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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港设埠两百多年,秋冬季节从台湾海峡打过来强烈的季风始终没变,把岛西海岸上的新竹打作风城,鹿港便堪称风镇。至今,鹿港的大街小巷没有一条是从头到尾笔直的,古代的人们把街巷故意建成弯弯曲曲、杂乱无章就是为了抵御强烈的季风。另外的说法是当初鹿港繁华易惹盗贼,人们把街巷故意做得弯弯曲曲、杂乱无章,使盗贼找不着方向。还有的说法是,鬼怪只会走直线,鹿港人便住在故意弯曲的街巷里避邪。于是,九曲巷便成了鹿港的著名景点。于是,我这个多少有一点行走经验的人,即使手拿着地图也竟然在第二天的鹿港漫步中迷了路。 据史料记载,早于十七世纪八十年代,已经有福建人来鹿港谋生。直到乾隆四十九年(1784年),清廷才正式诏准鹿港开埠与福建蚶江通商。自此前后凡150年,鹿港兴旺发达、繁华昌盛而富甲全岛,赢得“小泉州”的美誉,也被史学家称为台湾文化的“鹿港期”。于是,就有了“一府二鹿三艋舺”来形容台湾发展史的阶段性说法。所谓“府”是指的台南府,“鹿”就是鹿港,“艋舺”就是现在台北市的万华区。这说法的意思是,台湾最早发达的是台南,然后是鹿港,最后才是台北,可见鹿港在台湾发展史上的地位。如今,台北当然是台湾的龙头,台南也仍然具有大都市的风范,是台湾的第四大城市。唯独鹿港委屈为彰化县辖下的小镇,静静地躺在台湾岛西海岸的中部,美美地享受着时光倒流的醇香。 鹿港的没落首先归咎于大自然的选择。因为鹿港的北边不远处有一条大河大肚溪,南边稍远有台湾第一大河浊水溪,洪水冲积常使海岸地形改变。鹿港的港湾因而渐渐淤塞,虽几经改埠仍无法保持大商船进出的畅通,港口最终在上世纪中停止了运作。其次,当初鹿港虽然繁华,但民风相当保守。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台湾大兴铁路建设的时候,鹿港人怕铁路割断鹿港的龙脉而拒绝铁路干线经过小镇。就这样,鹿港渐渐脱离了交通这条经济大动脉,从繁华的大商港蜕变为纯朴的小镇。这倒正好使鹿港得以保持数百年来的风貌,老街、小巷、庙宇、民风、手艺、小吃…,样样都使都市人感动。 位于鹿港的中央区域,陡然立着一座典雅的欧洲巴洛克式大楼,在四周的传统闽式民居中颇显突出。这是著名的鹿港民俗文物馆,想在短时间内尽览鹿港的历史、变迁、民风、建筑、文物等等,非来此地不可。更值得一提的是,这座建筑是鼎鼎大名的辜振甫(已故台湾海基会董事长)家族的物业。辜家是鹿港的豪门,也是日商日资在台的重要贸易伙伴,其商号名大和,此巴洛克式建筑原名大和馆,是辜振甫的父亲辜显荣的故居。1973年,辜家捐出此宅成立鹿港民俗文物馆,连同近旁的两座台湾传统风格,但比大和馆历史还要早的楼宇,组成了规模不小、藏品丰富的博物馆。据说,已经扎根台北的辜家非常照顾鹿港的乡亲,凡流落台北街头的鹿港人,只要能用鹿港腔只字不差地背出《普渡歌》,就可以获得辜家支发的盘缠回乡。 其实,施姓家族在鹿港才是第一大家,据说100个鹿港人之中就有35个姓施。在台湾商界,来自鹿港的施姓名人也颇显赫,例如宏碁电脑的创办人施振荣、华硕电脑的董事长施崇棠都是知名度很高的鹿港人。 中山路象一条扁担似的挑着路两边的许多老房子、老街巷、寺庙,还有纯朴、传统的鹿港人,走过了独特的历史,经历了不知多少风风雨雨。这条路,就是原来的五福街,长约1500米,过去由顺兴、福兴、和兴、泰兴、长兴五个街段组成,各以隘门区隔衔接。五福街也是当初声名远播的“不见天”街,自十八世纪末鹿港开埠起至十九世纪初陆续形成,街两边都是经商贸易的店铺楼房。这些并非统一规划和兴建的楼房,却逐渐形成了五福街独一无二的特色——屋檐都向街心延伸,终与街对面的屋檐联结成一条长长的有盖商业街,使到这里的客人可以避免日晒雨淋,避免强烈的季风吹打。此外,为了防备盗贼土匪入侵,黄昏后各街段的隘门都关闭上,与密封的天顶一起组成非炮轰打不开的城堡,即使是绝顶武功的盗贼也奈何不得了。毫无疑问,“不见天”是全中国最早的有盖商业步行街。到了日据时期,没有文化和道德修养的日寇以美观、整洁和安全为由,拆除了所有“不见天”结构,并把街道大幅拓宽而成为今天的中山路。假如“不见天”得以保留到今天,那它就不但是全国最早的商业步行街,甚至还有可能成为目前全国最长的(1500米)有盖商业步行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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