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故地重游马鞍山

[原创] 故地重游马鞍山

2007-07-20 13:0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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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李白《望天门山》

一

天门山，就是安徽当涂县东梁山与和县西梁山的合称。两山夹江对峙，象一座天设地造的门户，长江至此被迫由东进转为北上，也就是从这里，“碧水东流至此回”，江南变为江东。

相传楚汉战争时，项羽率8000精兵从采石渡江北上征战秦兵，创立霸业，后在垓下全军覆没，败退至和县乌江，自觉无颜见江东父老，便请渔人将心爱的坐骑乌骓马渡至对岸后，自刎而亡。乌骓马见主人身亡，即返身跃江，鞍鞯落地，遂幻化为一山，马鞍山由此而得名。

马鞍山系天门山以后长江东南岸的第一座重镇，与六朝古都南京毗邻，素有“金陵屏障、建康锁钥”之称，也因其战略和地理方面的双重因素而为世人称之为“江东第一城”。

二

虽然在梦里、在书里、在史里，我无数次的踏上了这片热土，但现实中，我从未到过马鞍山。今日踏上了这片土地，竟是如此的亲切，依稀就像回到故里一般。

如果你喜欢文学和文化，你不能不知道马鞍山，这里是诗仙李白最喜欢的地方，就算仙逝，也要驻足于这里；如果你喜欢历史和军事，你不能不知道马鞍山，这里的江边曾发生过数十次改变历史进程、王朝命运的战争；如果你喜欢旅游与远足，你不能不知道马鞍山，这里的山水人文气象万千，足以让你流连忘返。

三

李白一生性情豪放，轻视财货，放浪不羁，才气鄙人，好游历山水，在大江南北各地河山中，好多地方都留下了他的诗篇。晚年李白游历到了今马鞍山附近的青山，拜访了谢公宅，对于被推之为“山水诗祖”的谢脁推崇备至，当下明确表示死后要与谢脁结为“异代芳邻”，由此留下了一段文坛千古佳话。李白仙逝后，初葬龙山，后人为了遂其“与谢脁为邻”之愿将其迁葬青山。因此，这里就成了历代诗人文士朝圣的地方。

纵观李白的一生，在官场上颇是不顺，历尽波折，也没有能做出像样的事情。其实从他的诗句中来看，他的性格有着本质的缺陷却不自知，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自然是一个以悲剧而收尾的人生。他有着“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豪情，有着“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的自信，有着“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志向，却又脱不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的性格。有道是性格决定命运，这种性格与定位相冲突的矛盾，放射到一个人身上，悲剧自是难免的了。那个时代，要想“直挂云帆济沧海”，就要出来做官，要想出来做官，就要学会“摧眉折腰事权贵”，就要学会收敛本性、夹着尾巴做人。但这点，李白偏偏不能，当然，如果他能这样去做的话，也就称不上是“谪仙人”了。

在这一点上，就和一些来求新东方徐小平老师做咨询的学生颇有些相像，一看就知道他们的问题就是“性格与人生、职业定位不相容”，但他们却因为种种因素偏偏不能自拔，看得我们都郁闷气愤不已。在此，我们倒不妨戏言一句，倘若徐小平早生一千三百年，倘若李白遇到了徐小平，倘若李白接受了徐小平的咨询，或许他会选择另一条路也未可知呢。

四

马鞍山，既然有“金陵屏障、建康锁钥”之称，自然在战略上地位非凡。马鞍山的采石矶，自古就是长江重要的古津渡口，南北交通要道，又因地势险要，锁钥金陵，向来为兵家必争之地。史书记载发生于此的战争凡二十多起，其中就有多起决定兴衰成败、朝代更迭的战争。周景王二十年冬，这里就发生过著名的吴楚长岸之战，随后的历史长河中，孙策突袭牛渚营、东晋灭吴、韩擒虎伐陈、黄巢“击楫中流”、赵匡胤攻南唐、宋金采石之战、常遇春三打采石矶、陈友谅称帝、朱棣靖难南京、太平天国困守天京，无不在这里展开了惊心动魄的战争。

这里最为值得一提的是北宋灭南唐之役。南唐虽然比较弱小，唐后主李煜虽然比较昏庸，但南唐国内还是比较太平的，国内也还比较拥戴这个皇帝，老百姓生活上也还基本能过得去，况且江南有长江天险，十数万军队，整体来说，动起手来，北方宋军在天时、地利、人和上也未必能讨得多少便宜。因此，赵匡胤虽然陈兵数十万于江北，有心灭南唐，却也一时间无可奈何。直至有一个叫樊若水的人出现，才使得宋军出现转机，公元974年，宋军在樊若水的指挥下，于三日之间在采石矶前架起一座长达6000米的浮桥，而这座浮桥，就是中国历史上第一座长江大桥。就是这座桥，使得北方步兵得以迅速兵临金陵城下，打得南唐军队措手不及，最终出现“十四万人齐解甲，宁无一个是男儿”的局面，使得李煜不得不出城受降。

在这场战役中，关键人物就是当时池州士人樊若水，他本是南唐人，一个不折不扣的高级人才，最初也是一心报国，愿意为国效力。于是赴金陵应考，但不为喜欢填词做赋的李后主重视，于是心生怨意，一怒之下，转而献计赵匡胤，愿为之修造浮桥渡江。史称樊若水处心积虑测量江面宽度，计划浮桥长度不差分毫，技术可谓是炉火纯青。可见，这个人几乎就是一个工程天才，以现在的人力物力尚不能如此，何况当初了。

这让我想起了几个人，殷商末年原为纣王方效力的姜尚，战国时代原为魏国方效力的范雎，楚汉时期原为项羽方效力的韩信、陈平，三国时代的原为袁绍方效力的郭嘉、许攸……这些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他们都是胸怀大志、腹有良谋的人才，但却得不到原主人重用，因此才反水转而侍奉新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