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柳州

在一片寒雨中，降落柳州机场。飞机异常的小，每排只有三个座位，遇上气流自然摇摇摆摆，这是我坐过的最不爽的一次啦。员外老婆的哥哥开了车来接人，路上就闻到一股又甜又腐臭的气息，老婆说，这是柳州的特色，郊区公路的两边，全种了甘蔗，众多炼糖小厂，就由得那些甘蔗渣，卧倒田地做肥料了。

但显而易见的是，柳州对我这个外乡人，表现了十分欢迎的态度。第二天，居然阳光普照，接下来的一周，偶有阴云，但基本上，每天下午，是很适合出去走走。

在五星街，看到一张巨幅的柳州鸟瞰示意图，这个城市，很像一个半岛，诺大一圈，由柳江环绕，几座不太长的大桥，像放射线一样的，均匀、平衡、和谐的架跨了老城区和新城区。与广州的称呼一样，这里也叫河南河北。最老的那座桥，护栏上还雕刻着朵朵葵花向太阳，手工精细，很是有一些历史了。

柳江却又比珠江温柔了不知几许。清澈而淡碧，但员外老婆缅怀了一下，说十几年前，这里的水还是透明，可见游鱼往来穿梭。城市的发展规模一旦大了，就成了不可逆的奔驰，经济建设和环境污染相伴而行，难以规避。她说起初中时的趣事，那时小城，干净而悠然，有一种天性的舒展。那个初中女生呢，外和内刚，相当有性格呀。

某次她和几个女同学，在一个同学的哥哥带领下，竟然游泳横跨了柳江，被惊心动魄的爸妈们，各自责骂一顿，很是愤愤然，几个妹子要给些颜色爸妈看，商量着一起离家出走。拿了零钱面包，走了十分钟，去了市区百货大楼逛了一圈，就有人提议，算了，还是回去吧，一拍即合，就当出走了一次罢了，虽然父母还来不及反应过来。

我哈哈笑起来，那算什么，这个念头以前我无数次产生过。青春年少的叛逆，回想起来都成了趣事。一个人的成长印记，只好篆刻在记忆中，越来越模糊。幸好，一个城市的成长，总是需要花更多时间的，当柳州越来越多的现代氛围扑面而来，那些特色的、历史的、陈旧的过往，愈发显出一份温暖。

除去那些辽阔的广场、干净的街道、高高的楼宇，千篇一律的类似着各大城市，彰显着一种政绩工程。那些曾经檩比接坻随处可见的小吃摊儿，早已杳无音信，柳州人笑骂道，那拆楼的市长，城市是干净好看了，却也不方便了。并不激愤，很是调侃。

说起柳州人，和我们理解的正宗广西人，似乎有些区别，从长相到口音，带着川湘粤鄂的味道，第一次去柳州，当地方言虽然不会说，却是全部能听懂，很是奇妙。当年两湖填两广，大批中南地域的居民被迫迁徙至此，几百年过去，饮食生活起居家常人文做派，还是带着那些熟悉的影子。乃至大街上的姑娘，还是白净的居多，和高颧厚唇黝黑的南亚特征，并不沾边儿。

它一方面也是接纳的，我喜欢的那种便利而时髦的调调，可以看到，比如这家做成车厢模式的“地下铁”，其实是卖港式奶茶咖啡的小店。一方面又是文化传承的，比如唐朝柳宗元曾流放至此，翰墨飘香，留下的衣冠冢就成了今天的柳侯祠。一方面也是人气喧喧的，穿过一个街边隧道，原来各种隐匿失踪的小吃摊，在地下商业街，聚成了一个鼎沸的夜市，最出名的小吃，除了“螺丝粉”，还有一种叫做“酸”，各色果子蔬菜，一律腌泡，辣椒冰糖的一起共冶，看到就酸口水肆意蔓延，果然形象传神。

在柳州过大年，当然要尊重投入享受当地的风俗，这其实很有趣，除夕夜，去中心广场看烟花，这是老百姓自发的讨彩头，初二晚上呢，就是政府组织的焰火表演了，年年如此。另一个有趣的活动，就是除夕时分，众多柳州市民，齐齐出门，前往市区的一个山头，叫做“马鞍山”的风水地儿，登高是为了祈福，另一个重要目的，无论如何，要拣一些柴火枯枝小木棍什么的回家呀，这里有个讲究，叫做“拾财（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