砰訇有声地挂在面前。我们三人瞪六眼，惊视着它，电视扣像般地扣了好一会。刚才说，贵州没有大山，哪来的大瀑布？原来我们是站在一个天坑下，那瀑布的顶端就是刚才经过的一条河，从桥上看是一条很不起眼的平坦小河。命运有时就是这样不经意间改变了，在上游流淌时哪想到下游有不测，会粉身碎骨？可是，既然命里注定了，就义无反顾地跳吧！于是，这一跳，就跳出个轰轰烈烈，跳出个世界奇观，跳出个青史垂名。于是想起乔羽的歌词：人往高处跌落，往往气断神伤，水往高处跌落，偏偏神采飞扬，人有所短，水有所长，水也可以成为人的榜样……
瀑布后面有个名副其实的水帘洞，洞中观瀑犹如小时反银幕看电影，别有一番风味。从天而降的水幕，原来有组织有体系，它们或是抱成团，或是排成行，或朝前，或居后，有的如百兽出林，猛虎下山，有的似铁骑突出，刀枪齐发，有的像号角凌厉，银瓶咋破，奔腾着，呼啸着，万众一心投向那碧玉般的深潭，激起银花万朵，水雾弥天。弥天的水雾中，有一弯可俯看的的彩虹，眩目而又经久。也有掉队和胆小的水注，顺着崖壁，悄悄流进洞来，游移着，商量着，躲无躲处了，便找个见不得人的地方，幽幽怨怨地往下淌，或仓仓皇皇奔大队伍去了。原来，任何轰轰烈烈下，都有蝇营狗苟者，有贪生变节者。这才是风云变幻，这才是大浪掏沙，这才是真实的波澜壮阔。
大瀑布下有个草履布襟、拄杖束腰的“徐霞客”，当年他风尘仆仆，不远万里，发现这个水帘洞没有？有没有我这般的观察？回家当看看他的游记。
来去时都路过一片石墙石瓦的村落，知道是闻名遐迩的布依族石头寨。叹服人类与自然的和谐，当年我下放的湖区没一块石头，凭泥巴和芦苇就能造房子，这里一无泥巴二无芦苇，满山的石头稍加打造，就成了天然的墙砖和瓦块。是人改造了自然，还是自然改造了人？
花溪，也是心仪已久的地方。贵州有本文学刊物，就取其美名，据说周总理都来过。携妻将子游了一遭，果然不错。贵州多山多溪，水系发达，这里集之大成，有跳跃的，有平缓的，有幽曲的，有迂阔的。跳跃的，急管繁弦，嘈嘈切切；平缓的，琼池玉液，郁郁青青；幽曲的，琵琶犹抱，遮遮掩掩；迂阔的，静影沉璧，清清泠泠。好几次涉足那些“百步桥”，脚在礅上走，水在脚下淌，既有凌波信步的惬意，又有钢丝徒步的刺激。更兼绿荫匝地，花鸟润心，好一处湿漉漉、水淋淋的人间仙境。
花溪外面即花溪街，是贵阳一个辖区。这里市容整洁，交通有序，绿树成行，花草覆地，比我到过的一些花园城市还花园。孩子的学校就在附近，假日相约大化，来此乐山乐水，放松心情，定将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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