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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5日 之前对东莞,对樟木头的印象是十分空洞泛泛的。这里是中国率先发展与富裕起来的地方之一,制造业的高度集中所需要的大量劳动力来自内地的很多省份,其中有很多我的老乡,四川人。当地的人比较富裕。通过爸爸的言传语授知道这里的治安很差,街上偷的抢的很多仅仅如此而已。 樟木头的变化是非常巨大的,相对于另外一个我比较熟悉的城市,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州府西昌,樟木头更为繁华,这里有相当数量高高耸立的电梯公寓,镇周围有让公路网四通八达的立交桥,这里有与一个与通常被称作“镇”的行政区划不相匹配超大型巴士车站。当然映入眼帘的房地产广告过目不忘,“十五万香港人以在这里购房,五万深圳人将在这里购房”这些就是樟木头的第一印象。 樟木头距离深圳香港很近的地理位置,造就了这里不同于其他东莞市镇以制造业为主的很独特的以房地产业,商业,餐饮娱乐业为主的经济氛围。98年暑假,上次来这里的时候,樟木头镇还在建设中没有成形,基础设施正在完善。上街转夜市曾经目睹过香港人到这边来团购空调的场景。 这次呢,有几个有趣的事实。爷爷老两口和小叔叔一家他们住在房子的最下面两层。其它各层,他们老人家的目的本来打算,我爸爸和他其它子女们回来的时候,每家一层房的,现在都租出或正在招租。问爷爷,原来是茶楼的服务生来租,以年轻的女性居多。既然都是打工的人,而且那里是当地居民的安置住房,条件的确不算好,首先就是楼距太窄,采光通风不足,综合两方面情况,租金决不会贵,好像是500吧,这个没细问老人家。有好几次因为各种原因出来溜达,见到的那一片出入的居民当中有很多给人的感觉要么是正下班休息的手里拎着装着蔬菜塑料袋的年轻人,要么是赶去上白班或者夜班的年轻人,从衣着上看是那种服务生式的小西服或者舞台上的服装,决不会是蓝领工人。还有今天两次机会逛街,一次去“名典”见到的卖场小姐和招待应侍都是年轻女性。男性也多从事物业保安、摩的、零客运输的行业。 繁华归繁华,虽然到目前为止,我在东莞的旅程没有遇到人身或者财务上的意外损失,我仍旧要说这里不是天堂。 爷爷、婆婆、小叔叔、婶婶及他们的子女三女一男,共八口人。爷爷有在内陆省份看来不菲的退休金,小叔叔有一份水利局的正式工作,婶婶经营着一家理发店,还有租房的收入,婆婆也努力操持着家务,子女虽然多,大女儿有在念大学,学费不少,他们的生活还算殷实。虽然家里摆设基本还是当年我来的时候老样子,简单装修,可是叔叔已经拥有一辆小车和一辆摩托,可见一斑。 但是对于四姑和姑爹一家而言,情况就不那么美气了,甚至可以用凄苦来形容。姑爹以前搞个体装修的事业干不下去了,姑姑以前既没有工作,也没有一技之长,他们似乎也没有养老保险领取养老金这一说(回来向爸爸说起此事,似乎有一点低保可以领取),除了大弟弟成年了,他们领养了一个妹妹,之后又生育了一妹妹,等于是一家五口要吃饭(后来知道,大弟弟交往了女朋友,而且已经住过来了),他们全家还住在和爷爷老屋在一起的原来山岗上的老房子,估计这样没有租房的收入。爸提到过,姑爹领着他的大儿子在做街面保安,经常值夜班,岗亭就在爷爷他们那个小区的门口。陪着爷爷晚饭之后去看过,他们的晚班没有当值,就没见到。而姑妈刚来的那个上午陪婆婆出去买菜回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当时的一切今生都不会忘记。 当时婆婆指着街对面一座高档住宅小区宏伟大门前的一个穿着制服正在扫地的背影用她的普通话介绍,“……打扫卫生每个月只有550块钱的收入”,我只是感慨一句“生活真是不容易呀!”当时没有想到那是谁,之后又听到一句“最困难的就是她了”随即联想起爸爸的话,才意识到这是我的长辈,爸爸的妹妹,我走上前能说什么呢?九年前四姑在自家的小院亲自上树给我摘果子的情景浮现在脑海,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她也马上五十岁了,岁月的痕迹明显得让我担心,此刻见了面却又害怕那些多余的话看似热情,但在这里都是让人不自然的,姑让我去她那里玩,我必须毫不含糊地应承着,可是心里却只能用苦水泛滥来形容。 眼见着的残酷事实远比从嘴巴一张一合中的说辞飘入耳蜗的有杀伤力——这里不是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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