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四川行（五）

2006年12月29日17时

《四川行——2006年11月22日
星期三 小雪》

昨天她们把起床时间定在6点30分，我提前15分钟闹响了手机先行梳洗整理，待她们收拾完正好7点整。没了吃早餐的时间让我担心空腹坐车上高原会出现的状况，可等了15分钟却不见司机的消息。另一对同游者男生拨响了司机的电话，被告知在加油马上到。我听着他们的对话估计不是马上能到，便提醒大家边吃早餐边等车。

刚煮熟的白米稀饭、热腾腾的馒头加白水鸡蛋和咸菜，每人4元管饱。简便的早餐符合人体的需要：一个鸡蛋、两个馒头外加稀饭就足够。刘小姐接受昨天的教训，吃完了还拿一个馒头在手上，我默想：吃撑住了有否反应？（一笑）

早餐用完等到7点40分才见司机还带着一位男士同来，在大家的牢骚声中，他们连连对不起将我们请上了车，亦热情主动地介绍着沿途的风景。听到“九寨天堂”酒店租给美国“加州”50年，大家异口同声地发出叹息：这不就是将祖国的山水出卖给外国人了吗？无疑是拿金饭碗换了铁饭碗啊！不得不思考的却是“人们在眼前利益和长远利益之间无法权衡得清楚的时候，着重眼前看得见的利益是否为最佳的选择？”这样的问题。

幸好给胃增添了热量，天上开始飘起了银白色的雪花，风亦从门窗缝隙钻了进来，坐在门边的张小姐不得不将腿盘起保暖，我的“护膝套”发挥了它的功能：挡风、防寒、保暖，让我可以“堂堂正正”坐人了呢。

10点车行至“川主寺”，好不容易找到不起眼的长途汽车客运站，购得明早7点发往成都的票，在司机的推荐下订了今天入住的藏民经营的“川主寺酒店”。因了淡季，这里很多的客栈都谢客休整，这家酒店应是有实力才开门营业的，当然我们是没法还价，按140元标间加床交了房费后，在一家小超市我们分别准备了路上的给氧：牦牛肉粒、蛋黄派、芝麻酥、猪耳朵。准备起程时，司机和当地的藏民嘀咕了一会，告诉我们“黄龙”封山，只能去“牟泥沟”。正像我昨天所预料的，被司机带到这里来等候他们的左右。好在我们有准备，另一对的同游者拿出旅游图，找到上面的交通信息电话和“黄龙”景区电话，询问路况及门票，对方确定我们的车况和装备后，回答可以前往。在司机无奈的眼神中，我们欢呼着重新上路。至此，除逃票的那次外，这是我们与当地人打的第一次心理战，且为暂时的胜利者。

司机再没了刚才出发时主动热情的沿途介绍，而上山的路亦因越来越高的海拔空气将雪地凝固。刘小姐要司机把防滑链加上，司机令我们失望地说没有，刘小姐当然是不依不饶了。我及时打断刘小姐的话语，问得司机现在的车速为50码后，提醒司机注意路况，亦以车窗外高原展翅翱翔的雄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分散着他们对司机的不满情绪。在同伴欣赏着窗外的风景时，我留意的路况让我理解了司机不愿去“黄龙”的做法：同样的车费，去比“黄龙”近且好走的“牟泥沟”，当然是司机与当地人嘀咕后出此下策的原因。很多时候，我们在抱怨别人不尽心的同时，是否该给自己一个良好的心态，以双赢的方式取得和谐的局面为最佳结果呢？我一路默默盼望着平安到达。

午时12点30分，车到刘小姐向往亦引我们好奇的“黄龙”景区。张小姐戴上导游证以导游的身份买票带我们进入“黄龙”，这里的上山路可不是“九寨沟”可以翻越的荆棘能比的了，结冰的栈道让人望而却步，我们只有按旅游图所示沿下山栈道拾级而上。

飘落的雪花寒冷的微风令我们同时有了便急的欲望，银装素裹的“黄龙”找不见遮体之室，来到三棵挂满白雪形成天然屏障的松树前，两人一组先后给大树施了点无污染的肥料。张小姐蹲下时，笑道已20多年没体验过的情景令她无法解决，我建议她想象自己是村姑来到了自留地，肥水不留外人田的浇灌着。在我的启发与大家的笑声中，我先行起身留给她一个独处的空间使她彻底地完成了任务。

“黄龙”是一条由南向北，逐渐隆起的钙华体山脊，地势极像一条昂首腾跃的巨龙。其整个“龙身”长3.6公里，落差高达400多米，涪源桥是龙尾，五彩池是龙首。到达龙首，藏族同胞心目中“圣山”、海拔5588米的岷山主峰雪宝鼎近在咫尺，似乎伸手可及。“黄龙”是由石灰岩与地下水的聚集形成的钙化池，因池子的深浅与池中物质的差异，使其对于阳光的照射吸收形成了白、黄、绿、褐、灰五彩斑斓的大小各异的五彩池。这条巨龙款款地嬉戏在群山的怀抱之中，山风好似情人般陪伴着它欢歌笑语，高原的雪景做了它的白色帐幔，任它晨起日落地蜿蜒其中。

“迎宾池”：进入景区，撩开松苍柏翠的帷帐，一组精巧别致、水质明丽的池群以其绰约的风姿，揭开了景区的序幕。池子大小不一，错落有致。四周山抨环峙，山间石径曲折盘旋，远山近树，尽纳池中。

“争艳池”：发育于黄龙的左侧，计有彩池五百多个，是沟内规模最大的彩池群。池堤金甲银鳞，流光溢彩，缤纷耀眼。池态有的形若荷花，有的状如莲叶，有的小可藏袖，有的大若亩田，就其水质，透视度高。因其水池深度各异堤岸池底各具其色，水草分布差别较大，加上太阳光波的折射、反射和吸收，各个池子异彩纷呈，争艳比美。

“洗身洞”：发育于黄龙第二台阶上，一堵40米宽的钙华挂壁下部的一个溶洞，洞高约1米、宽1.5米。洞口水雾弥漫，飞瀑似幕，传说是仙人净身的地方，入洞后方可修仙行道，不育妇女入洞洗身可喜得贵子。

“金沙铺地”：是从“洗身洞”到“娑萝彩池”，长约1500米，宽70-120米的钙华流。以金黄色为主间或镶嵌着乳白色、灰色、暗绿色等色块的坡面上，流淌着薄薄的一层水波，水被坡面钙华的鳞状层叠而荡漾着银色涟漪。

“盆景滩”：在“金沙铺地”左侧面，有一组由近百个水池组成的进然有序、错落有致的池群。池堤随树的根茎与地势而变，堤联岸接，活水同源，顺势层层叠置。池壁池底呈黄色、白色、褐色、灰色。池面澄净无尘，望若明镜。整个湖群有的石山矗立，有的茅草拂水，有的杂树丛生，有的水柳倒垂，俨然天设地造的奇特盆景。

“明镜倒映池”：是位于“金沙铺地”右侧面的一组池群，有大小池子80余个。水池紧傍森林，恬静素雅，池面光洁如镜，水质清丽碧莹，天光云影，雪峰密林，映入池中，往往使人难辨倒正。

“娑萝映彩池”：在“明镜倒映池”上方，“娑萝”即杜鹃，“娑萝花”即杜鹃花。这里的杜鹃品种繁多，个个争相啼鸣，如与杜鹃打着口哨，它的回应声令你难以挪动离去的脚步。

“五彩池”：面积2．1万平方米，有彩池693个，是沟内海拔最高最大的一个彩池群。池群由于池堤低矮，汪汪池水漫溢，远远看去块块彩池宛如片片碧色玉盘，蔚为奇观。“玉盘”在阳光的照射下色彩缤纷，浓淡各异，极尽美丽娇艳。初冬的整个黄龙玉树琼花，一片冰瀑雪海，惟有这群彩池依然碧蓝如玉，如仙人撒落在群山之中的翡翠，被誉为“黄龙”的眼睛。

就像在“九寨沟”一样，为了与大自然对话，我依然独自前行。走在这人间瑶池的白雪栈道上，四周开阔的视野不同于“九寨沟”栈道茂密树林的幽静，我须不断停下来给自己的脸上补充着“隔离防晒霜”，以防高原阳光直射和雪地紫外线反射的灼伤。看到偶有下山的藏民，将大羊毛围巾把头脸包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的时候，我懊悔自己准备得还是不够充分，但愿这次的远足不会留下像上次从云南“泸沽湖”回来时的“高原红”。上次可是闹了一出朋友在机场找不到我的笑话：当时站在朋友面前，他盯着我那张被高原雪地紫外线灼伤的脸目瞪口呆，我的那份尴尬持续了近半年，只到脸上的“高原红”蜕去，朋友才敢与我说着无伤大雅的俏皮话。

“黄龙”栈道旁竖着各式标牌：“爱我不一定要触摸我！”、“我很美丽，也很脆弱，需要你的呵护！”、“你轻轻的一触，需要我千年的修复！”、“爱我，就请尊重我！”、“除了你的脚印，什么也别留下！”、“除了我的身影，什么也别带走！”这小巧标牌警示着游客的行为，我默想着“这样的语句是否也可提示相爱的人们如何去爱？如何去尊重对方？”

与这些温情的语句相对应的是那些顽强的树木：有的已经被柔软的白雪压得亲吻着池水，有的已经被凛冽的寒风吹得无处依傍，但它们之间相互依存又相对独立，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韧性为大自然增添着风采，为人们呈现出奇妙的景致。

“黄龙”到底与“九寨沟”有别：“九寨沟”嗅的是清新、悟的是深邃；这里踏的是薄冰，望的是彩池，吻的是山风。在这缺氧的高原我一路将“爱人德芙”含在嘴里增加着能量，亦在停下来补充“隔离防晒霜”的时候测试着心率和调整着呼吸，当然不忘看看路标，计算着前行了多少、离最高点还有多少米；这里比“九寨沟”海拔更高、空气更稀薄，似刀削的山风阵阵扑面而来，令人无法亦无处躲藏。

面对这大自然的山水，无须问为什么，亦无须想是什么结果，我能做的便是挑战着自己的耐力，一如多年来顶着世俗的做派，孤独地、似蜗牛般爬行，没有谁来理解、没有谁能理解，正如此时没有谁来扶持、没有谁能扶持一样。眼前的大山此刻就像一位老者，在审视着我的能量，我真的很想很想就此任山风肆虐地侵袭我、任白雪尽情地吞噬我、以与大自然融为一体满足自己的心愿，但另个声音亦同时响起：你没有权利放弃自己，因为你身上还有责任！或许是眼前的一切在刺激着我的欲望？我要做的只能是咬紧牙关、闷着脑袋缓步前行。想到每每总是在与人的隔阂越来越深之时，只有远足与大自然对话，不禁泪如倾、泪如倾......而大山始终向我敞开着胸怀，似慈父般读着我的苦楚，顿时所有的委屈、伤痛、屈辱任性地随着泪水宣泄着、宣泄着！山风渐渐变得柔和了些须，似慈母般吻着我脸上的泪痕。总是在与人无法沟通之时，却与大自然如此地亲近、异常地相通！山水——我灵性的父母！

再看身旁的自然生物，真为有放弃自己的念头深感惭愧：在异彩分呈的自然界面前自己是那么的渺小，渺小到不足以给大自然增添一点颜色！在与生命力如此顽强的自然界相比，自己的不如意是那么的微不足道，不足以与大自然的任何恶劣形态同日而语！

再给自己一点时间吧，我一定要爬到最高点！再给自己一点毅力吧，我应该可以走完今生之路！

15点整，百感交集地以自己的方式终于登上了最高点。坐在观景台上，享受着刺骨的寒风，拿出腰包里的湿纸巾，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补充着“隔离防晒霜”。虽然手被冻得缺少知觉，戴上手套还是不愿离去，直到看见她们的身影，才准备着前行的步子。

15点15分开始回行，山里天色渐暗，经过了阳光照射的池水，在温度渐低后呈现出与上山时决然不同的颜色，越往下走亦越能呼吸渐充足的氧气，这另番景致令人深感轮回的震撼：“我已爱过、恨过、欢笑过、哭泣过、体味过、彻悟过，细细想来，便知晴日多于阴雨，收获多于劳作！”

因了胜利凯旋的松弛，途中已有便意，但见一排厕所无人看管，找间进去解决时，门外呼啸的山风随时就有将自己卷入空中作“天女散花”之势！小心翼翼地整理完毕后重新上路，一藏女在栈道旁手拿用塑料袋包裹的“酥油饼”示意着，我真想尝尝这带有藏民坚韧意志的薄饼，无奈自己的胃没这么好的适应性，不敢就着冷风下咽，只好报以遗憾的微笑离去。

16点30分到达出口处，待他们出门时，刘小姐和张小姐又去找方便的地方耽误着我们的回程时间，司机不耐烦道：“让她们去耍，我们开车走！耽误了我们回去接明天的业务呢！”我是耐着性子等待他的发泄，“早上是你们来晚了耽误的时间嘛！”这句话我留守着必要的时候再回敬他。

返回的路途中，大家分享着“黄龙”的感受与“九寨沟”的区别，亦为能看到封山的“黄龙”感到庆幸。18点车到“川主寺”下榻的酒店。在大厅里，我浏览询问着商店的羊毛披肩和各式皮帽，亦是为了让她们先行进房选定床铺。每次入住的时候，刘小姐都找中间最好的位置，张小姐却照顾着我离空调近的床铺，而我又不想以老大的身份享用，所以我俩的礼让都映称着刘小姐的举动，实在令我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