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龙虎山游记江西

学者余秋雨以一本《文化苦旅》一朝成名天下知，从此告别学术研究的清苦寂寞，俨然成一超级明星。对于余先生的“文化苦旅”，少年韩寒讥之为矫情，认为像余先生的“旅”实则是行则有车，住则宾馆，游有作陪，游完了还能在《收获》上发文章，简直就是免费的超级后勤保障，这哪里还有一点“苦”的影子，十足的“文化甜旅”嘛。

自然，本文乃一游记，笔者并不想在此纵论是非。之所以这样写，是因为我想说，在今年暑假，我也颇享受了一回余球雨式的“文化甜旅”，尽管在程度上不可同日而语。只是，笔者乃一学浅才疏的后生小辈，不能象余先生那样发宏论神思，故“甜旅”是实，文化则不能当真了。

作为一个鹰潭人，痴长二十来岁，我竟从未游过龙虎山。每和外乡人谈起家乡的名胜，都不免在心里抱愧，总觉得欠了一笔宿债似的。今年暑假，几位好友到鹰潭“作客”，作为东道主之一，我自无不作陪的道理。同行中的颜小萍，算是真正的东道主了，我们的游龙虎山，就全是她安排的。想来我能得偿“宿债”，也算是沾了他们几位的光。

因为要游龙虎山，大家都比较兴奋，一早就起来了。匆匆吃过早饭，我们坐上车向龙虎山进发。那天的天气出奇的好，碧云蓝天，凉风丝丝，主要的是没有一丝太阳。要不顶着炎炎的夏日，那就非但是“苦旅”，而且是“热旅”了。

车子经过长长的小路的颠簸，到接近龙虎山风景区时，才驶入一片平稳宽阔的大道。眼界也由此前入目的黄土突然转为满目的翠绿。群山夹道，柏油马路像一条灰色的长带，蜿蜒地伸入绿色深处。在起伏绵延的群绿丛翠之中，不时地突兀起一座光秃秃的巨岩，岩身铜红，像是被晚霞笼罩。

车子在疾驶，翠绿也在不觉中褪去，我们的谈笑也在不经意间嘎然而止。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此前铜红的巨岩此时已连成片，且更宏更伟。以前看龙虎山的照片，总是想当然地以为那是在晚霞笼罩时所拍，且被宣传者经过了艺术加工的。此刻当他们真实地展现在我的面前，我倒显言穷词拙了。明代正德年间有一位日本使臣游西湖后写过这样一首诗：

昔年曾见此湖图，

不信人间有此湖。

今日打从湖上过，

画工还欠费工夫。

我想我的心情跟那位使臣是相近的。在惊羡于眼前壮丽的美景时，我几乎是本能地想起了一个词：丹霞地貌。

龙虎山原名云锦山，因山上一块高一百多米，宽过数百米的五彩山山峰壮若巨大的云锦而得名。至于为何改名龙虎山，正统的说法是祖天师“丹成而龙虎现”。在正统之外，有不少民间演绎的版本，其中颇有有意思者。

进得大门，过一小桥，眼前就是泸溪河。河畔舶荡着一排小舟，河中不时有坐满游客的小舟沿江漂下，这就是著名的“泸溪漂流”了。泸溪河河道宽阔，清可见底，有“不是漓江，胜似漓江”之美誉。沿河两岸翠竹成林，危壁崔嵬。

逆泸溪而上，拐过山湾，踏过蘑菇路，同行中有几位到过的就笑了起来。我不明就里，一好友指着身旁下面凹进去的岩壁叫我看形状像什么。我一下没反应过来，他在我耳旁耳语了一句，我再一看，不禁脸红起来。原来这就是龙虎山“十不得胜景”中的“仙女配不得”，因其外形酷似女性外阴部而得名，又称“玉女峰”，说得庄严一点，叫“大地之母”。与“玉女峰”隔河像座的是一座拔地而起的百米高的石笋山，名曰“金枪峰”，又叫“大地之父”。这一“父”一“母”顿使这无生命的山体与山洞显出活生生的永恒的生命的气息。令人大煞风景的是，沿途大量展卖的将二景合成一张的照片，那种经过艺术加工的照片因太过赤裸裸，非特使人恶心，简直就是可以厌恶了。

在“玉女峰”上面，散布着不少大小扁平的洞。不用说，这就是“龙虎三绝”之一的千古崖墓。这些墓都是在百米之高的绝壁上，抬头仰视，我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崖墓的千古之谜已广为人知，但至今无人能破。遥想2600多年前古越人的葬礼，已远非神秘而字所能形容。

与“玉女峰”一线天平行相隔的是另一座不知名的峰。为了使游客能近距离地观赏崖墓，而又不至于产生破坏作用，龙虎山当局在这座峰的绝壁凿了一条“通天石阶”。铁质扶手已然锈迹斑斑，有些地方甚至微微颤动，恐高的我们爬阶而上时不棉在心里发颤。倒是扶手上挂满的“同心锁”，在这瑰异神秘的气氛中使人感到一丝温馨。石阶到和崖墓平行的地方止住了。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我们可以看清动中已然朽的棺木，但除此之外，并不能看到其他，感觉算是平平。

下得岩壁，下面即是清澈的泸溪河。我不禁跃跃欲试，想下去畅游一番。久居都市，难得如此纯净巨大的“天然浴场”，此时又正值夏日，岂可错过。然问管理员，他说此水太深，不能游，亦只得怅然作罢。

我们向另一目的地进发。这是一道长长的山间小径，地下铺着的鹅卵石浑然天成。行到柏油马路时，一友碰到了开着三轮摩托车的初中同学。正好，由他顺路载我们过去。小小的车厢坐上七个人已尽显促狭，但车行山路，嘟嘟的声响应着空谷的回音，以外的惊喜使大家颇为兴奋。

目的地的名字已然忘却。是一座很高很高的山，山腰及下长柴长树，至顶就光秃秃了。我们不知爬了多少级阶，一级又一级，中途经过了两处休息亭，仍不见尽头的希望。我平时体质并不很佳，但却像是为登山而生。在大家呼累要休息时，我竟然没有一点累的感觉，好象越来越有劲，一直到山顶都如此。到了山顶，才知道原来是一座道观，上面写着“仙居庵”什么的。也许是我记错了，道士住的地方叫“庵”，好像说不大通。但紧邻道观下面有座尼姑庵却是真的，这是后话。可能此时并非旅游旺季，而龙虎山景区又太大，上面的游客只有我们几个。当我们绕过回廊走向大厅时，几个打麻将的道士赶紧将麻将往桌里一推，各就本位，速度之快令人吃惊，连我都没看见。想来游客稀少，我们的道士寂寥之余，来点娱乐也是应该的。大厅中央是巨大的太上老君塑金神像，不看道面看人面，就算他是李氏先祖，我也得给他拜上几拜。在太上老君身后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矿泉水之类的饮料，这当局为游客服务的想法可以肯定，但道观里卖东西，总给人不伦不类的感觉。尽管我们很渴，也没带水，终究没有谁提买饮料。

出得道观，临峰四望，极目远眺，群峰绵延，泸溪漂带，沃野平原不着边际，孔子“登东山而小鲁，登泰山而小天下”想不过如此。上山是一条路，下山再走同一条路就没什么意思了。道士好心地指点我们另一条道，说途中有一个尼姑庵。在天桥边连按几下相机快门，下去很快就到了尼姑庵，可惜只是一个空庵，只见观音大士前余香缭绕，跪垫犹温，尼姑怕都去午休了。

下山会合时狂饮了一通井水，那滋味，啧，美极了！

离悬棺表演还有一段时间，再次面对碧波泸溪，我再也忍不住游一次泳的冲动了。我们三个选择一处较浅不至受到干涉的地方，脱掉衣服，一头栽了下去。自然，我们没有余先生游西湖的雅兴，一会儿在湖里想到“提醒人们这里有千年的淤积”，一会儿上岸时又想“我是从宋代的一处胜迹下水，游到一位清人的遗宅终止的”，尽管泸溪的历史一点也不比西湖晚，而我们下水的地方正好是一幢仿古楼阁，而对面就是郁树山湾的古村落。我们游泸溪的感觉只有一个字：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