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长治之行

长治，古称上党。山西高原，巍巍乎高哉，上与天为党，故名“上党”。战国后期，秦将白起坑杀赵卒40余万的长平之战，为的就是争夺上党地区。由豫北地区进入山西高原，大致有三道；南道过壶关，中道过虹梯关，北道沿漳河河谷盘旋升进。我们这次长治之行走的是北道。漳河源出晋东南山地，有清漳河与浊漳河两源。古时漳河水极丰厚，现在水量不大。惟夏雨时节，山水暴涨，喧嚣一时。北道山路，沿河依山盘旋升转，愈进愈高。与往时相比，已经好了许多。山西地区，地博人稀，沿路村镇少且小。有些县城往往不抵平原地区一镇人烟。自豫北到长治，北道大镇有石城，黄牛蹄，微子镇。过石城镇，我不由得想起杜甫的《石壕吏》。当然知道，不是一回事儿。可是，总要有这样不经意的联想。仿佛夜半逾墙而走的老翁就曾经生活在这个太行山深处小镇。黄牛蹄这个名字很特别。我自小生活在农村，见惯了耕地的老黄牛，所以，总觉得这个黄牛蹄乡和“牛蹄”有某种联系。微子镇，似乎和殷商后期的微子有着某种渊源。当然，开始这只是我的片面揣测而已。后来，一查资料，果然如此。当地就是微子封地的国都，距今已有3200多年的历史。微子、箕子、比干皆为殷商侯相，被孔子誉为"三仁"。微子镇是通往冀、鲁、豫三省的交通枢纽，历为商贾必经、兵家必争之地。素有"上党东大门"之称。过去微子镇，就是潞城市。以前为县，后来撤县设市。微子镇以东，为漫漫山峦；一过微子镇，豁然开朗，一马平川，真如进入另外一个世界。潞城市要繁华热闹许多，颇有城市气象，与其他地区无别。我们到的地方，其实不是长治市区，是长治东郊区的一个煤矿。叫做漳村煤矿。该矿区自1958年开采，至今已50年。据说，再采10年左右即高结束。我说，那工人怎么办？当地的朋友说：“好办。转移新矿区。”山西是个大煤海，煤炭资源异常丰富。到处是烟囱耸立，矿架高挺。矿区很富有。道路、楼房漂亮整齐。公共设施，一应俱全。附近一村，就是漳村。村民家家户户屋舍俨然，最大的印象是院落寥廓。寥廓，是和其他地窄人多地区相比而言。那院子真是大的气派。再一个印象是窑洞。这是山陕地区的特殊建筑。我们这些外人看着很稀奇。据说，这种建筑冬暖吓凉。当然，新式建筑也很多。这些年经济发展快速，全国各地差不多都一模一样了。两层楼房，白瓷砖，和其他地方无异。漳村中心，有一红墙绿瓦庙宇。一排三个门，都不大。这个和其他庙宇不一样。中间庙门门首写着“三教庙”。所谓三教，即儒、释、道三家。三教同修，在中国很普遍。好多地方，名山大川，都市荒村，都是这样。这是中国特色的宗教信仰。什么神都信，什么仙都敬。和平和谐和睦相处。不象有些宗教具有一种排外特质。这个特色，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是容易接受外来事物，兼收并蓄；坏处是没有一定之规，不谨严，流于轻薄，产生一种“乡愿”习气。我试着推大门，里面锁着，只好隔着门缝望里猫。什么也看不见。于是走人。路上看见写在墙上的一条口号，是小孩子拿粉笔写的。“某某某是个大笨蛋”。那个“蛋”字写成了“但”。我不禁莞尔。这样的口号，这样小孩子的错别字口号，全国恐怕屡见不鲜。中国人之善于口号宣传，自小即有，各地均同。关于这个，胡适先生《论名教》一文曾经详尽揭露。大家不妨找来看看，很精彩的。五月一日下午去，五月二日下午回来，历时一天。上山费时4，下山费时3，在路上颠簸将近8个小时。李白写蜀道艰难，大家印象很深，我看翻越太行山也是着实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