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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登云蒙,乃我小凌河全程游历之第一憾事也,心中郁闷几日不散。 眼下,机遇终于重来——平顶山就在我前面,它以北方大山所特有的雄峻和粗犷崛起于柏山山脉中段,海拔926米,以“一秀压群芳”的绝对优势统领方圆几十里大小山峰,比锦西境内的大虹螺山还高出一百多米呢。 明日登山,今夜只好借宿平顶山下的一个小村。该村名曰“谢杖子”,归属北四家子乡管辖。一弯清淡的小溪擦村而过,涓涓南流注入小凌河。我尤感兴趣的是,这么一个山掖谷藏、仅有百十户人家的荒僻小村,竟是赫赫然市一级的文明村。一方大红牌匾悬挂于村政府门口,熠熠闪光。饭后,我与村党支部书记赵学武闲唠起来。 1970年,这个村还是吃国家返销粮的“困难户”,人均收入才四十多元。1971年,村里在平顶山的郝松沟开了一个年产五吨的石棉矿,每年可收入近10万元,效益可观,于是,集体和个人一下子变得财大气粗了。去年,全村人均收入已达到350元,创这个村有史以来的最高纪录。腰里有了闲钱,农民们就想着享受,—台又一台的电视机纷纷摆到了农家的箱盖上。村里还订了一个制度:谁家买一台电视机,将由集体补贴二百元。这个富有刺激性的政策,很受农民欢迎。现在这个村平均不到三户就有一台电视机,这个普及率在周围十里八村是绝无仅有的。此外,村里还和驻扎在平顶山上的部队搞起了“农民共建”活动,军帮民,民帮军,军民鱼水情谊深。为了让农民能够有时有晌地欢乐欢乐,村里还购置了戏装,成立了农民自己的“歌舞团”,逢年过节,唱大戏,踩高跷,扭秧歌,其乐融融。提起过年,这个村子还保留一个传统的习惯:大年初一大清早,村东头的那口大钟就当当地锤响了,听到钟声,全村的人都赶来聚在钟下,互相道喜、拜年,小伙子们相互拍拍肩膀,姑娘媳妇们相互拉拉手,人人脸上都挂着笑;然后,人们散去,各自行事。 唠完嗑,赵书记打开那台17英寸的黑白电视机——可惜,这里山高信号弱,只能收看辽宁电视台的节目,于是,我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舒舒服服地看了一集电视连续剧《黄兴》。 第二天一早,我早早等在村头的路口,运气不错,山上部队的一台拉运沙石的卡车载上了我。 上山的“公路”是部队自己开出来的,从山脚一直缠绕到山顶。远看,高峭的平顶山就像用绳子给五花大绑起来一样。卡车开始爬山了。公路又窄又陡,仿佛是《红绸舞》演员手里那条红绸子,飘忽起伏,迂回跌宕,一个又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接踵而来。卡车忽而“撞”向山岩,又忽而“滑”向峭壁,有几次车轮几乎是贴着悬崖的边缘辗过去,令人心惊肉跳。 山下的房舍变得越来越小了,如同粒粒棋子;谢杖子村那密匝匝的电视天线,远看,就像落来一群黑色的蜻蜓,给这秋后萧杀的塞外山野点厾了颇有生气的一抹……公路越来越陡了,忽然,卡车的速度倏然慢下来,引擎发出了怪声的吼叫,像一个气喘病人临终前声嘶力竭的呻吟。我的心本能地紧缩了,下意识瞥一眼脚下的深渊,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手脚冰凉。我后悔起来,真不该搭乘这卡车,假如司机稍一疏忽,我恐怕就得到酆都城里去报户口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终于,爬上了那段该死的陡坡,卡车的叫声也恢复了正常。我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浑身已是冷汗淋淋了。 哦,到山顶了。一股清凉的山风扑面而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赶紧裹了裹领口。我看看手表,好家伙,7公里的路程卡车足足爬了半个点儿。 登上山顶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风大。刚才在山下还是风不摇梢,可这里起码刮着五级以上的大风。巨大的气流无遮无挡地模扫着山顶,我只觉两耳边呜呜作响。 向导——一个和我一样干瘦的小伙子风趣地告诉我:“这里一年才刮两次风,可一次就刮半年。” 我笑了笑。 他接着说,这山上有“两大一多”,即风大、雾大、雨多。尤其在冬天,北风尖利得像刀子,直刺肌肤,你躲都没地方躲;如果下起大雾,那就更糟,几步之外不见人,上山下山要格外小心,否则,一失足便成千古鬼。 接待我们的是驻山部队一位四川籍的干部,叫汪文武,32岁。他介绍说,原来这山顶是尖尖的,部队上山前用炮崩去了山头,才平出了一块开阔地,盖成这座四层的办公大楼。至于战士们守山的艰辛,就更不用说了。初来时,战士们在山顶搭起一间砖木结构的厨房,谁知,第二天清早一看,厨房早已不翼而飞——被肆虐的狂风扯烂远远地掀到崖下。山上的供给全靠汽车,有时下雨下雪,汽车不能下山,战士们就吃不上新鲜蔬菜,上顿下顿啃咸菜。 在这里,我还听到一个十分感人的故事:谷荣田,曾是这里的老首长,几十年来转战东北各地山区,为国防事业孜孜不倦地贡献着。他先后五次荣立三等功。然而,我们来晚了一步,几个月前,他劳累成积,因病去世,终年才40岁。沈阳部队空军司令员曹双明、政委刘存信签发命令:为某通讯营长谷荣田追记二等功;沈空党委作出决定:在全区部队开展向谷荣田学习的活动。《空军报》发表了长篇通讯介绍了谷荣田及妻子任淑芹的事迹,我怀着激动的心情从这篇通讯上转录下面一段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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