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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记]米国黄石国家公园游记 |
| 2008-06-25 chinaren.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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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石大巴行 这辈子第一次随团旅行,哪儿哪儿都感觉新鲜。 一大早来到位于洛杉矶蒙特立公园(MONTEREY PARK) 旅行社的停车场。好嘛,二十几辆大巴车早已经一拉溜儿摊开,旁边还簇拥了一堆又一堆的人群。你看他们,有说的,有笑的,有叫唤找人的,有手里攥着早点乱嚼的,那叫一份儿乱呐。仔细瞅瞅,一个个儿还都挺顺眼的,他们的面孔是中国的,打扮儿是中国的,就连说话也全是中国的,好不容易飘过来一句不太顺溜的,讲的还是 “阿拉上海宁”。虽说这是在人家美利坚的地盘上,可真要找个鹰钩儿鼻子绿眼珠儿的主儿还难了。 眼看就要出发,我赶紧拿出相机立此存照,没想到动作一夸张,竟然惊动了眼前这位爷,只见他一个瞪羚甩头,留下深沉一瞥。 (待驾,摄于2005年7月) 九点钟一过,大家稀里哗啦爬上了开往黄石公园的大巴车。瞧那车新的,连公司的标志都没来得及喷刷,白白净净的车身显得格外扎眼。导游最后一个爬上来,清点了一下人数儿,总共57个脑袋。 人员凑齐全了,大巴车缓缓驶出停车场,开始了我们这次七天六夜的行程。屁股还没坐稳,导游忙不跌拿起麦克风向大家宣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在美国做导游也真不容易,就这么点儿破事儿还得用普通话、英语和广东话一齐招呼。说了半天,就一个意思,“为了您和他人的旅途有个好气味儿,请千万不要使用汽车上的厕所。能忍您就忍着点儿,忍不住了就憋着,反正,我们两个小时一停车,保证让您痛痛快快地尿舒服了”。 后来的日子证明,两个小时的时间确实不算长。可要是喝杯咖啡,嚼俩桔子,那您的尿脬里可就有东西盛啦。好不容易憋到停车,导游一声吼,“十五分钟撒尿”, 这时候您就是不想去厕所都不行了,下一站停车又是两小时之后的事情,谁忍得住啊。要说随团旅游有什么乐趣,这就是了,“上车睡觉,下车尿尿,回到家什么都忘掉”。 也不知怎么着,旅游大巴总喜欢选加油站或者礼品店停车。店老板当然打心眼儿里欢迎大家来撒尿,蹲坑儿事儿假,买东西事儿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老板高兴了,游客悲惨了。小小的店铺一般只有一、两个蹲位,呼啦啦卸下一车人来,不排长尾巴的队伍那才怪呢? 每次大巴一停,总有一些人奋不顾身地冲下去,一路憋坏了,争分夺秒不为别的,只为拔个头粪(份)。男厕所的队伍通常短点儿,就那么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干起来容易。 (男人的队伍:“十几个人来,七、八条枪”,摄于2005年7月) 女厕所那边儿的队伍就不一样了,总是很长,很长。女人做事儿嘛,就是罗嗦,细细地品,慢慢地尝,害得娘子军的队伍里总少不了呲牙咧嘴带跺脚的主儿,这真是“干烧甲鱼”,鳖(憋)呀。 (女人的队伍:来的都是客,统统肚子涨,摄于2005年7月) 话说旅途的第一天,晌午饭刚刚吃过,大巴车轰隆隆地又上了高速路。刚进了内华达的沙漠不久,一个十岁大小的男孩就憋不住了,很可能是午饭吃了什么滑肠儿润肚子的东西吧。看着小孩子的面色被憋得红一阵儿,白一阵儿的,这当妈的心疼得直给导游作揖,“行行好,让孩子蹿泡稀吧”。 茫茫大沙漠也没个厕所的影子,停车是不可能了,导游跟司机四眼儿一商量,那就蹿吧,飘“香”事儿小,憋死人事儿大,当然还是救人要紧啊。 听到命令,孩儿他妈“腾”地一下跳起来,牵着孩儿的手直奔了车后头的单间儿。安顿好了孩子,她又急急地折回来。新车啊,里面愣是没预备卫生纸。你别说,导游这人真不错,太有救死扶伤的精神了,他赶忙从司机的驾驶台上抓过一盒儿餐巾纸递过去充数儿。孩儿他妈手捧着这盒儿“御赐”的擦屁股纸,顿时透出一副既隆重又虔诚的样子。 就小孩子这一泡屎,拉得忒痛快了,活生生拉了二十几分钟,拉出了山川,拉出了江河,还拉出了一缕缕的飘香来。“美酒飘香歌声飞,朋友啊请你干一杯,请你干一杯”。 蹿完稀的小孩子终于轻松了,笑么滋儿地连跑带颠儿回到座位。孩子乐了,可司机的面色却凝重起来,他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心疼自己的新汽车呢,这会儿恨不得也让汽车去拉泡屎。 一路上加油站随处可见,可这带有卸粪兜儿功能的加油站就难寻了。司机寻啊,找啊,直到第二天晌午才发现一个。 司机停了车,迫不及待地把车交给了油站卸粪工。车上的人们早都散去撒尿了,只有我一个人兴致浓浓地躲在一旁的角落里等着看汽车上厕所。 小孩子拉出来的东西已经足足在车里焐了24小时,我估摸着,就算有空调冰镇着,这会儿也早该生米沤成熟饭了吧。我瞪大了眼睛憋住气,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只见汽车屁股慢慢对准了茅坑儿,突然,阀门儿一开,“噗叽”一声,黄橙橙的东西连汤儿带橛子地喷射出来,多么强劲啊 !我赶紧举起相机,也不知怎么那么巧,卸粪工冷不丁看见我的举动,先是一愣神儿,他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有人对汽车拉屎感兴趣。镜头是躲不开了,他灵机一动,急忙冲我扬扬手,然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势任我拍照。我当然不能辜负了卸粪工的一番好意,快门一按,留下这张汽车拉屎的镜头。 (泻私粪,摄于2005年7月) 汽车提上裤子继续上路。车轮飞奔,一路拉斯维加斯,锡安国家公园(ZION),布莱斯国家公园(BRYCE)跑过去。这些地方俺都去过,所以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直到汽车进了犹他的省会盐湖城我才醒过梦儿。过去只知道犹他州盛产摩门教,当我们的旅游车停在世界上最大的露天铜矿 (BINGHAM CANYON COPPER MINE) 旁边,我才知道,原来犹他州除了摩门教外,还有这么一个直径四公里宽的大坑。 (大坑一个,摄于2005年7月) 第二天早起离开盐湖城,大家一路赏风景,看着摩门教堂,议会大厦,扬百翰大学嗖嗖地从窗外闪过,唯有我满脑子里想的全是摩门教的故事。也难怪,来到人家摩门教会的老窝儿不能不惦记啊。 摩门教可能是世界上最会传教的流派了。我在多伦多那会儿,大街小巷到处都能见到西服革履从犹他州撒出来传教的姐妹兄弟。一天,我正在地铁站里等车,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个黄毛儿小子,可一张嘴扔过来的却是纯正的广东话。看我似懂非懂,一脸茫然的样子,人家立马儿换成京片子的腔调。其实,广东话我是听懂了,只是对讲话的那副洋模样发了呆,纯种儿鬼佬的鸟儿语也能讲得这般好?后来一交谈,敢情,人家十八、九岁的年纪,竟是摩门教出来传教的长老兄弟。扬百翰大学的外语系为什么那么出名?那都是传教练出来的。 后来我跟这位长老成了朋友,有事儿没事儿就混在一起复习中国话。有一天,看见一个黑人兄弟扛了一张桌子打我们面前经过,我这位长老哥们儿张嘴儿就说,“瞧,丫真够块儿的”。 就他这一句话,惊了我一跟头。不是我说,要是把这句话放到上海的南京路上,还真不一定有人听得懂。 日子久了,我这哥们儿总撺掇我加入摩门教。看他一副盛情难却的样子,我呢,只好搬出默哈默德的精髓教育他。其实,我对伊斯兰教也一窍儿不通,只是喜欢吃个牛羊肉什么的。 我问他,“你认识了那么多中国弟兄,他们都请你吃过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那家伙翻着白眼珠儿想了想说,“猪尾巴”! “少跟我提什么猪尾巴,忌讳”!我假装虔诚。说实在的,我还真没吃过猪尾巴。过去,只听说苏联老大哥喜欢吃那玩意儿,有工夫俺还真得尝尝。 正在我胡思乱想的工夫,旅游车已经出了爱达荷州,进入怀俄明州的牛仔小镇杰克森(JACKSON)。这个黄石公园的门户小镇安宁得不行,那精致的马车,木板儿搭建的人行便道,还有用大鹿角搭起的街心花园的拱门都让游人留连忘返,亲热了还想再起腻。 导游师傅说了,来到杰克森一定要品尝这里的野牛肉和那好吃的马铃薯。爱达荷特有的火山灰滋养出了个儿大,皮儿糙儿,全美国闻名的土豆儿蛋子。看看爱达荷州汽车牌照上“著名的土豆(FAMOUS POTATOES)”一句吆喝,就知道它的土豆名气有多大。 为了尝尝这里的野牛肉,我足足排了三十几分钟的队伍,才终于一屁股坐进牛排馆里。饿了,真的饿了,我被饭馆里的牛味儿熏了半天,还能不饿?看看菜谱上满是惹人流哈喇子的野牛肉,我都挑花了眼。究竟吃什么好呢?挑来拣去,最后点了一款野牛翅(BUFFALO WINGS),又加了一道爱达荷烤土豆。点完菜,心里还瞎琢磨呢,瞧人家杰克森的野牛是怎么长的,除了头上长角,身上还长翅膀。谁承想,等服务生端上我的饭菜,这才大呼上当。什么野牛翅啊,那是纯种儿的鸡翅膀。幸亏盘子里还有一粒大土豆,要不,我这会儿肯定会懊淘死。撕开土豆儿的黑皮儿,里面露出白白胖胖,足有两只拳头大小的瓤子。浇上点儿奶油汁儿,再撒点儿盐面儿,然后猛咬了一口。好吃,味道绝不亚于加拿大爱德华王子岛出产的精品土豆儿蛋子。我吃一口土豆,灌一口冰水,不大工夫就把自己塞了个肚儿歪。 (牛仔的模样,摄于2005年7月) 吃饱喝足,继续上路。瞌睡了没一会儿,便被车上的惊叫声吵醒,“堤顿,大堤顿(GRAND TETON)”。好嘛,稍微一迷糊竟入了大堤顿的怀抱。 睁开眼睛瞧瞧,我瓷瓷实实地被震撼了。大堤顿这地方可真够美的,美丽得都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难怪当初好莱坞的派拉蒙(PARAMONT)影片公司会挑选堤顿山作为它的片头儿照呢。 下了车,我掏出相机一阵乱照,左一张,右一张,足足照了四、五十张才收手。看着天上的云彩飘扬,堤顿山仿佛也跟着晃动起来,空气里的小风儿再一揉擦脸,这时,您想不陶醉都难啊。我们车上有位阿里山来的姑娘,好像也被眼前的美景弄乱了分寸,挺宽敞的荒郊野地她哪儿也不去,非跑到我的面前杀风景。你看,她一颗脑袋歪的,还跟堤顿山的主峰一致。得,送上门儿的馅儿饼咱也没法儿客气,快门儿一按,留下这张“堤顿美人儿”。 (堤顿美人儿,摄于2005年7月) 来到黄石公园(YELLOWSTONE NATIONAL PARK)的大门口,我们都被轰下了车,五十几口子人围绕着公园的招牌集体合起影来。你别说,四、五十架相机扔在地上等待拍照的场面倒是挺壮观的。导游卡喳,卡喳拍个没完,我们的腮帮子也累得不善,您当脸上堆个“茄子”般的笑模样容易呢。 (留念,摄于2005年7月) 进了公园,我们直奔西拇指湖(WEST THUMB)。刚下了车,第一个感觉就是臭,简直是臭气熏天啊。地上一个个儿的窟窿眼儿里都争先恐后冒出带有硫磺味儿的气体。虽说没来黄石之前就早有心理准备,可咋一闻还是觉得跟屁一个味儿,臭得你呀,没处儿躲,没处儿藏的,就算捂着鼻子也不解气。臭是臭了点儿,可大家的游性丝毫不减,悠哉,悠哉喘着臭气儿,沿木板儿铺就的小道儿慢慢溜达,观赏着沉入水底下的地热温泉。据说,当水面退去,人们可以把钓到的鱼扔进这个滚烫的泉眼里煮着吃,故此得名煮鱼泉(FISHING CONE)。 眼睛盯着美景儿,可俺的肚子却没消停。中午餐进去的爱达荷优质土豆这会儿跟冰水一搀和,已经充份发酵,咕嘟嘟冒起泡儿来。浓厚的气体在肚子里打滚儿,扭曲,汇成一股股企图冲出禁闭,来到人间的力量。憋得太厉害了,人生之气,哪儿有不放之理?反正,有硫磺气味儿做掩护,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要知道我释放的土豆屁有多臭,让硫磺作证。我一边儿放气儿,一边儿偷偷环视身旁,神了,这么浓厚的气味儿愣是没人知晓,大家依旧谈笑风生,陶醉在西拇指湖畔的秀丽之中。越是没人介意,我的心里越有罪恶感,对大家鼻子里正享受的双重煎熬深感歉意。 (透彻,摄于2005年7月) 这天晚上我们住在黄石公园峡谷村 (CANYON VILLAGE) 的小木屋里。导游发钥匙的时候,每人还发了一张地图,上面用大红色的圈圈标出松林里你所住房间的号码。这地方的木屋与众不同,它不是单摆浮搁,而是四间屋子囚一排。夜深了,这边儿打胡噜,那边儿撒疫症,大家正好凑个热闹儿。那小屋子肯定有年头儿了,进了屋一股霉味儿,地板还嘎嘎直响。打开暖气,铁皮炉子霹啪有声,像催眠曲一般。就这样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第二天早上出门儿,老婆还问呢,“咱们要不要带上房号儿地图”? “带什么地图,就那么几间小木屋还记不住?咱们住P组”,我气儿粗粗地说。 这天在黄石公园玩儿了一天不表,单说晚上大巴车把我们扔在餐厅吃饭,独自走了。吃完饭,我们又买了些大包儿小包儿吃的东西,然后往小木屋腿儿回去。夕阳下一排排小木屋长得都一个德行。ABCDE什么号儿都有,转来转去跟鬼打墙似的就是找不到我们的P号。眼看天色越来越黑,林子里的蚊子也越聚越多。巨大的蚊子轰炸机似地冲过来,排成队伍趴在我的胳膊上嘬起汁来。我两只手里都拿着东西,又没法儿打,倒是带了驱蚊器,正赶上电池没电,你看这事儿闹的。这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能长出一条尾巴,像牲口一样扑打扑打。实在咬得厉害了,我干脆把手里的纸口袋放在地下,然后霹啪打起来,直打得两条胳膊都成了五彩的,黑色的是蚊子的尸首,红色的是自己的血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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