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大凉山腹心的路上风景

文图/张小路

大凉山彝区其实并不遥远。比起新疆、西藏算不得什么，就是比丽江，从北京走也近着一截子呢。

可大凉山就是那么遥远。不信你上网搜搜，比尼泊尔、柬埔寨、马尔代夫的攻略都少，更别说柔风细雨里到处传扬的凤凰、黔东南了。

国民党时期的云南王龙云是凉山金阳人。50年代他在北京养老，时值一些彝人武装叛乱，政府把头人们组团到全国旅游开眼界，专门参观兵工厂。到了北京有些头人去看望龙云，聊起了家乡的情况。老龙听说公路已修进了大凉山，摇头慨叹：“完喽完喽。”

这故事是一个末代土司的儿子告诉我的。

其实民国时期也屡有远见卓识者要修公路进大凉山，但都被彝族人民挫败了。在新中国，短短几年间，满清和民国都无力对付的大凉山彝区复杂割据就消解了，路也修通了。

现在大凉山的公共交通实际情况远比网上资料所说的要好。有网上资料说凉山州的各县之间没有直接交通，从甲县到乙县只能绕道西昌。差矣差矣！！除了地理条件特别困难的外，大多数县到邻近县都有直接公共交通，尤其西昌到宜宾的干线沿途。这条路横穿大凉山腹地，畅通无阻，就是民国初年有人主张的先修路后安彝的那条线。从成都坐火车一夜到西昌，即可取这条公路轻松走进大凉山。或者，从重庆、宜宾方向也可以进入。

如果你看过多隆的《彝藏禁区行》、顾彼得的《彝人首领》，你可以把过去大凉山彝区的特点用最简单的两字概括，就是“隔绝”。不仅指和外界隔绝，也指各家族之间争斗和割据。今天固然变化很大，但是这个词在相当大程度上仍然可用。公路网形成了，但对外交往并不活跃，经济不发达。在大凉山腹心的几个县，你作为一个外来人能感触到隔膜，甚至一点点排斥。这是因为凉山彝族对外界的传统戒心么？还是传统上的骄傲？

骄傲后面，不能说没有一点点慌张。

不管怎么样，有了公路，外人可以载驰载驱。看看大凉山腹心的路上风景吧。是不是下车坐到彝人的火塘旁取决于你自己。

高山农业困难较多，但现在土豆、苞米产量也上来了。河谷（平坝）地带种稻，比较富裕，9月下、10月上的丰收景象很有感染力。这时也是雨季的最后一个阶段。从11月开始，大凉山就进入旱季了。

布拖距离西昌114公里，据说是凉山最冷的县，海拔比较高，气温低，也贫穷，这说的是布拖县中北部。在县境南部有片地方靠近金沙江，海拔低，农业发达，主要是汉人居住。《百褶裙》那书写的就是布拖彝人的事。当地干部都知道那书。

下面这条路通往布拖。凉山腹地的几个县城，布拖的最小，但也在迅速扩展之中。你在县城已经看不到《百褶裙》里写的那种街道了。

下面图里是从布拖县城通往东部各乡（火烈、衣某、西溪河等）的山路。大凉山的柏油公路目前只通到县城，到各乡的土路下雨天通行不易。那些偏远的藏在深峡里的村落和外界联系很不方便。凉山很多乡都没有固定电话，村里就更没有了。

以前打冤家盛行的时候，山路也不是随便可以走的，一个家族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走出自己的领地，一切尽量自给自足；和邻族关系紧张时，连相邻的土地都不敢种，怕挨黑枪。一场冤家打十几年、几十年是常事。隔绝，是凉山彝族经济落后的一个重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