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四川人和事儿

北京。19号上午，看到国旗下半旗致哀。这是12号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后，全国哀悼日首日。电视里说四川成为全国最痛心的地方。

路上比往常静。一般来说，智商没问题的人都收敛一些；绝大部分人都不轻易开玩笑。虽然谁也没有过过这样的日子，但更多的准则也不需要。我穿着黑色衬衣，蓝裤黑鞋。许多人同样穿得肃穆。不少地方播放出一些励志的歌或者是或悲怆或低沉的音乐。而娱乐活动要停止三天。销售等商业活动不似以往急切。外国人的目光对国人多了一些观察内容。看到各个媒体记者的机会也大了很多。有两个黑衣美女端着盘子在走，盘子里是小白花，如果你去取一朵，她们会说“谢谢。”或许她们就是四川人。

四川。

去年在博客写四川接近于游记。四川始终是与我和我家有渊源之地。

地震发生后，我姐，一个从不以地域为话题（这有我家的原因）很理性的一个人说：“我们校领导问起四川籍的老师来，还问我家怎么样？一下没反应过来。”姐叙述。是啊，她早早的就转北京户口。我们家人也早都离开四川和重庆。四川对我来说，恍如前世。首先，爸作为四川人而我妈作为北京黑五类文革被整到四川的结合令我和姐从小经受了奇怪的“待遇”。都说北京的地域观念浓，据我看，四川人更浓，基本一点原因在于语言，凡有一点不是四川口音就不对。而即使你口音标准，但你妈是北方人都是异类。公正的说，在我和我姐的成长道路上，对地域问题本身从不多计较，但实际上受不少并不公正的对待。所以我们的归去来兮更有一种“无有家乡，处处家乡”的苍凉和力量。

但是四川，也是“公正的说”：有非常优良的天性。比如聪明机灵乐观勇敢勤快，这几点都是我以后要详细分析的。本来想做个排序，但发觉每一点都突出！这些优质品格使得他们虽然对我家的情形大感兴趣甚至无端生事但最终并没有不友好——或许不太友好的事更多留在父亲母亲那一代，而我们和四川“家乡”父老融为一片。

昨天特感谢“春天”同学从日本带回的纪念品，短信里说到地震之灾，我回了仿佛带着优雅不悲伤的叹息的一句“四川对我像一个梦”。因为这10年，是每个人到这个年龄段都最为严峻的打拼阶段，所以所谓童年的美好少年的混乱都在新青年的创业史上被迅速垫底。

但是去年我虽然不惊动故交而热烈的回川还写就10个短文（博客）可知我从未忘记那里，四川在全国各省中毕竟不一样。这里所说四川包括重庆，毕竟那时候重庆属于四川。——但是情况总是复杂的：我口口声声说没忘，可是我忘记的太多了。

地震发生。

08年5月12日。心情很坏。没有原因。该坏就坏了。坏了以后才有新生。那天总显得天光异样，这是因为我的心情。从早晨就不对，特别白，又有些白里透红。于是我停下手里工作，去图书馆查阅资料。说起来那天还挺忙活的，顺道还去大悦城办了三件事，其中的一件是：核对一件商品的价格，该店发给“我爱中国”的徽章。那个店卖名牌，袜子都100元以上，所以赠品做得还挺漂亮，就要了两个。

看书当然是安静的。我和旁边的书呆子们都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时间是下午2点至4点。

出来时马上觉得有什么情况发生了吧：北京的这个时间应该是车堵成停车场才对，可是看起来汽车稀少，人也不多。

就听一个人说“据说7级多的地震呢。感觉也没什么呀。”现在我们再看这句话，就知道在我们国家的地震知识普及多么匮乏。人们以为是北京发生地震，很快被辟谣，这还没什么，关键人们以为晃了几晃就是“7级”地震显然是不读科普书，或者连纪实文学也不爱看。在我家一直有本家人各个都曾仔细看过的书叫《唐山大地震》。7级呀？老实说，由于我的信息滞后，就傻在那里。白领们又犯起唧唧喳喳的本相，在听一个男人讲话，我心想为什么他们都关注这个男人呢——他用的是四川话。我听得懂。

男人在问候什么人，说到什么“从来没经历过啊？暖水瓶当时爆碎了？”到家我妈说“四川发生地震了。北京等地方都有震感，不是谣传的北京地震，晚上11点也不会北京地震。”妈则感受到所谓“震感”，她的叙述十分生动：“我正抱着小龙宝（姐的孩子）散步，忽然眩晕，头昏得很，脚下站不住，开始这边那边的晃。还没意识到地震，我以为是我身体哪儿不好了，生怕把小龙宝摔了。赶紧回家。”

很快，电视里就是大时段的新闻。由此看到一个个几乎在记忆里煞白的地名，想起前天心血来潮收屋子掉出的一个同学们手书自己住址的本子，我还把玩了一番，现在这些地名和那些名字联系了起来。我感到下午是异样了，人们因大地震而惊慌，早早散回了家去，而天色竟是那样煞白，太亮了，黄昏还那样刺眼，一定是奇怪的天象地变。

再说点事后再转回来说我的同学朋友。《唐山大地震》是我小时候读的书，父母拿来教育我们爱惜和尊重生命，从小懂得要有防避灾难的科学知识也更要有意志。我此刻发现我父母这一举措挺好，完全科学和说教的书，读起来枯燥。而《唐山大地震》则是本好书，生动翔实，作者我记得叫“钱钢”，是名参加救援的解放军战士。那本书的很多段落我都记得清楚。书也还在。

就在这一年内，“地震局”这仨字老被提起。跳舞的朋友当然知道原因。不过我到现在也没搞清楚，为什么有两个地震局？一是在苏州桥那边，是我与朋友聚会联络地点之一。另一个是在舞蹈学院西侧、民族大学向西对角线（非常近，我往往从舞蹈学院或者是中央民族大学穿过进地震局）。不跳舞的朋友一定不知道这个地震局和跳舞啥关系？只因为里面有专门可供出租的教室。但是一年来尽管我搞不懂他们的组织与关系但这么寻常的地名且都叫“地震局”的地方，竟然成为08年无人不提的字眼。

“为什么在四川？”有人包括我发出过这样的问题。但是这么问也不对。不发生在四川？发生在哪里也不该！应该说成“为什么会发生？”和“四川为什么这几年灾害相对频繁？”两句话更客观些。其中“为什么会发生”基本相当于一句屁话。天灾地难，非人力可为。不提。剩下一句，又得从书籍说起（原谅我写得“山路十八弯”的样子。弯弯绕绕还看不到主题内容。别着急）。

那天在书店看到一本书名很吓人的书，大概是叫什么“勇闯死亡谷”问题是它还堂而皇之的摆放在纪实文学中，可我总觉得是本为卖座而精心杜撰书名编造恐怖故事的小说，于是打开一瞧，竟是记述那年开县井喷事件。

哦，也正是该从这里说说四川了。

四川人和四川事儿。记述如有朦胧模糊或遗漏请看到的老同学朋友们别在意，我写作的性格就是快，要补充的以后再说。

所以开县我最记得的几个朋友都是绝对大有故事猛料的曾经无比亲密的朋友！而且还有一个特征：她们都是“她”们，是女人！真不好意思，我有这么多异性朋友。她们几个都厉害，个性、能耐、斗志、精神。是可以和我站在一起干事、欢乐的伙伴，都需要大段大段文字去写，这里就不安排她们当主角了，只列在这里证明开县事件以及现在的四川大地震所映射出四川人精神层面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三个有花木兰的干劲、播音歌手的嗓音、各自特点的美貌以及所有女强人般个性的女人是：

张秋雨。现居法国。老公帅哦。一个没休止过的话题女人。我们很早分离但始终是小孩子般感觉的好朋友。

马琴。应该是在重庆或者台湾或者祖国各地。惊人和我类似爱漂的人（或者我们都不因为爱而爱，是天意和命运吧）。这是个校花。既然是校花，故事就少不了。

周成芳。唯一在博客写过的。没想到现在成为女企业家了，为此回到她家乡开县开创事业。

那本“死亡谷”的书写得怎样我不看。接下来是去年回达川。

告别已久，所以我和我的父母都不约而同放慢脚步似乎在感受前生今世一般的世间造化、人和地方的渊源。在许多地方我们看到醒目镌刻了标记线：达川前几年连续而骇人的大水对整个四川人民都又是一个不忘的与自身、家庭、事业有联系的灾情。比如我的朋友周运，就在一口自然的讲述里透露了大水为灾的关系。

奥运会马上就要来了。我相信中国亿万同胞有心参与、体验、观看、聆听这创造历史的在中国头次举办的世界最欢乐的体育大会，届时多“闹热”啊（不是病词，四川话中的“热闹”说成“闹热”）。可是这就是天意——偏偏在临近时破坏一下。

现在终于可以说我的正题了。我要说什么？也不知道：并没有一个完成的提纲再写，只是偶尔想了一下回忆真人真事所启发出来的道理。

但我知道今天的主角是我本子上的那些人——那些四川人。

当电视上打出四川灾区的具体地名，愕然。

不用详细对照，已让我愕然。

乐山是舟维普同学啊，虽然我们从未同班，可我们早已超越了一起画画当同学那么简单的关系，我们是朋友战友。乐山比起下面地点，受灾不严重，但是谁又不牵挂呢？每个生命都是宝每个地方都是家。此文不仅仅担心和慰问我那些十年难聚的学友，更是对四川的整个远望。为此我们全家还真是欣慰去年秋天我们回去看过，拍过美丽的照片。尽管有人提议给我的景点没时间去。

那些景点有：九寨沟、都江堰、四姑娘山。其中九寨沟的提议多次来自好朋友端木，还说有关系能免票呢！呵呵，听到就高兴。要说九寨沟的风光不用再介绍的，最近的是可以看大片《英雄》，张曼玉躺着，梁朝伟和李连杰飞天打架的画面就是，水都是锦绣的彩色，还特别有亮度。都江堰风光请参见电视剧《西游记》第21集《错坠盘丝洞》，那恰恰是一集当初不在剧本里的故事，
“蜘蛛精”亮肚皮打架的桥段在当时不大好处理，而正是都江堰的美景和当地7个卫校小姑娘成就了这一集的诞生，而正是这一集，成为经典中的经典。所以都江堰也是我自身特别想去之地。那么“四姑娘山”就更奇了，说起来牵扯不少人，比如张剑峰，一定记得当时如何怂恿我去那里的。

这些地方，都在本次大地震中。

其它地方其他人：

德阳的盘登科、绵阳的鞠颂、资阳的姬国柱等等，自贡更多，有的我真不记得名字，当时关系很好，有个女生爱听我播音，等等。老实说，这些名字10年以及更长时间越来越忘，但随着本子的找出，现在地震，勾得我穿过地震的废墟，看到青春的他们，而我应该祝福的不仅仅是他们活得好，或者是他们的家园还挺得住，而是整个四川。四川到底有什么样的个性？有什么不一样？

舟维普、盘登科、鞠颂、姬国柱，我怎么觉得光看这些名字就特有灵气呢？还怪好听的说。（全是真名）。若不是现在去想，那些面孔和往事真不曾被想啊，比如身为一个四川人却有190个头的姬国柱，总是躲在美术学院师兄的宿舍里蒙头睡大觉，晚上间或出来活动一下。所以身材高大，而皮肤雪白。让人觉得可爱的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像是专门来补觉的。非常帅、吸引女人的一个人，下到补习班上到研究班，都容易喜欢这种神人。

鞠颂在我的本子上写得最认真，字也好看，名字也好听，总叫人想起《橘颂》。是一个很青春又很成熟、特别体贴人、在乎人的人，他不大象四川人，但具有四川人的那几个品质，所以还是一个四川人。难得是他淡定，没那么火暴，这点真有点象“橘”吧，现在我想起他来的时候特别想拥抱，可惜他那么希望我去他家乡可我早就离开四川了。

下面来说那几个品质，真是四川人突出、特别强烈的表现：

聪明是真聪明。大部分四川人不分男女都比较玲珑，天生的脑子好，所谓不大长身体就长脑子的道理。我又写道一个词叫“机灵”并不是凑字，而是聪明与机灵还是有区别的，而四川人这两点都有。聪明更“趋向”于智慧和灵气。通俗的说就是智商比较高，脑子很好使，学什么象什么，容易出人才，还是那种“不出就不出，一出就出顶级”的。机灵的通俗说法就是“猴精猴精”的，这点更不用举例论证，和四川人接触，觉得的是不光精力旺盛（爬山爬的）脑子也格外好用，用都用不完，反应快、心思密、转得也快得很，不喜欢吃亏。

乐观。是应对目前“地震”话题最该说的，以及接着要说的“勇敢”。

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想想吧，那样自然条件下生存的人，没有乐观和勇敢行吗？但是这两样品质好象不是自然恶劣环境长期逼迫下四川人才得以拥有和呈现的，而是老天最早定他们为“四川人”时就同时给的，好比命令：去，你分到四川当四川人，两个手打开给你两个东西，一个叫做“乐观”一个叫做“勇敢”。

这些事例我十分想写给大家，为了证明这句话，仅凭一点：无论别人怎么说我，我还是觉得写“四川人”其中包括我，我不敢说是代表性人物，确实不如我的同学们，他们父母甚至几代都在四川，从未想过离开！而我毕竟不是。——要写四川人乐观勇敢简直无法写，只能去接触感受，那太强烈了，强烈到“大象无形”。只要你认识一个四川人，他们多少就有这样好的品质，我觉得最合适的一句话就是“这两样品质是融在血液里的”！我无法证明，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到我们同学录上的各个用四川方言打出来的聊天记录！那些话多么真实，真实得没有人去总结“我们是勇敢乐观的”但其勇敢乐观的程度真是到了值得全国人民关注的程度！

一点不举例，岂不是让人失望吗？所以即便无法写也要写，总有突破口的嘛。恰恰就是在地震事件里，随便举一点都可以证明——另一个我总结的好品质“勤快”也顺着写在这里，这个最不用解释，去“海底捞”等保留四川特色真正真实的地方吃饭就知道，四川人真是不怕干活。

地震发生了，辛苦新闻媒体了。这其中也有一些心态过程——所以地震一周来我并没有写什么文字，直到“哀悼日”。因为刚开始我觉得很多人未必“高尚”的去一线，包括平头百姓的问候。

知道我是四川人的人不算多（知道的人不要惊奇我这么写，因为知道的人会觉得我早说过，没回避过。但确实还是很多人并不知道。）但凡是知道的基本都有问候，除了见面就是短信，个别短信让我觉得简直就是如下劣质心态作祟才发的：一曰惟恐天下不乱。二曰白痴发话，自爆其愚。三曰确实有个善良的心但是人性特奇怪特微妙，他们不希望被问候的人出事但又不是一点不期待回答点什么“有料”“有话题”的情况，不能说是完全假惺惺的，但真不乏“走形式慰问”的，对此我很反感。这里又要感谢“春天”同学在日本时发来的问候！这是非常真心塌实的！日本是个众所周知的地震频发地。

不过中国人的心态随着事态发展在变化。到“哀悼日”理性不少。才发现：借悲而悲没有用也显得傻、别人出事确实会让自己也惧怕因为都是人、空话与爱心泛滥是空洞的、人的命运的本质就是弱所以理智的珍惜福分成为最终那些稍嫌虚假的问候形式的最终定音。

——这才不枉这么多人仙逝所成全给生者的价值。也是一种价值。

说回记者。他们的采访也最终真情愈多，我看的不算多，但也看到一个要在平时就很好笑目前也笑不出的“问题”，全在外地记者不太听得懂四川话——这里就要区别四川和重庆了，发生强烈地震的严格说来在四川，离成都近，而成都和重庆在语言上差别很大。被采访者多数为成都那边的口音。

拿一个片段举例：记者问两个自发给灾区送饭菜的妇女：“你们自己的家怎样了？还来为别人送吃的！”

妇女回答：“没得啥子的！没得啥子的！”（请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