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家在四川,有山有水,但没有我的位置

5月15日

这是三年前生日那天，一顿狂欢后，看到别人转来帖子中写自己家乡的，看得不够尽兴，自己用码了些字。码完那两个半小时，真是全身没一个好零件，毕竟不是年轻人，熬不了夜罗：

故乡是一个盆地里的小县城，有山――五虎山，有水――西湖水和沱江水，有我挚爱的人们和挚爱我的人们。城里的人们也乐于限在这种小天地里的生活，讲吃讲穿讲耍，喜欢打麻将，下象棋，打台球，讲潇洒。正是基于此吧，流行着一句“少不入川，老不到广”的说法。一直以来，我颇为憎恨自己是四川人，小小年纪就只知道如何享受，而不懂如何奋斗。

随便说说我的家乡吧，先说说水

县城中间有一个小池塘，也叫做西湖。念书时候，一到运动会就会有一个项目叫“环湖赛跑”，我是最讨厌这个项目的。因为其他同学项目均已排满，留待我的就只有这个了。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这个小池子，还有颇点长度的，弯山搅水，怎么也跑不到终点。

等到自己也见过新都的西湖（应为桂湖），赏了杭州的西湖，阅了扬州的瘦西湖后，心中一想到家里那个臭池子，――“啊，那也配叫西湖？”记得高中时那个漂亮的女化学老师，谣传中就是被她后来的老公以“家乡美丽的西湖”骗到手的吧！当然，伊终于在十年之后抛夫弃子，远走他乡。女人变了心就是变了心，别说什么西湖，就是东洋也不可挽留她。

但还别说，这个地方是到我家乡来的所谓旅客们必游之地，小时我异常痛恨一个亲戚，就曾为其度身订做过：“X大娘，游西湖塘，照张像，象条狼。”

冬春两季，湖中荷叶不多时，这个水域是开放用于划船的。可能那个时候，偶就表现出了极其小资的欲望和行为，周末时常常会约上一两个同学，划它一两个小时。这种奢侈的生活终于在一次划船时，班上男生往湖中具体是偶们的船中丢点燃的雷炮（极大极大的电光炮）而告终。

一到夏天，此西湖中便有满池的荷花，这个时候就可偷摘荷叶、偶食莲蓬了。池里修了九曲桥，曲折地深入湖心，桥中有两座亭子。大学时候这里改为茶水间，只要放假在家，偶一半晚上时光均耗于此。躲在一个曲曲折折的角落，打打偏花（找几个颇有姿色的男生养养眼），听听哪些朋友又回来了，说说哪些朋友又分分合合了，总之，盛夏的九曲桥总是有诸多故事发生的，只是很少盛夏的果实。

九曲桥对面的石梯走上去是川剧团。我第一次看川剧是在幼儿园时，也是迄今为止，唯一一次。由于有变脸等诸多吓唬小朋友的手段，看得偶一个人不敢睡觉，恍惚记得那部戏好像是讲一个书生投江未遂被人打捞后中状元。看完那部戏后，偶就荣升至小学，第一天报名看到一个同学好像那个男主角啊！该小生皮肤白白，大眉小眼，现在想来，那种粉妆玉砌的小娃娃，应当说的就是他了。一直诧异了一个月后，该同桌主动承认伊老爸是本县川剧园台柱子。我当时得意得：你看我，年纪小小，面皮老老。

湖中心还有一座龙凤桥，湖里种满了荷花，塘里的淤泥也不少。我那个同桌的哥哥就是在修此桥时掉进西湖而死。所以，每次，除非万不得已，我不太走这座桥，总觉得湖中随时会伸出一只手将把我拽下去。

龙凤桥对面是县委大院，我最关心这个大院里的黄桷兰（好象就是江南一带的白兰花），一到夏天，我就会缠着住在大院里的同学摘点出来。要知道，在我们那个年纪，能住在这个院，可是有点不同滴，那可是能让我这个大耳朵老百姓从头顶艳羡至脚底！

大院最深的地方，是本县的制高点――一对山。相传，山上有块石碑，上书“第一山”三字，其中“第一”是北宋年间大书法家米芾所书，为此，偶那个附庸风雅的老爸专门带偶去看过那三字，为的是激励偶能成为一个大书法家。结果，还不是半途而废。

县委大院旁边，同座落于一对山上的是本县图书馆，偶一直比较喜欢这个地方，觉得它暗合“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之意。在那一个个炎热的夏天，我和好友楚楚相互暗拼看书速度，就是借用这座书山，偶囫囵吞枣地看完了诸多所谓的世界名著，但现在一本也想不起来。

西湖边散布着大大小小的茶馆和小吃摊，县城里的小吃也只有这里才比较完备了吧！夏天时候，品种比较繁多一些，凉糕（一种米粉做的糕状小吃，加红糖水，照片后奉）呢，一定要西湖边老粮站后门那个老太太那家的才好，我家搬家后经常坐个机动三轮车至此一买就十块，搞得人家以为我是贩子，后来，她在我家那边开了个分店就好了，但一次买十块的习惯不变；冰粉呢，不可过分要求店家一味多放红糖水；凉面呢，辣椒油要多一点才好；烤牛肉串，一定要辣椒和油均抹得多多的，才香；凉虾，一定要放点冰块，才有感觉；至于凉粉，我从来不吃，也未曾研究。

湖边的大小茶馆中，我最喜欢的是那家“老橡树”，仿森林小屋模样，是我的一个美术老师所开。就为了这点气氛，在当时盖碗茶一元的市价中，偶们必须支付四块大洋一杯的茶水费，而且每次付帐时，那个被偶称为“万色迷”的老师还总要说一句：“算了，就30元吧！”

龙凤桥的一头是县委大院，另一头就是县城里的五虎山了。相传是曾因有五只老虎盘踞至此而得名，现在也有五只没牙的石老虎雕塑在此。但现在山上除了烈士陵园外，别无他物了。小学时写文章每年要写《扫墓》时均要加上那副对联：“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青天”，但一直没弄明白为什么牺牲了才能壮志。

五虎山的最高处为青少年文化宫，我小时候为练书法常至此。总是班里最小的一个学生――我是念高级班的喔――实在是练了多年中级班，练无可练，无可再练，仍需再练，不能再练后，老师同意我上高级班。高级班里，老师并不讲课，而是采取因材施教式的禅宗式领会教学，全凭个人修学。因此，我就经常借口，写累了，要休息，趁别的大师哥大师姐们苦苦练习时，拿个小帽子到花园里扑蝴蝶作标本，由于年年如此，驾轻就熟，一扑一个准。那些蝴蝶，花花绿绿，好不错的。只可惜，偶不懂得如何制作，常常是未等到开学，就已经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