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出行手记走山东

齐 鲁 大 地 行

1998年5月30日我与交警的几个同事驾车前往山东诸城、青岛等地出差，一路领略了山东的民俗风情和地域风光，增长了不少见识。当天上午出发，因路况不熟，在江苏境内走了不少冤枉路，晚上10点多到达淮阴市。当时正是麦收季节，农民把麦子晒在公路上，晚上男女老少一齐收麦，公路上乱糟糟的，还有燃烧麦秸的，一幅乌烟瘴气的景象。淮阴是周恩来的故乡，街道上炫耀周总理故乡的广告牌子不少，当晚住淮阴山鹰大酒店。

第二天早上离开淮阴，经过新沂，进入山东地界。新沂是江苏最北端的县之一，苏北和鲁南的景象差不多，地势平整开阔，一马平川的大地，路边、田野一排排高大挺拔的白杨树，长势旺盛，给人以奋发向上的感觉，白杨树上经常可以看到硕大的鸟巢，那是喜鹊或乌鸦的窝。农村的房屋都比较低矮，各自一个院落。大片的麦田正在收割中，农民们在田间忙碌着，与江南农村的景象很不同，一看就知道这里还是传统农业占主导地位的地方。中饭在莒县公路边小店里吃山东面食，很有特色。山东路边店都很矮，像救灾棚，里面没有桌子，只有矮矮的几，跟我们南方的长茶几差不多，几上摆着醋和蒜泥之类佐料，墙上挂着大块大块的羊肉，柜里放着大饼，有锣那么大，干干的，装在布袋里，客人来了，要吃多少，用刀割下，一称，然后蹲在几边咬干饼，喝羊肉汤。干饼很硬，韧性很好，我试了一下，一小块饼没吃下，脑门发胀，牙筋咬痛，亏得山东人牙口结实。我们不习惯干饼，改吃饺子。山东饺子用秤称，水饺没有汤，煮好捞起放盆里，蘸着醋和蒜泥一起吃，味道确实不错，只是大家一个下午的嘴巴都很臭。

诸城历史上出过舜帝、诸葛亮、刘墉等名人，尤其是近代，江青、康生等人都是诸城人，解放后在外地当官的不少。诸城因发现恐龙化石，又称龙城，城外大道边有龙的雕塑，住宿的地方叫龙城饭庄，园中塑有几条姿态各异的飞龙，长廊边陈列着当地名人的书法和画作，让人觉得此地的文化底蕴很深。接待我们的诸城交警大队长叫吕翔峰，一米八十多的个头，典型的山东大汉，为人豪爽热情，只是说话节奏快，方言重，交谈中有一半话听不懂。他们喝酒很爽，劝人不过分，他自己一口干了，客人可以随意，比我们文明。我暗想，山东人喝酒如此豪爽，可能他们不屑与我们浙江人计较。6月1日我们离开诸城，吕大队长送我们到大路口，又仔细指点一番才离开。汽车上了黄岛——青岛的高速公路，跑得很快，快到青岛时走上跨海大桥，一座钢筋水泥大桥把海峡连了起来，估计桥长六七公里，青岛港水色很好，很清澈。找到青岛交警支队，一位姓许的副处长接待我们。许副处长酒量很好却不喝酒，说是有规定，中午不许喝酒。吃过饭，许副处长带我们到小鱼山公园，站在山上可以看到青岛的全景，“红瓦绿树”、“碧海蓝天”的特色非常鲜明。下山到栈桥上，栈桥是伸进大海的一条桥，是青岛的象征，青岛啤酒的招牌用的就是这一景观。那天风大，在栈桥上非常冷，风浪扑打着栈桥，激起漫天浪花，有几个当地人冒着风浪在钓鱼，说是钓涨潮鱼。我们衣服少，冷得打颤，不敢久留，钻进车里，坐车沿着海岸观光，一直转到青岛湾的石老人景点才返回。晚上住瑞丰苑大酒店，坐在房间可以看到大海，海风直吹到房间里，空气特别清新，晚上在阵阵海潮声中睡得非常香甜。

6月2日上午我们驱车沿着胶州湾海岸往东跑，一路景色很美。风鼓着海浪，冲击拍打着海滩和礁石，或似万马奔腾，铺天盖地而来，或似银珠飞溅，“卷起千堆雪”。沿途有不少渔村，当地人造屋用大块的石头垒，大多两层，一个小庭院，门口的对联与南方的大不相同，山东人用大号毛笔写，一条字幅四个黑黑的大字，就像山东大汉一样粗壮、简明。远远看见崂山，很有特色，临海的群山都是光头式的，岩石呈肉色，高低错落不一，形状千奇百怪。崂山脚下的海滩非常迷人，山坡有茂密的竹林和参天的古树，在山东能看到竹子很新奇，可能得益于温暖的海洋湿气。崂山道士的故事闻名天下，到面前看看，不怎么样，除了道观的古旧、神水的清澈外，那堵曾被“破壁而去”的墙壁，实在没有什么好看的。我想，攀登崂山，观赏奇形怪状的山石，俯瞰大海，沐浴海风，肯定比参观崂山破壁有意思。

济南是山东省会，但给人感觉远不如青岛，天气闷热，不如青岛清爽；市容脏乱，不如青岛洁净。在济南，我们先去游大明湖，然后去趵突泉。大明湖因《老残游记》而出名，但是它的范围不及西湖的一半，景点不多，游人较少，又值残春时节，给人萧条冷落的感觉；趵突泉更不景气，因春旱，泉水断流，全然没有泉水喷涌而出的景象，为保证景观，只能放自来水让鱼能游动。环绕趵突泉四周，文人墨客留下的牌匾石刻倒是不少，颇值得细细品尝把玩。当天晚上我们赶到泰安，住在山东交警总队办的宾馆里，就在泰山脚下。

6月4日早餐是煎饼卷大葱加小米粥。山东的煎饼是有名的，用高粱、小米、麦子几种粉混合一起煎烤而成，簿簿的，大大的，很有韧性，可以折也可以卷，携带方便，不容易坏，又很耐饥，当年战争年代支前民工就靠煎饼走遍大江南北。早餐后，我们驾车到泰山中天门处，8：40开始登山，一路上，石刻很多，秦汉以来的帝王将相、文人墨客登泰山都喜欢留下不朽的痕迹，有李斯留下的碑刻，乾隆的也不少，毛泽东的几首词也被刻在石崖上。转了几个弯，来到十八盘，整个登泰山行程算十八盘最艰难，光秃秃的岩石上全是又窄又陡的台阶，据说有一千多阶。我们走走停停，走完十八盘，穿过南天门，11点左右达到天街。以前读别人写的登泰山游记，以为天街是高耸入云、神秘诡异的仙地，当自己站在天街上时感觉不过如此。天街是一条山背，宽不过十米，北面几乎全是买纪念品、日用杂货的小店铺和饭店，南面临崖，经过天街可以去玉皇顶等处，玉皇顶是泰山最高点，海拔1545米，竖有“泰山极顶”的石碑，据说碑上的篆体字还是李斯留下的。爬十八盘时汗湿脊背，登上天街，山风吹来，冷嗖嗖的，即使在烈日下，浑身大汗一下就没有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话在齐鲁大地算是说对了，泰山并不算很高，只是突兀矗立在齐鲁平原上便显得鹤立鸡群了。站在泰山顶上四处眺望，齐鲁大地尽显眼前，河川、田野、城镇若揽怀中，一种君临天下的豪情油然而来，难怪秦始皇以来，历代君王都要到泰山去搞封禅仪式。就山的高度来说，中国许多名山都超过1500米，就景色来说，黄山的峻奇、华山的雄伟、庐山的秀美都胜过泰山，但名气还是泰山响亮，这与泰山独特的历史渊源和地理位置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