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四川行（十一）

2007年2月15日19时

《四川行——2006年11月28日
星期二 小雨》

早7点醒来，躺着看电视新闻，8点才懒懒地起床，带上《魅力重庆》出门。

在楼下的小吃店要了碗小面加一个荷包蛋，极有韧性的小面上窝着黄黄的鸡蛋，一层红红的辣子配着零星铺洒的绿绿的香菜，甚是漂亮香辣可口。

小店由几位30岁左右的女子里外忙碌着，她们利落的动作衬托着较好的面容，将细心的服务组成了和谐的交响诗画面。同桌的食客亦与我讲述着“磁器口”的乘车路线及游玩的时间，将我的心情打理得更是悠闲愉悦。

“磁器口”，听起来是个古色古香的地方，乘车来到它的入口处，仔细看石碑上的介绍：“磁器口”以前叫“龙隐镇”，因盛产瓷器，1918年地方上有一些商绅创建了新工艺制瓷的“蜀瓷厂”，生产出来的瓷器质地好、品种多。后来名声慢慢大起来，产品远销到省内外，因此，“磁器口”这个名称逐渐代替了“龙隐镇”。

以前的磁器口是个热闹非凡的水陆码头，是嘉陵江下游物资集散地。嘉陵江中上游各个市、县和沿江支流的农副土特产都在这里集散，重庆城的一些大客商亦在码头设店收购，有食品糕点业26家，棉纱布业20家，茶馆、酒馆116家。码头输出以棉纱、布匹、煤油、盐糖、日用百货、五金颜料、土碗土纸和特产烟丝等物品为主。

在重庆作为陪都时期，商号、货栈和各种作坊达1670多家，摊贩760多户，每天都有300多艘均载重10吨的货船进出码头。每年中商贸最兴旺的是枯水季节（旧历8月至次年4月），码头河坝搭建起临时街道，有上河街、中河街、下河街，还有专业性的木竹街、铁货街、陶瓷街和猪市、米市。

这里还有四家历史悠久的丝厂、一家制呢厂、两个兵工厂，都设有自己的货运码头。码头上从早到晚万商云集、川流不息；水陆两路装卸搬运，络绎不绝。行商坐商，批零量购，货畅其流。大码头右侧是米粮帮、木材帮、篾货帮、煤炭帮的地盘，与码头河街相邻的是铁货街、猪市、鸡鸭蛋市和盐市口。各行业公会都有事物所。

“磁器口”的名声不仅仅是因为昔日大码头的辉煌，有许多历史名人曾经在这里居住停留：著名的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美籍华人丁肇中曾就读于磁器口日正街宝善宫内的嘉陵小学；抗日战争时期省立教育学院在磁器口办学，学贯中西的国学大师吴宓在这里任教，传道授业、著书立说，偶尔亦到镇中心的茶馆去坐坐，一边品茶，一边和茶客们摆摆“龙门阵”，了解社会民情；磁器口凤凰山当年是国民党政府教育部美术委员会驻地，聚集了徐悲鸿、丰子恺、崇白华等众多全国知名的美术家、美学家。

小说《红岩》中的“华子良”更是家喻户晓，在磁器口亦留下了他革命活动的痕迹。当年，他常到镇上买菜、担盐巴、挑酱油，买完东西就走人，见过他的老辈说他和地下党接头的地点便在磁器口的一栋房子里，因时间久远，虽说不清是哪一栋，却更增添了古镇的神秘色彩。

“磁器口”最辉煌的时候有12条明清建筑风格的街巷。我走在这由石板铺成的、窄窄的现在剩下的唯一的老街，两旁多是明清风格的各种建筑，红木雕琢的店门古朴、精致而厚重。老街不算长，两旁的店铺中间常有些枝蔓横生的小巷子，里面是古镇的居民房。

“磁器口”最多的一景是茶馆。老辈说古镇曾有100多个茶馆，一个挨着一个，个个客满为患，这些供人们闲聊聚会的茶馆亦成了龙蛇混杂之地，当年的水手、袍哥大爷、闲杂人等都喜爱出入其间。

而非常普遍的是“书场茶馆”，特别是生意兴隆的晚上，能在茶馆登台说书的人都算得上是顶端高手，人们称之为“品仙台”。有绝技高招、能争取茶客的说书人便可得到更多的“红包”。

另一种十分火红的“艺人茶馆”，可以供客人们品茗、听戏。这里的戏曲品种有川剧坐唱（打围鼓）、四川清音、四川竹琴（道琴）、荷叶清音等。

当我带着这些资料再看老街时，剩下的十几家茶馆，如听戏亦在周六才是唯一的机会，以往的繁盛已衰落，现今很是萧条。

老街林立的各种大小饮食店，招牌菜多是“毛血旺”。据说其最初的做法是由居住在磁器口的一家夫妇无意中发现的，因物美价廉，很多人都专程来此品尝。

街上还有很多风味独特的饭馆，因同行竞争比较激烈吧，菜的价位都不算高，且分量很足。这些饭馆大多古朴风格，布制的招牌在半空随风飘荡，让人有回到唐宋年间的错觉。有的老字号，大红灯笼挂在门前，红木楼梯狭窄悠长，两人合抱的大酒缸上红纸黑字写着“酒”字，颇有江湖侠义之气。

再好的吃食并不是很能感诱惑我，便放弃了进饭馆饱餐的想法。顺着“臭豆腐”的香味，与老板讲到为避免吃不完只想买一元的遭拒绝后，端起两元四块的一碗，尝过一半便找到垃圾桶弃掉了。咸咸的嘴里赶快买了个甜甜的“叶儿粑”综合，又买了这里的“麻辣千张”和“姜糖”，对著名的“麻花”和“花生”因难嚼便放弃了尝味的举动。

老街除了茶馆和饮食店，更有多种民间艺术小店。对于喜欢收藏淳朴别致小玩意的我来说，真是个不错的地方，路边随便的一个小店进去，都可以消磨大半天的时间。

街上有几家绣庄，门口坐着的绣花女，手中飞针走线的的同时亦没冷落顾客。里面可以买到手工刺绣画，亦有绣了精美图案的丝织拖鞋、手帕、扇子，风格古朴雅致，很与些古典仕女的风韵。

多年不再手绣的我，欢喜地选了绣有兰花和兰草的手帕两块、淡黄和米白的丝巾两条，亦选了墨黑和玫红的缎面绣花拖鞋两双。与自己当年的女红比较，这些手工虽略显粗糙、图案呆板了些，却令我有了知音的感觉。不知何时我再有手绣的雅致，那时该是真的将一切都放下了吧？

老街还有不少的画廊，有说这里相关的艺人来自重庆各个区县，许多还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去北京郊区有名的“画家村”生活过。他们中有大学毕业生、小有名气的画家、艺术家，亦有浪迹天涯的艺人。虽职业和知识背景不同，但到了磁器口，他们大多逐渐爱上了古镇的闲暇、慵懒、清淡，成了悠闲的“自由艺术家”。这些艺术人群每个星期还会举行沙龙性质的小型聚会，讨论一些非主流的艺术问题，这种艺术气息浓厚的群落让磁器口多了几分散淡不羁的文化气氛。

老街走不几步还可看见“小李子”字样的木雕店，它们隔不远的距离不知是连锁还是加盟店。里面的作品想象力很丰富，添上了许多个人化的创意，可以看出创作者颇具品位。

我精心挑选了一支荷叶雕花发簪，据介绍这发簪的木材可因温度的变化而变色，拿在自然光下仔细查看，发现它背光面与正面确实略有色差；又另配了块雕有翠竹图案的小镜子，服务员强调不能还价，但答应可在镜子的背面将我自己的题词手迹刻下留纪念。

当我满怀欣喜地看见是位很时尚的小女子雕刻时，内心有些些地忐忑，我还是尽量按压住自己的偏见，却不出意料，她的刀法真的不能让我恭维，把我的笔画看错了还不算，更是将我手迹的轻重缓急全然地不顾。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从一个人的外表神态大致是可看出其内在修养及品位的呢！我是无缘得到真正的创作者亲自刀刻的运气了。

从“小李子”出来，又在另一家木雕店发现了与我一模一样的多年前淘的红木雕漆的手镯。这店唯一的雕有龙的图案的手镯不知将由谁佩戴起，它的主人该是有着与我同样的嗜好的吧？留着它在这里等待呵护它的主人来将它戴走吧！店里的另一块红木雕漆的龙图案的佩饰，因造型的别致，和生肖的吻合，令我毫不犹豫地拿起套上自己的脖子挂在胸前。

怀揣着精心挑选送给自己的礼物，我悠闲地晃荡在街上。路边一家蚕丝店的女工，穿着同色同花同式样的衣服，站在门口大大的木桶两旁，熟练地将结茧的蚕丝挽在手上，然后将一束束的蚕丝和蚕茧分离开来，分别装在两个木桶里。她们利落的动作引得我的驻足，顺着她们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走进店内，里面的商品因了门口桑蚕女的生动劳作着的表演，已吸引了不少的参观者。不知现今的广告者是否在这里获得过灵感呢？我亦头一次看见了蚕丝的制作过程，无意间长了点知识，正应了那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啊！

走完了不长的“磁器口”老街，返回时路边的指示牌领我拐进了窄窄的巷道：明清建筑的老房子，围着小院分别是一间挂满了风格各异的画舫、一间摆着棋盘的的茶房、中间便是广告所指的“棕店”，一位极具亲和力的女店主，耐心地给我介绍着她那些别致的棕挂件和棕拖鞋，为了她的和悦的销售特点，我买了双不算便宜的棕拖鞋才告别。

从“磁器口”出来，外面俨然是另一个世界。虽然那条老街安然祥和的气息深深烙印在我的心里，但那毕竟已成为现代都市里一种别样的生活。而它所经历的那些真实的历史风云，是现在来这里寻求怀旧感觉的人们所无法体会的了。

“磁器口”，在人们的遗忘中默默经历着岁月的尘埃与风雨，任由人们想象和装扮，随遇而安，无所怨言。世事变迁，“磁器口”现在仍然稳稳当当地在长江岸边，继续着千古流传的故事。虽然它离繁华的沙坪坝不远，但古朴安静的悄然隐遁在闹市的一隅，真有些“大隐隐于世”的风范呢！

?nbsp; 沿来时的路乘车回到客栈，放下手中的物品休息了会，想到没有纳入计划的而网友一再提议的“解放碑”，看看时间才13点多，其他的计划景点亦都完成，便决定去将它与网友的介绍做个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