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汉中游记：秦岭一夜

“我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朋友的提议让我们谈话嘎然而止。几平方米的客房有了些许清静。床对面的菊花牌电扇正艰难地转动着，嘎吱嘎吱的声响格外醒耳。

躺在秦岭半山腰的旅馆里，不时从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和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卡车声，让秦岭的山音不如青城山空寂。虽闭目而卧，却难以入眠，这可是炎炎七月，一年中最难熬的酷暑。和远在马尾河畔的家相比，这可是难得的清凉天地！

当无边暮色吞没大山，当如豆的灯光燃亮山间，我们终于来到了大山小镇——（陕西省免县）大安镇。小镇依山而建，穿镇而过的108过道因了商铺、饭店、市场、学校的点缀，有了街道的韵味。朦胧的街灯下，饭饱心闲的小镇人或三三两两信步于街边，或顺把椅子、木凳，摆出一方天地唠嗑、闲聊。惟有饭馆老板、旅馆房东或站或坐于门口，巴望着车灯的出现。

我们在一家两层楼房的旅店前止步。老板甚是热情，在几句简单而套路化的问话后，将我们让进旅馆。履行完登记手续，我们背着行李，沿着窄而陡的楼梯上了二楼。也许是楼道内的灯光过于暗淡，也许是楼房的历史过于久远，让人有一种阴森、凄凉的感觉。拨亮屋内的灯，眼前竟是一方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情景：一张学生课桌上，放着一部14寸的长虹彩电，旁边是两把老式布沙发，沙发的中间部分明显凹陷。位于沙发间的茶几上，一台菊花电扇正吃力地拼着老命。而屋内最大的家什——床，则是典型的，流行于上世纪九十年代的半圆床头的家伙。床单掩盖下的床垫“挺挺玉立”，而屁股一坐上去，却下陷得令人后怕。

走出旅店，见对面有两家比邻而居的饭馆，左边一家名叫“汉源饭馆”，以为是来自雅安市汉源县人经商他乡，便慕名而去。落座后，才见掌灶兼总管是一位年近四旬的中年女子。交谈中，竟没有寻得半点川音，只有秦腔于耳。原来，女子乃陕西汉中人士，并非蜀中故人。看来，是我们表错了情，自然，想吃正宗川菜的想法也由此破灭。

在昏暗的路灯下，旅馆东家给我们讲起了小镇以前的辉煌：上世纪九十年代以前，小镇十分繁华，特别是夜幕降临后，小镇上的土族和住店的司机、游客组成一股巨大的人流，使小镇人气鼎盛。悬挂着川、陕、宁、藏等牌的各型汽车，整齐地停于街旁路边，构成小镇独有的风景。而旅店、饭馆的爆满却是家常便饭。

“以前，这些饭馆时常因人多而加塞到街沿上，到我这住店的司机、游客经常是两三个人住一间房。”说这话时，房东脸上分明洋溢着几丝自豪。

“今天晚上住了多少人呢？”我的问话让东家显出了几分难为情。

“连你们共住了三个人，开了两个房间。”让人难以置信，一个有着近二十间客房，三十余床位的旅店竟只住了三个人，看来此处萧条得不敢恭维。见我们有些吃惊，东家接着说：“你们四川那边有成绵、绵广高速公路，我们这边有宁汉、西汉高速公路，而棋盘关到宁强本来就已经高速了，很多司机都选择走宽阔、便捷的高速公路，放弃了蜿蜒崎岖的108国道。过往了车辆减少，生意自然就不如以前，信好还有一些“漏沟鱼”来往于108线，让我们的经营不至于惨淡到极点。”房东的眼神和话语中流露着对昔日辉煌的怀念，甚至有一种昔日重现的期盼。看来，不管是繁荣的兴起和萧条出现，都有着历史的原因，都遵循着发展的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