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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关于安徽省淮北市历史文化的介绍 |
| 2008-06-10 163.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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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寻隋唐大运河历史 我市柳孜隋唐大运河的发掘,被国家文物局评为1999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 1999年5月份,由于泗永公路改造,我市濉溪县柳孜集有了重大发现。经专家认定,柳孜集地下埋藏着中国考古史上少有的大批唐代沉船,更令人震惊的是,沉船上面,尚有一座长36米,垂直高度达5.5米的大型宋代码头。同时出土的还有几百件隋、唐、宋各名窑的瓷器。《中国文物报》以头版头条的位置,大篇幅地进行了报道。 至此,史书有争议的隋运河河道便划了句号。真正的由隋炀帝首开的大运河,便是指从商丘东南,经永城、濉溪、宿州、灵璧入淮河的这—段,邗江以南的那一段,实为越王勾践所开,隋炀帝只不过略加疏通一下罢了。隋炀帝三下江都(扬州),均走的这条水道。当时这条水道名通济渠,后人也有叫汴水的,淮北人现时则把这段叫隋堤,大运河,是后人们的习惯叫法。柳孜集码头遗址的发现,在全国考古界引起了轰动,同时也给淮北带来了惊喜和骄傲。 当年隋运河从这里流过(郭宜中) 大运河、长城,作为人类的奇迹,在现时的中国,应该说风骚各具。长城,早已失去其御敌的功能,却成了中华民族的象征;大运河,虽无殊荣,却轰轰烈烈地创造着辉煌的效益。 我登过长城,敬畏长城,对大运河也是独具钟情。儿时,瓜棚月下,老人们讲的许多有关运河的故事常常让我入迷。有这样—段至今记忆犹新:隋炀帝开了大运河,河里无水,怎么办?隋炀帝便让老百姓在河床里铺上一层穄子,由裸男裸女拉纤,女在前,男在后,穄子很滑,男女常常失足迭在一起,此时,隋炀帝就会开怀大笑。 和运河有缘,我在部队服役17年,有14个年头是在现在的京杭大运河边度过的。我们的营房一开始在江苏省的宿迁县,然后泗阳县,而大运河恰恰从这两个县城穿过。在泗阳,我们营房就在大运河上。直到八十年代初,军营里喝的仍是运河水。傍晚时分在运河边散步,看晚霞,看落日,看船队,看鱼跃,有时学着古人发些幽情,乃是军旅生活的一大享受。 转业到淮北,便有人告诉我,泗永公路之下便是隋炀帝开的大运河,我当即予以否定,欺我不知运河?对方也斩钉截铁:一点也没错。从那时起,我便留意史书上有关运河的记载,不久,我便明白,其实自己并不了解大运河。我生活过的京杭大运河并非全为隋炀帝所开,是后代人陆续完成的。隋炀帝首开的大运河是指从洛阳到淮河的这—段。对于这段运河,史书上有两种说法,—说是从洛阳引谷水、洛水入黄河,再从黄河入汴水、入泗水、入淮河。第二种说法是直接由汴河经商丘东南入淮河。所以,我对泗永公路之下的运河的说法仍持怀疑态度。80年代中期,轰动全国的电视专题片《话说运河》讲的仍是现时的京杭大运河。 1999年5月份,由于泗永公路改造,我市濉溪县柳孜集有了重大发现。经专家认定,柳孜集地下埋藏着中国考古史上少有的大批唐代沉船,更令人震惊的是,沉船上面,尚有一座长36米,垂直高度达5.5米的大型宋代码头。同时出土的还有几百件隋、唐、宋各名窑的瓷器。《中国文物报》以头版头条的位置,大篇幅地进行了报道。 至此,史书有争议的隋运河河道便划了句号。真正的由隋炀帝首开的大运河,便是指从商丘东南,经永城、濉溪、宿州、灵璧入淮河的这—段,邗江以南的那一段,实为越王勾践所开,隋炀帝只不过略加疏通一下罢了。隋炀帝三下江都(扬州),均走的这条水道。当时这条水道名通济渠,后人也有叫汴水的,淮北人现时则把这段叫隋堤,大运河,是后人们的习惯叫法。 柳孜集码头遗址的发现,在全国考古界引起了轰动,同时也给淮北带来了惊喜和骄傲。他带给淮北的效应,随着时间的推移会逐渐显露出来。前不久,我来到柳孜码头遗址旁,不仅感悟到了沧海桑田的不可抗拒,更有一种沉甸甸的文化积淀让人喘不过气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大运河都不失为中国历史上不朽的交响。从哪块素材选题,都可自成一篇上乘佳作。 一段《苏三起解》,让山西的洪洞县扎根国人,范仲淹一篇《岳阳楼记》,几乎使岳阳楼成为神楼,其貌不扬的醉翁亭也被欧阳修的一篇游记名噪今日。而大运河,尽管历史上也有不少墨客骚人吟诗作赋,其中不少像白居易这样的大家,但除了隋炀帝有关运河的故事有些尚在流传外,其余的都如运河一样平平了。如果说长城还引了个孟姜女为其增色,而大运河几乎全靠其自身的影响了。 历史是最爱开玩笑的。有意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秦始皇修长城,当初绝不会想到影响到现在,曹雪芹含辛茹苦十年作《红楼梦》,也不会想到其作品会成为国宝。而隋炀帝更不会想到,他开凿的大运河会成为人类的奇迹。现代史书评价隋炀帝开运河的目的,大都强调他是为了巩固政权,促进南北交流以及战争需要等,我认为,这多少有点高抬了隋炀帝。尽管大运河本身的价值客观地体现了这些方面,但绝非隋炀帝的本意。如朱元璋披上龙袍之后坦言:“本想趁火打劫,谁想弄假成真。” 隋朝是中国历史上短命的又大起大落的王朝。开国皇帝杨坚篡周灭陈之后,结束中国长达200余年的南北分裂局面。上台之后,由于他政策得体,很快便出现了“开皇之治”的盛世。他的悲剧,也是随时随地不可原谅的错误就是选错了接班人。本来杨坚是立长子杨勇为太子的,杨勇上台之后效果如何,不好推论,但他情性宽厚,直率热情,不好做作。就这么一个人却被杨坚废了,立了杨广为太子,也就是隋炀帝。据史书记载,杨广少时敏慧好学,善于伪装,也能舞文弄墨,甚至作些曲子,在加上灭陈中有战功,所以蒙敝了不少人。但骨子里却阴险狡诈,心胸狭窄,骄奢淫侈,以至上台之后,很快便原形毕露。 隋炀帝决定开凿大运河的时间为公元605年3月,也就是隋大业元年3月,这时隋炀帝上台仅3个月。至于目的,史书是这样写的,杨广没当皇帝之前,封晋王为江都(现扬州)总管。扬州的风光美女着实让他流连。当了皇帝,各方面都不如以前那样随便了。所以,常面对墙上的扬州一带地图闷闷不乐,肖太后问及原因,他说非常怀念扬州的生活。这时,一些大臣便建议说,为何不开一条河直下扬州呢?这要比陆道便捷得多,于是,隋炀帝一声令下,一百万丁役上阵,大运河开工。由此可见,刚作了3个月的皇帝如果说开运河是其宏图大略,是为了推动南北交流,促进经济发展,那是非常牵强的。而且在下令修大运河的同时,隋炀帝还下令在洛阳修建方圆200里的西苑,让几千名宫女骑马在月下演奏他谱曲的《清夜游曲》。为了粉饰太平,当各蕃部来朝时,他让百戏相迎,仅演奏乐器的人就多达1.8万人。他还让各酒店按待这些人时不许收费,街道两边的树也用红绸裹起来,以至这些蕃部来人也对隋朝这种虚假的、荒唐的做法不可思议。从为人品质上看,杨广也是一个心胸狭窄之徒,他上台不久,便杀了扶植他上台的关键人物杨素。他好诗,诗写得不怎么样,但绝不允许人超过他。文人王胄被杀时,杨广对王胄说:“庭草无人随意绿,还能写出这样的句子吗?”文人薛道衡被赐死时,杨广说:“还能‘空梁落燕泥’吗?” 所以说,杨广开大运河的真正目的,是满足个人私欲,隋朝兴也快,亡也快。但绝不是因为大运河本身,问题是运河怎么修、如何用。在这一点上,唐朝开国皇帝李渊在灭掉隋朝,参观了隋炀帝的宫殿之后,也感叹地说,隋灭不是天意,是人祸。如果说对历史人物既要肯定,又要有否定的话,隋炀帝值得肯定就是修了大运河。后人怎样去批隋炀帝都不过分,但大运河是批不倒的。至于白居易那首颇具影响的运河诗中“二百年来汴河路,沙草如烟朝多蓉。后王何以鉴前王,请看‘隋堤亡国柳’”所表达的思想,我认为,隋堤柳是一种象征,比喻隋朝的腐败,并非单指大运河。 开挖隋运河,史书上讲百万民工死亡十之四五,代价惨重,再加上隋末的动乱,所以,当时并未收到多大效益。运河带来的巨大效益,是唐代以后的事。柳孜镇出土的文物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就拿柳孜镇来说,唐代这里已经很繁荣了,到了宋代,这里又建起了在当时看来很具有规模的码头,可见,唐宋两代时期的柳孜镇人口众多,商贾如云。据清光绪《宿州志》载:前明柳孜为巨镇,有庙宇99座。濉溪县出土的历代塔碑上也有“大宋保静军临涣县柳孜镇”的字样。在郭沫若主编的《中国历史图集》上也可以看到,唐宋时期淮北市的版图上,只有两个地方名,一个是临涣,一个是柳孜。 现在,我市编写的有关资料一般认为,淮北市历史上最辉煌的时期在汉代之前,晋代之后衰落了。其实,这种说法是不准确的。尽管我市出土的大量高品位的汉画像中可以证实汉代之前的繁荣。但绝不能说在以后的朝代中淮北是落后的,这次柳孜出土的文物足以证明,唐宋两代,淮北市地区仍属发达地区。淮北的落后,是随着隋运河在淮北的消亡而开始的。宋末元初,流经商丘、砀山、萧县、徐州向东的黄河屡屡泛滥,黄河水漫入运河,久而久之,流经淮北市的这条古运河便不复存在,淮北地区变成了黄泛区,人烟渐渐稀少,以至于明朝从山西洪洞县的大移民,很大—部分进入淮北地区。 一枯一荣,一兴一衰,历史规律不可抗拒。古都西安、洛阳、开封等,从发展角度看,同在一百多年、几十年崛起的上海、深圳等城市相比,只能属第三世界。但这些古都,却给我们留下了中华民族的灿烂文化,提供了历史的经验教训,这也是无价之宝。 隋唐大运河在历史上对淮北也是具有不可磨灭的功绩,她不仅沟通了南北物质的交流,更重要的是沟通南北文化的大交流。她是南北东西文化的交汇点“中转站”、“京派中原文化”有她铺奠的基石,相反中原官方、民间优秀文化也通过这条贯穿南北5000多里的文化大动脉(南到苏杭、北至燕京、西到秦地,东至沿海),向各地广为传播,从柳孜码头发掘的全国20多个瓷窑址的瓷器等更证实了这一点。 她历经了400多个春秋,也就有着400多年的历史功能、作用,她废于北宋末年,最后湮灭于元朝,其原因是多种的,但最主要的一条是南宋金人统治淮河以北,元朝蒙人统治全国后,其统治者祖上遗风以游牧为生,根本不懂农耕五谷、河流治理,—句话是另种生存方式、文化理念的不同,以至于使举世闻名的、功绩卓著的隋唐大运河无声无息的湮灭了。这是历史的悲剧,是中华民族文明发展史上的S弯路。 隋运河柳孜码头的发现,无疑是历史给淮北人民的宝贵奉献。我们应当珍惜它、爱护它、研究它、发掘利用它。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柳孜隋运河遗址必将对淮北的发展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柳孜运河遗址中石砌构筑物的初步考察(方咸达) 柳孜古运河遗址中除出土了唐代沉船与大量瓷器外,尚发现一座石砌的构筑物建筑,当地群众称其为“码头”。经发掘该构筑物顶部平面已严重破坏,呈高低不平的凹坑状,故其与自然地面相对标高已不清晰。构筑物四周界限分明,座南北向,东西长14.3米,南北顶宽9米,北侧为正立面,存高5.05米。砌体沿河道轴走向而建,方向36度,经考察初步认定是一座古代货运码头。 由河床地层判定,该构筑物是建在原河道南岸,断面呈上宽下缩的梯形立方体。发掘证明,砌筑时先沿河堤坡面挖一个向水面延伸略大于砌体的地槽,斜度与堤坡相同。砌体建成后,将槽壁与砌体间空隙填土夯实。夯层0.25~0.27米(每步),夯窝径5厘米,深1~4厘米不等。在砌体南侧中端,发现一段长8米的一条向南北两端延伸的夯土斜沟,沟上口宽1.5米,底宽1.0米,坡为15度。按此推测,由地表至砌体底部,原长约20米左右。此夯土沟应与构筑物的建造有关,但是施工时滑运石料的通道还是加固地基所用,尚难界定。 构筑物砌体中石料均系石灰石,但大小,厚薄不一,形状各异,其中还杂有一定数量的汉代画像石,由此可见该工程所用石料,并非专门采制。砌筑手法为“碎里整边”式(填心),并石筍犬牙(支山、错缝),顺顶相交,再以粘土填实。该砌体实是一堵重力式挡土墙,北侧立面(迎水面)存高5.05米,厚1.5米左右,石灰浆铺筑方脚形基础高0.7米,下用碎石、黏土夯筑4~6步,深自75厘米至110厘米不等。砌体西端上部构筑方法与正立面相同,下部采用向内收缩砌法,高145厘米,向内分三次缩进55厘米。(东端未解剖)墙体高度随堤坡而变。目前残墙存高2米左右,基础筑法仍和正立面同。在砌体西侧地层中出土有唐代瓷器、沉船、“开元通宝”铜钱等,并发现该构筑物地基叠压在唐代文化层之上。此层中有大量废弃的木桩,多数在构筑物地基外侧。同时出土四方讹角形石望柱一根,柱脚留有铁铸基础,柱头做圆式莲花状,柱身一侧寻仗位有卯眼。由此可知现存的码头,是在唐以后所建。柳孜是隋唐宋时期大运河岸边的重镇,当地俗称柳江口,这次发现的石砌构筑物是否就是柳江口码头?还是桥墩?据现有发掘材料看,难以判定。下面仅从建筑角度作些剖析: 该构筑物在构造特征上,前文提及它属于重力式挡土墙结构,并且采用被动式土压力法。此种结构用于临水处,其构思的合理性,在今天的建筑活动中仍是常法。砌筑技法,选用支山,错缝、卧砌石料等,均是北宋前期砖石建筑所不及。不用桩基,代以夯土地基承重,又超越出宋营造法式的水准。但砌筑用浆,碎里整边筑法仍沿旧制。综上分析,将其断定为宋代建筑遗构,较是可信。 唐宋之时,柳孜已成为军事重镇,时有征战之灾,毁掉某些建筑应是情理。虽难以勾沉原委,但从该构筑物营造时选石杂乱,结构技法大胆等特点看,似乎有军工之作的斑迹。 古运河在柳孜处,河面宽达40米左右,地面上仍有痕迹可寻。建造此类跨度的石拱桥,古无可能。而采用多跨技术古已有之。然而由目前所见到的砌体看,当不是石桥之墩。其一,体量之大,未见古例,且无拱趾砌筑痕迹。其二,发掘中不见一件拱体石、压栏、栏杆等石桥中必用之构件。此类构筑物型体与《清明上河图》中的虹桥桥墩似有相像之状,这便引来一些揣测。笔者以为这种可能实不成立。虹桥型制不见实物,由张择端画中所见,当是木拱结构,木拱在宋代古塔结构确有使用,例浙江温州飞雄塔,就用木拱制作塔顶。但此拱属木制作斜拱,,其受力特征与虹桥中木制拱体非然。后者拱体实是一种无下弦的桁架,这就需要解决拱体中,木梁之间的节点强度与刚度问题,按古代技术难以做到。宋营造法式中有专谈石拱桥营造之法,而不涉及木制虹桥结构,由此可推定虹桥结构并不成功,它可能是种临时性的水面工程。柳江口如古有虹桥,应是大运河上的重要工程,必然要施工精良选料考究,而这与现存遗物不合,同时在遗址清理中未见木构件遗物的大量遗存。 柳孜的运河文化丰厚灿烂,后人在劳作中常能见瓷、船等文物。关于码头的石砌体,据说遗址北侧亦见到多处。但由于目前发掘面积有限,还不能揭示其全部内涵。建议能继续进行发掘,以构寻觅沉出更多的历史信息来。 隋唐大运河湮塞年代考(王红五) 安徽淮北柳孜考古发掘,曾出土许多金代烈山窑瓷器。8#探方所出一号灰坑中的磁州彭城窑“仁和馆”款四系瓶,系元代作品。继安徽淮北的柳孜考古发掘之后,宿州市于2006年,与省考古研究所共同抢救性发掘了两处大运河故道。笔者多次亲临现场,观看了地层剖面,及发掘出的遗存。宿州市城区该两处考古现场,出土的大运河瓷,有相当数量的南宋及元代龙泉青瓷,以及大量的金、元代磁州窑系、钧窑系作品。也就是说,以上田野考古已揭示出金、元时期,隋唐大运河在“衰败期”的运行轨迹。那么,我们怎么从典籍中进一步考证呢? 关于隋唐大运河通济渠东段的湮塞,以往有两种版本。一是建炎二年(1128年),杜充为阻金兵南下,决黄河泛滥说。这也是流传最广的说法,这种说法引证了“宋金对峙,宋室南迁,漕运断绝”,和楼钥《北行日录》的史料。以为,运河被宋王朝废弃后,自然逐渐湮塞。持这一观点的人,有的是想当然,有的是人云亦云,都没有对衰败期的历史,进行认真的考证,只考《河渠志》,而忽略了《食货志》、人物传记;只考正史,而忽略了地方志。同时,他们把运河的功能,绝对局限于漕运功能。认为漕运断绝,运河即废,废即湮塞。殊不知,塞而复通,本不是难事。通济渠至宋,已成地上悬渠,决堤放水乃尽,即可“车马皆由其中”;修堤堵漏,开启洛阳的梁公堰注水,即可复航。 二是金章宗明昌五年(1194年),黄河于河南阳武决口,“夺泗入淮,夺淮入海”说。持这一观点的人认为:阳武(今原阳县)决口,夺泗入淮后,直接打通了黄河与淮河的通道,故称该时期以后,为“河运同槽”。即泄洪排涝,与水运同走一条水路。这种观点,比前一种观点有进步,承认了除漕“运”外,还有东、西水“运”,仍在使用隋唐大运河。但他们忽略了“河运分槽”乃是开凿通济渠的初衷;也是元、明时,屡次改造山阳渎、刊沟,千方百计地让“大运河”避开黄河水险时所采取的措施。 黄河水,善淤、善决、善徙;泥沙大,洪枯比大;来则决,去则淤,是难驭的烈马。在有汴渠可以分流,可以航运的希翼下,聪慧的先人,是绝对不会放弃“河运分槽”,而想当然地选用“河运同槽”之险途。金元时期的隋唐大运河,虽河道涩浅,但与当时漕运终止后,仅商旅使用,运量相对较小,又可避“河险”,安全系数高,是相适应的。 以上两种版本,我认为均失之偏颇。因此,我倾向于应有第三种版本:那就是元泰定二年(公元1325年)黄河大改道,导致通济渠改走“北线”说。这一观点的论据,见于《宿州志》“元泰定初,通济渠改由徐州合泗水至清口入淮,而泗州汴口遂废,汴水湮塞、甬桥亦废。” 进入元朝,黄河水患更加肆虐,据《元史纪事本末》载:1288年至1325年间,黄河较大的决口和漫溢多达八次,1325年开封漫溢,七月阳武决口。《元史·河渠志二·黄河》中,亦有较多记载。 邹逸麟先生《元代河患与贾鲁治河》一文分析:元泰定年间(1324—1328年),黄河水患发生变化,特点是由原来的决南岸,河南徙;改为决北岸,河北徙。结合《宿州志》的记载,我认为:由于黄河北徙,“夺泗入淮”时所走的泗水(开封经徐州至清口段),在元泰定之后(1325年),已成黄河“故道”,加之汴渠“南线”淤淀年久,可能出现较多浅涩河段,没有由汴入泗达淮的“北线”水量充沛,行船稍易。于是“北线”自然接替了“南线”,成了通济渠的新水道,这就是《宿州志》中所记的:“元泰定初,通济渠改由徐州,合泗水至清口入淮,而泗州汴口遂废,汴水湮塞、甬桥亦废。” 其实,隋唐大运河是人类顺应自然规律,改造自然的一个过程,在尝试了鸿沟、刊沟、灵渠、漕渠等人工运河以后,又经历了秦、两汉、魏、晋的经济发展与积累,隋炀帝顺应自然规律,依据我国地理的自然走向,利用丰沛的黄河水源,开凿了东西大运河,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资金投入,开辟了最短的运河路线,应是大运河的集大成者。隋唐大运河,经历了发展期、鼎盛期,在运行了500年后,由于国家的政治中心转移,漕运功能丧失,遂被朝廷废弃,但由于东、西交流,商贸、旅通、军事等用途所需,隋唐大运河在失去朝廷财力支撑的情况下,又走过了两百多年的衰败期,最后,由于黄河下游的北徙,东、西交流的重担,自然转让给了通济渠北线的黄河故道。 中国封建社会的经济,是在自然中成长的,大运河失去了漕运功能,也就失去了政治意义,失去财政支持,它是否衰亡和淘汰,便只有在物竞天择的自然法规中沉浮,并被新陈代谢。这就是隋唐大运河的前半生,是通济渠七百多年的历史,也是中国“大运河”史的前半部。 汴渠的东、西交流功能北徙后,作为人工运河的“通济渠”便寿终正寝了。尽管由于通济渠是由天然河道改造而成,全段湮塞后,还有局部的区域性通航,如《泗虹合志》中记载:灵璧以下,在清康熙年间,逢水涨时依然舟楫可通。但支离破碎的肢体,已不附“大运河”之名,又皈依到“天然河道”之中了。 阅尽《宋史》、《金史》、《元史》中的《河渠志》诸卷后,我深感:若要想弄清汴渠的历史,就必须弄清黄河的历史。因为汴渠连接了黄河与淮河后,将我国东部的水系作了彻底的大改组,它是一次历时七百年的“北水南调”工程!它导致了我国北方的沙漠化和气候恶化!将黄河与汴渠的史籍梳理成纲,大致可以归纳为: (1)在黄河下游,由黄河泛滥、淤淀形成的广袤的冲击平原上,自从隋炀帝开掘大运河以后,汴渠分流了黄河下游的水量,改变了黄河北入渤海的原有架构,汴渠,实际上成了黄河南入东海的正流,以至于淤出了一个洪泽湖。汴渠在隋唐时是受黄河三分之水,至宋,漕运之量已三倍于唐末,为保漕运,枯水期的全部、丰水期的大部分黄河之水,被引入汴渠航运,因此说,黄河之水主流,是南归东海的。除洪水期外,北去山东、河北的黄河下游,因水量减少,流速放缓,而淤淀加剧,河床渐渐升高,加之祖国大陆北高南低的自然走向,黄河之水南入淮河、入东海,落差大,流速快,渐成主流、正流。 (2)入宋以后,黄河从稳定期开始渐入波动期,洪枯比加剧。由于唐以来,较重视南岸堤防加固,入宋以后,洛阳至开封段的北岸,便频频决口、漫溢,为遏制黄泛,加速泄黄,减缓下游的洪水压力,宋时在汴渠实施“木岸狭河”措施,以提高流速,通过激流冲河,减少疏浚用工,提高汴渠的泄洪能力,同时也可改善大运河的航运能力。 (3)北宋末、金初,宋金拉锯战期间,金人任黄水南犯,浸漫南宋领土,南岸堤防频溃。南北对峙,以淮河为界后,金朝在黄河屡屡夺泗入淮、夺濉入淮、夺涡入淮、夺颖入淮中。再次加强了黄河南岸堤患的修固,当黄河的南溃,由最低处的夺泗发展到黄河冲击平原南岸的最高处,“夺颖入淮”后,南岸的堤防便全面加固。于是,1194年洪水期,再次出现夺泗入淮。黄河的决口,仍回到了开封之东,黄河转而向北的拐点上(最低处)。此后汴渠与泗水两河,共同担纲黄河入淮、入东海的泄洪重任,长达一百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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