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台湾辗转相隔之路

台湾·辗转相隔之路

2008-02-07 16: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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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旅行/见闻台湾1949大迁移

新年第一天，在家看完《1949年的大迁移》，五集纪录片讲述了1949年那次两百万部队和老百姓从大陆到台湾的大迁移，包括几百万两黄金从上海到台湾，以及故宫文物八年抗战爆发时从北京到南京、抗战结束又从南京到台湾的迁移之路，纪录片用余光中的《乡愁》为结尾，而这五个多小时关于大迁移的纪录其实讲述的是关于乡愁的故事。

乡愁--余光中

小时侯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而这样的故事也曾发生在我身边，应该说我家也完全受到了影响。

我的婶婶从小被领养，很小时就知道婶婶一家是特务家属，我的父亲当时在区教育局任干部，因此和爷爷极力阻止叔叔跟婶婶的这桩婚事，据说父亲曾利用职权使得他们没法登记结婚，叔叔最终还是不顾家里反对做了倒插门女婿，并和爷爷父亲结怨很深。我父亲因此前途受影响，在我刚出生不久就作为支内干部去了外地，年轻的叔叔婶婶把对父亲的怨恨全迁怒于母亲，在婶婶养母的指使下，他们常来我家吵闹。那时我在大人恐吓下认定这老太婆是女特务，每见她躲得远远的。

我4岁时，父亲接我们去了江苏，八年后我们才搬回上海，叔叔来认错示和，却被母亲赶出门，对她而言，当年全家离开上海全是因叔叔这桩婚事的牵累和那老太婆的指使，而这八年是全家的噩梦。直到我读大学，家里稳定些，父亲在奶奶的劝说下和叔叔有了来往，但也只是表面上的客气。而我从奶奶那儿也了解到婶婶养母的事，并跟着堂弟堂妹也叫她外婆。

这外婆1949年刚结婚，丈夫就随部队迁移去了台湾，她领养了我婶婶便一直独自等了40多年，我对她的印象是满脸皱纹如刀削般黄瘦的脸，总板着脸坐在家门口抽烟。现在想来，多年的压抑终让她内心扭曲，总之，那时在我们小孩心目中是那种典型可怕的老巫婆形象。

我读大学时，婶婶的养父从台湾回来探亲，但他也带了台湾的妻女，外婆带他们去拜祖坟，搞了一次隆重的祭祖仪式，我们全家被请去吃饭，我第一次见这外婆如此喜笑颜开。听堂弟说，外公是要带外婆去台湾，但她拒绝了，这场持续40年的姻缘在相逢时也已意味着终结了。

我们以为外婆会因此难过，但或许经历40年的压抑和等待，终究是在有生之年见到了生还的丈夫，在战乱年代，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她说已经算是福气了，并坚持让我们敬称他外公。后来这外公独自回来几次，毕竟婶婶一家是他在大陆仅有的亲人，也是维系乡愁的唯一纽带了。

随着老辈人渐渐离去，新一代年轻人或许已没有那么强烈乡愁感，但大陆台湾之间的隔绝对两岸年轻人的工作依然有重大的影响。被海峡隔绝30年后，大陆和台湾之间终开始来往，但进展如此缓慢，从1949大迁移至今将近60年，从大陆到台湾的旅途依然辗转曲折。

我们此次台湾之行是必须经香港和曼谷才能入台，旅行社开玩笑说就当是买一赠一，因时差，曼谷也算给了我们最珍贵的礼物---2小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