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甘南游记（三）

另外的风景

文/高星

九寨沟的名气太大了。它所在的县原来叫南坪县现已改叫九寨沟县了，其实九寨沟就是因为沟里有九个藏族村寨而得名。

而那孔雀河、镜海、熊猫海、五花海、珍珠滩、五彩池、芒苇海、盆景滩、火花海等导游图上所标的美丽艳俗的地名都是后人开发旅游时所命名的，与九寨沟的原始风貌并无关系。九寨沟的九个藏族村寨分别是荷叶寨、故洼寨、盘亚寨、树正寨、热喜寨、黑角寨、则查洼寨、尖盘寨、彭布寨、而沟内的色莫女神山、达戈男神山、藏海龙里海、扎依扎嘎神山、扎如马道、丹珠沟等这些并不被游人注意的名称倒是纯正的原始地名。任何好看的风景都会轻意让人赏心悦目，使人陶醉，但对一片风景的深层挖掘与理解，却能打动我的心，让风景走入我们的心胸，云可以拂试我们，水可以涤荡我们，这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受，而不仅仅停留在表面的一饱眼福。

我一直都喜爱藏族风情民俗，推崇藏传宗教文化，而对雪域高原的风景来说，总觉得是和生存于上藏族人是分离不开的。它的纯静更像藏人的内心一样洁静，就像奇丽的九寨风光更像藏族服饰的氆氇一样多姿多彩的惊艳。

据藏文历史古籍《多美宗教源流》记载：吐蕃王朝东征时，由达布和贡布率领的两个部落的军队驻守在松潘、南坪、平武一带，没有被召回，于是他们就世代定居下来，成为“安多”藏族的一部分。“阿坝”这一地名便是由于当年这里的藏族人习惯称自己是：“阿里娃”而形成的。九寨沟属中羊峒番部，以九寨形成部落。

九寨沟一带的藏族大多信奉苯教，这和西藏地区的主流宗教黄教有所区别。苯教是于西藏原始土著宗教，属象雄时代。当佛教传入西藏之后，与苯教发生冲突，使藏王赤松德赞不得举行公开考评，结果苯教失败，被迫退缩到远离卫藏的地区。而九寨沟地处偏远，并没有发生普遍的宗教改革，得以使苯教保留下来，形成了九寨沟地区宗教文化的一大特色，更具原始宗教的风味。

由于时间关系，我只在九寨沟走访了一个村寨，和一所寺院。中午时分我来到诺日朗北侧的则查洼寨，这个村寨虽距热闹的诺日朗旅游商场和饭堂中心不远，但它没有一点诺日朗瀑布似的喧泄的涛声，在阳光下，只有风马旗在风中轻摆，一切都非常沉静。几栋木楼建筑，依山还建，有的已非常古老，略显破旧，而村后的山坡上，正是向阳的高山牧场，一些耗牛在金黄色的草坡上慢慢地移动着脚步，而树林的边沿有断断续续的白线，那是残留的积雪和化冻的泉水。

路边一家红漆彩绘的大门吸引了我的注意，大门不仅有门楼，而且有像北京四合院的蛮子门的拥墙及余塞板修饰。门扉画有老虎和豹的图案，门沿上挂有木板刻印的经书及曼陀罗图案。看来也是一家非常讲究的大户人家。进得院来，看见西屋二层的木裙板上画着一排藏传佛教的八宝图案，院中堆放着一垛建筑材料，二个年表的汉人向我热情推介屋里可拍的东西更多，进得屋里发现屋中半边全是红漆彩柜，靠西的为佛龛，靠南的为生活用的木柜，屋中有一铁炉，上面坐着奶茶，屋中柱子上也有彩绘。对面的墙上画有一对白象，这是藏传佛教中的典型图案，可笑的是中间贴有一张谢廷峰的画像及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屋中的二个人正在看着电视，并不注意我在屋里上上下下拍照。后来他们向我介绍说，他们只是临时租住这里，因为这家房子很多很大，又大多闲空，故引来许多在景区内维修、建筑的工人在这租房。而这家的祖上一直生活在九寨沟，老人去年刚去世，而年轻的父母在镇上经商，卖点旅游纪念品，挣点小钱。据说家中的老人原在村寨中很有威望，在一些宗教礼仪活动中当担主持。

我在屋里拍到了许多画有精美图案的藏柜，及诵经的佛龛，一般藏族人家的佛龛是轻意不会让外人拍照的。在桌上有许多铜制的法器和酥油灯，想毕这是老人生前主持佛事的遗物吧。院中有一小白佛塔，上面留有煨火的痕迹，这在藏族人家中是必不可少的。

在这个装饰讲究的偏房，除了待客和诵经之外，在正房的位置是一座三层木楼，二层楼有走廊及平台，是住人的地方，而三楼堆放草料和其它杂物，底楼作为牲畜圈棚。而榻板铺盖的流线形房顶，适合九寨沟多雨雪的天气。而这种三层木楼的分配理适合于九寨沟半农半牧地区，人畜分居，粮草物资储存，又有足够的肥料供农业生产使用。

扎如寺位于九寨沟沟口附近，由于游人较少，旅游公司改用小车接送游客，虽不显眼，但这是一个已有一千余年历史的寺庙。但目前这个寺庙是崭新的。但它的辉煌是在29世活佛时期。但在上世纪五十年代，由于阿坝藏区发生叛乱，寺院遭严重破坏，而在1970年，在“农业学大寨”中推倒残墙开垦为农田，并改造成果木园。1986年又集资修复。

在寺后有一堵黄土墙是当年老寺的遗迹，绿草旺盛，残墙倾废，与附近新建的经堂形成强烈的反差。宗教的生命力就是如此一样，旧的永远依存于自然景境之中，新的永远被描金涂红装饰得异常辉煌。札如寺的门扉图案装饰非常复杂、精细，并且没有重样的，这个现象甚至在西藏地区也不多见，可见九寨沟的经济条件还是可以的。寺院中的廊下坐着一位年老的僧人，手持一个转经轮，平和安静，似乎时间已与他无关，面对出出进进的游人，依然固我。也不拒绝我为他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