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2007,怀化的第一次行走

2007，怀化的第一次行走

2007-01-08 13:29:50

大中小

自从我居住的这座城市修通铁路后，广铁集团的那张列车时刻表几乎成了我每晚入睡前把玩和研究的对象。想起十几年前第一次独自坐火车从南宁返回长沙，在衡阳段因逃票而被列车员狠K一顿，懵懵懂懂间，我已然成为了坐火车游历四方的好手。我知道了“N”字开头的管内列车票价其实贵得跟“T”字和“K”字打头的列车差不离，也知道了四位数的普通列车是囊中羞涩抑或有心体味个中经历人士的首选，而且这四位数的头一位号码从1到8都有不同的象征义和价位，这一发现令我一度乐在其中。多年来一直未曾真切体会过的“精鹜八极、心游万仞”的妙境，似乎也在方寸地图中得以顿悟。于是，在2007年元旦来临的前夜，我和另外两个朋友（姑且暂命为L和R），赶在新年钟声敲响之前相约上路了，目的地是那座十字形铁路交汇的城市——怀化，它是我心中大湘西最后一块未被市俗化的净土。

雨之城

印象中，这是第二次前往怀化，我和它的第一次接触当上溯至2001年，那时侯我是和几个朋友路经怀化前往贵州旅行。那次的短暂停留，令我印象极深的是满城的烟雨、湿滑的路面、匆匆的行人；而这次，我们再次和雨撞个满怀。不同的是，上次邂逅的是五月的柔情，今番扑面的是一月的料峭。从1606次无锡——怀化这趟车暖融融的车厢里走出来，被一路的风和斜雨裹挟着，已经昏沉的大脑又被激灵得异常清醒。按计划，我们该是当晚11点半抵达怀化，尽管我早已作好了列车晚点的准备，但它开进怀化车站时居然是凌晨2点半（晚点整整三个小时），仍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出站口，一个穿绿棉袄的女孩和唯一的一个检票员因为车票问题而争执起来，女孩愤然将手中的车票掷向泥泞的地面，转身离去，满脸涨红的检票员显然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一句“什么素质！没钱别坐车呗”脱口而出。面对着车站外寥落的灯火，冷雨仍是不住地淅沥飘落，山城怀化，这一夜竟让我格外想家。

生存之不易

大凡上网人士，应该都拜读过类似的旅行忠告：“外出旅行，千万不要住宿在火车站旁边，因为那里人员流动性大，成份复杂，会比较不安全......”也是带着这样的警惕，从走出检票口那一刻起，本能地拒绝着揽客住宿的各色人等。但有时这种内心的铁律也可能被内心的召唤所融化，那个一脸真诚的贵州女子（凭直觉断定她的籍贯）轻声地招呼着我们，只想请我们上楼看一看。本质与表象常常背离，在这个看似破落的“民福招待所”五楼，女子将我们带进了一家名为“安顺招待所”的客栈，窗明几净，彩电、空调、热水一应俱全，当下内心已属意此处，然外表不动声色，口里说着“去别处转转”，脚下也挪开了步子。女子一路追随下来，主动将房价由70元降为60元（普通标准间），并且为我们指点售票厅的方向。L和R继续去别的旅店打探行情，而我则在临时售票厅排队提前购买回程票。内心隐隐觉得有双哀愁的眼睛在背后望着我，在这个下雨的冬夜，为了一笔并不可观的收入，她上下劳顿，不离不弃，恍惚中觉得她的亲切和朴素像极了自己的姐姐，竟无来由地对她有了一丝愧欠感。直到我们三人再度合计后入住她推荐给我们的那个标间时，在沉沉睡去之前，心里默想着：这是冥冥中的安排，上帝作证，我们没有辜负一个劳顿的灵魂......

经验主义错误

如果说12月31号夜里列车晚点三个小时是让人“舍”，那么1号早上10点乘8409次怀化——塘豹的列车前往会同的经历便是“得”。惊喜首先来自于它的票价，100多公里的路程居然只有4.5元，让我对自己的听觉产生了怀疑。也难怪，这趟“8”字头的列车叫做“管内普客”，说白了就相当于怀化市内的公交车，和我们一同挤车的都是当地的居民，大家手提肩挑，都是一派气定神闲的样子，因为都有座位，才让人见识了一回难得的“秩序”。会同车站旁的“新月人家”餐馆和“贵州宾馆”旅社同样很入眼，试想，客人刚一落座，主人家便端上一盆暖烘烘的炭火，你可以不急不慢地嗑着瓜子、品着热茶等着上菜，有比这更让人舒坦的吗？午饭吃了当地的特色板鸭，晚餐大快朵颐酸椒肉丝，两顿饭加起来才花了60多元，这几乎让人忘乎所以了。然而经验主义错误随之而生，在次日凌晨4点，我去会同车站售票窗口购买回怀化的车票时，依照来时的经验，想当然地递了两张十块和一张五角零钞上去，等着对方找回4元。但这次情况有变，售票员不悦地通过窗口的扩音器告诉我：“给我一元的，不要五角的”。心里想不明白，手上还是听话地递进去一元，对方出票后却不再找零了，楞了半天，一看车票，方才明白事理：我们回程的这趟车是1474次由湛江开往襄樊的，票价是每人7元，难怪人家不找钱。咳，这经验主义也会让人犯难堪哪！

高椅：悬着心的三小时

这次去高椅，L是始作俑者。当初邀他同行时，说好了这趟只去芷江观光，但他坚持要把会同县的高椅村纳入行程，原因是网上炒得很热，媒体跟得很紧，据说那里的明清古建筑是湖南省内仅存的硕果。而我，因为曾去过古徽州的村落，对于花木窗、马头墙早已熟稔在心，对高椅并不抱太多的期望。但此番前往，居然让人经受了心跳不止的三小时，也实属难得。

高椅位于会同县东北，顾名思义，村庄形如太师椅，高踞山间。到达会同汽车站时，最后一趟下午2点发往高椅的班车已经开走了，为了不影响整个行程，我们一咬牙上了一辆开往王家坪的中巴车，因为车主向我们保证这辆车会途经离高椅最近的一个村庄——鲁冲。这一路上的人货同载、鸡鸭相闻自不必说，到了鲁冲附近的九洞口，我们被车主唤下车，手指的方向据说就是高椅。天晓得这个丁字路口还会不会有车来，直到一辆摇摇晃晃的三轮摩托车姗然来迟，讲好了50元的价格请他负责这段路的往返。事实证明，这50块钱物有所值，从鲁冲到高椅，一路都是上下坡和急弯，车过山顶时雾霭弥漫，不由让人担心这司机稍有不慎便可能将我们带往不测的山谷之中，此时手握的虽然是冰冷的车护栏，竟也密密地渗出了一层汗！所以，到得高椅后的参观和拍照倒不是那么重要了，因为还没有从那场眩晕中回过神来，千年古村的青石小道在我眼里竟也开始有些摇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