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甘南游记（十二）

距离是用身子丈量出来的

文/高星

卓克基离马尔康县城太近了，只有

七公里。马尔康的县名是根据马尔康寺庙的藏语译音而来，是“火苗旺盛的地方。”我喜欢这个地名，让我想起“马是康健的”、“茶马古市”、“康巴汉子”等与此地相关的汉词。

马尔康沿梭磨河而建，非常干净。我们只是拐道这里想加点油，买上胶卷，但街上的店铺还没开张，街上行人很少，又显出了它的安静。或许家家的藏民由于昨晚在炉火边饮茶喝酒至深夜，故一早还沉睡于温暖的藏房之中呢。从介绍中得知这里的商店以出售藏族生活用品服饰品为主，而书店里也出售手工印刷的藏文经书，看来这是一个纯正的藏族城市。尽管路两旁有新建的高楼，而且是阿坝州的首府，但民风未改。

一路上，沿梭磨河河谷行进，途经黑水的刷经寺。沟谷虽然平坦宽阔，但由于地处海拔很高，两侧的山坡上都有常年积雪，而河滩上也被染上的白色，路旁的各种树木在白色的背景前张扬着自己鲜红的颜色，偶有成群的耗牛和棕色的马在自由自在地啃食着雪下的草根，而事先被用铁丝网圈起来预留的草场，在雪地中呈现一片一片淡黄的颜色。我们这些搞摄影的心里总是很矛盾，一边希望景区里的雪再大一点，一边又恐怕山路上有冰雪。

当我们的车子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爬上覆满冰雪的查真梁子的山顶时，这里的海拔为4200米。动人的一幕从车窗前的玻璃框中出现了，四个拉车磕头的藏族人在蓝天雪山的背景下，迎面走来，这次车上的人都一致喊停车拍照了，没有异议。

四个缓缓行进的藏民中，走在前面的二个人一个是身穿红色袈纱的秃头喇嘛，身旁是一个健壮的年青人，留着藏式的长发，他俩都戴着墨镜，身前系有用生牛皮制成的厚厚的围裙。他俩并肩在冰雪路上，每走一步都双手合十，再屈膝跪下，双手向前伸出去，整个身子向前铺展开来，用手在冰雪上划一横线，再起身站立在线上，再一次向前跪拜、磕头。他们用整个身心的重量，沉重地击打着冰雪，亲密地接触着足下的土地，用整个身子最长的尺寸，庄严认真地丈量着身下的路途。

我在他们行进的前面，背卧雪地上，也仰面躺下去，总想仰拍出他俩那伟岸的身躯，在蓝天雪山的背景下，呈现更加高大神圣的精神面貌与体魄。终于他们的身躯，也冲到了我的身前，撞击出许多闪光的冰雪碎片。

他俩身后，有二个小伙拉着一架木板车，车上插有一对经幡，车上拉有一车的被褥、锅灶等生活用品，原来他俩是雇来专拉车的人，并不磕头，原来我以为他们四个人轮换地磕头呢，可见那磕头的二人多么认真，分工很精细呢。

他们来自青海的湟南，一路磕到这里已经有两个多月了，他们要去拉萨朝拜，大约将在一年之后到达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