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林州的法兰克福

去年12月底的一个时间，我有机会去河南安阳地区的林州（过去叫林县）。粗看起来，这个地方太平淡无奇了，整个城市风貌毫无特色，我大概猜想一下，像林州这样普通的县级市仅在河南河北会有300个吗？许多人不知道，如此平凡的城市在30多年前曾有一个轰动中国的工程——红旗渠，现代的人容易对那个狂热年代有许多偏见与不理解，自然把红旗渠看作是文革宣传的典型，但我接触的林州年轻人都说：我们是喝着红旗渠的水长大的。
虽然是文革时期的一个工程，红旗渠却不是干给别人看的，因为人要喝水。林县这个地方从明朝的时候就缺水，全县早就想引山西的漳河水过来，有一个故事说林县缺水：民国时候，一日除夕，公公早上去几十里以外的地方去担水，排了一整天，担回一担水，媳妇好心出门接替已身心疲惫的公公，不小心脚下一绊，刚接过来的水桶翻倒，覆水难收，媳妇竟为此羞愧难当，大年夜悬梁自尽，这便是一担水能逼死一条人命的故事。于是这个300多年的引水梦想最终促使林县人于上世纪60时年代倾巢出动，全县人轮流上工地，几万人每天吃的就是干粮（基本是粗粮）、咸菜和山上的水。因为穷，连干粮也只能吃半饱。工程历时10年，每一天，人们都是在半饥饿的状态下干繁重的体力活；住就更不用说，要么在地上挖一个土穴，要么在山上搭一个窝棚，经常早晨起来发现是睡在露天，因为昨夜的大风已把窝棚吹到山下去了。红旗渠总长1500公里，平掉1200多个山头，凿穿穿山隧道200多条，这是生生用双手和最简易的工具打开的奇迹，我甚至认为红旗渠的精神价值超过万里长城。现在喜欢说的词儿是“玩酷”，真说起玩酷，红旗渠这么玩出来还不酷吗？红旗渠是玩酷的祖宗。
我就是漫步在这样一个城市的夜晚，她似乎已经沉寂了。大街上的灯光是桔红色的，和中国许多小城市的夜晚一样，前两天下了雪，空气很干净，我正在走过林州市政府的建筑，除了空气里的一丝清爽劲，林州给我的似乎只是一些历史的回味了。就在此时，“啪”的一声爆响，一大团礼花在夜空绽放，把夜晚闪耀的五颜六色，还没等我回过神，又是一声，另外一种花色的礼花飞上了夜空，我的脚步没有停下来，因为街上冷清的行人没有任何反应。随着不断的各种花色礼花飞上天，我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因为，那简直是在举办一个焰火晚会了，只是留意的观众似乎只有我一个，因为林州的本地人依然故我，没有人特别在留意那不断飞起的烟花。我感觉那一晚有些寂寞的焰火晚会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焰火绽放的轰鸣声因为没有人应和显得有些孤寂，我在想今天是什么日子？——什么节日？不是，一定是为了庆祝什么！因为我正从市政府门前走过，烟花是从那后面升起的，我自然想到这也许是政府行为，也许是某个腐败官僚在庆祝自己的生日……那焰火越发地热烈了，甚至引得别的地方也放起来。

我挨到路边的一家小店，问店主：“是市政府在放烟花吗？”店主不以为然：“那边是粮食局。”“是公家放的吗？”“是自己放着玩的！”“因为什么？”“也没什么原因，最近这一段林州的晚上经常放，都是个人买来放的，有的是家里结婚，有的是刚搬了新房子，有的没有什么原因，就是放着高兴！”听了这些我有点发愣，因为放烟花在我的印象中总归是有大事情时才有的节目。

这晚林州一个普通人随意放的烟花让我想起去年8月份的另外一场烟花，地点在德国的法兰克福。德国除了圣诞节和复活节这样的大节日之外，为了促进旅游，他们每年还搞许多名目繁多以至于记不住名字的节日，往往这些节日也搞了多年，很受欧洲各国游客追捧。我到法兰克福的时候就赶上了这样一个大节，美茵河两岸人山人海，卖各种小吃的、小玩艺的摊贩多如牛毛，世界各地许多国家也派来自己的代表，展示自己的美食与民俗艺术，整个法兰克福像在搞一个嘉年华会，最令人期待的是大家一直叨念晚上10点钟会有一个焰火晚会，不到7点，美茵河边的许多露天酒吧已经被占据，就是为了一个看焰火的好位置，人手一杯啤酒，大家说笑饮酒，灯光照亮美茵河两岸，为了助兴，组办者建立了多处表演舞台，各种各样的乐队放声高歌，台下观众激动地跳跃，一切都在向一个高潮前进——晚上10点的焰火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