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黔东南原生态保护与开发系列报道之一

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位于中国贵州的东南部，缘于历史因素，这里集居着许多个少数民族，在中国56个少数民族中这里就有47个之多。由于受地质条件的制约，黔东南的交通比较闭塞，文化和经济发展比较落后，相对中国东部来说是欠发达地区，也因如此，这里原始的生态环境保留得较为完整。随着中国经济的不断高速发展和经济全球化的进程加快，高品位的原生态旅游热潮将黔东南推了显著的位置，作为被联合国乡土文化组织确定为全球“回归处然，返璞归真”的十个圣地之一，这里成了人类心灵疲惫栖息的家园，并在“多彩贵州”文化品牌的巨大效应带动下，黔东南迎来了空前的历史发展机遇，然而至此，一场“保护与发展”且声势浩大的辩论在明智的黔东南人之间展开，于是基于这种状况，本报记者应黔东南州委、州政府之邀来到了这里。

策划原生态黔东南

走近黔东南

“游历过不少名山大川，才感觉到人类最佳归宿是宁静与闲适，走进黔东南，亲身体验到了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返省中才知以前走过的都是错路。”

入冬的贵州省会贵阳虽没有北方那样寒风刺骨的感觉，但也早已有了些许的寒意，驱车南行雾气蒙蒙，由于能见度低，通往黔东南州府——凯里的贵新高等级公路段已被封闭，几名穿着制服的交通警察正在有序不乱的指挥着车辆前行。同行的司机告诉我们：“每到冬季，只要晚上打过霜而早晨要放晴的天气，从贵阳至贵定段的高速路都会因大雾作短暂封闭，不过到了十点钟后雾散就可以畅通无阻了。”于是在这种状况下，“走得早的车辆只能绕老路行驶，为此平时只需两个半小时的路程，现在必须要3个半小时才能完成”。

在经龙里过贵定后，天气渐渐的晴朗起来，冬日的太阳透过车窗让人有了温暖的感觉，我们的车也已驶上凯麻高等级公路，心情毅然开朗，这时一幅幅巨型的高速路边广告映入我们的眼帘，“你梦寐以求的地方——麻江欢迎你”、“丹寨——人类心灵疲惫栖息的家园。”司机告诉我们，这已是黔东南地界。放眼望去，虽然进入深冬，黔东南的山仍出奇的青，黔东南的水仍出奇的绿，青山绿水间让晃然掠过的你不忍惊醒其沉睡。据有关资料显示，黔东南森林覆盖率达53.68，是国家28个重点林区之一，素有“杉乡”、“林海”、“森林之州”之称；而水则以北部国家级风景名胜区——舞阳河中，中部苗族母亲河——清水江和南部侗族母亲河——都柳江为主干，呈树枝分布状，形成10公里以上河流就有2900多条。同时黔东南又是以少数民族的集居地，在全国30个少数民族自治州中，无论从总人口和民族人口最多与族别最多方面，黔东南都排名第一，而在47个少数民族中无以苗族和侗族最甚，不仅人口众多并且文化悠久，据第五次全国人口普查统计数据显示，全州有苗族人口159.49万，占全国苗族人口的17.8，侗族人口120.71
万，占全国侗族人40.69，而被誉为“世界苗侗文化遗产保留核心地”。人们都说黔东南的山美水美，而我要说的是黔东南山美水美人更美，由于黔东南居住着全省人口81.89的少数民族，并由这些少数民族与自然山水的和谐共存，构结了黔东南的原生态民族文化，形成了黔东南得天独厚的原生态民族旅游资源。

在少数民族风情上，这只是“五里不同风，十里不同俗”而享有“百节之乡”、“神奇之州”之美誉，一些地方至今仍保留着“魏晋遗风，唐朝发型，宋代服饰和明清建筑。”在民族歌舞方面里是歌的世界舞的海洋，长声部，无伴奏侗族大歌曾唱响巴黎，享誉世界；苗族飞歌委婉动人，飘香全国飞向全球，并在大西洋彼岸的维也纳金殿堂上唱响，让傲慢的美国人也为之震惊，酒歌则高亢激昂，情歌热情奔放；台江县反排木鼓舞动作刚劲有力，潇洒自如，被誉为“东方迪斯科”：原生性信生的锦鸡舞闻名世界，并在多次大赛中获得大奖。民族服饰琳琅满目，全州就有60多个大类达200个品种之多，餐饮方面独具特色，苗族酸汤鱼，侗族的腌鱼腌肉等作为黔菜主要品种入选中国名菜大典，建筑颇具民族特色，苗家吊脚楼、侗家的鼓楼和风雨桥不用一钉一铆，堪称世界建筑史上的一大奇迹。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历史文化名城、农业旅游示范区、生态示范区、风景名胜区、生态博物馆、森林公园、艺术之乡、绘画之乡等遍布全州，不仅如此，这里还有全球最大的苗寨——雷山西江千户苗寨和天下第一侗寨——黎平肇兴千户侗寨等都是知名的旅游胜地。为此，世界旅游组织经过四次考察，在黔东南800公里的旅游大环线上，评选出世界乡村旅游村寨30个；并把黔东南评价为旅游资源品位最高、质量最好且最集中的地区；不同类型且最多样性的旅游资源富集地；对境外的客人最具吸引力的地区；民族文化旅游的旗舰；为高素质人群准备的丰富宴席。于是让到过黔东南的人都竟然兴叹，“游历过不少名山大川，才感觉到人类最佳归宿是宁静与闲适，走进黔东南，亲身体验到了人与自然的完美结合，返省中才知以前走过的都是错路。”

黔东南民族的历史蕴含

人类的生命与自然相比如驹间过隙，谦恭与敬慰是黔东南少数民族的生活持性，面对灾难与困苦他们不是还之以报复，而是用歌声笑之与苍穹的宁静，舞蹈出对生命能够继续的激情，这就是黔东南少数民族的原生态，用心灵感悟自然的和谐共存。

面对世界旅游组织赋予黔东南那么多名誉和头衔，让人惊叹之余不禁思索，是什么原因使黔东南的民族原生态文化保留得如此完整，在经历几千年的风雨洗礼后仍然原汁原味呢？

翻阅史料，有关黔东南少数民族的历史记载都与苗族和侗族紧密相联，也无论正史还是逸闻，似乎黔东南苗族和侗族的历史都与不断的迁徙和苦难相随。据史料载，今天集居在黔东南的东部苗族与迁后散居在西部苗族都同属于古代三苗的遗裔。三苗是距今四千多年以前生活于长江中下游偏北地区的一个民族。他人口众多，分布面广，族群繁杂，自然条件也很优越，是古代雄据中国东方的一个强大部落，它以种科为农业经济基础，同时兼营渔猎，社会经济比较发达，因此夏商周时代苗族被称为“东夷”。后来由于北方的华夏部落向南扩张，与三苗发生冲突，并经过多次战争，三苗被击败，于是三苗集团从此分崩离析，除部分仍留住原地外，大部分人被迫分别迁徒。据韩非子竹简记载：“当舜之时，有苗不服”，德高望重的舜在讨伐三苗先民的途中死在苍梧，随后而来的，这个民族就与相断而来的灾难如影形随。于是最早在虞舜时代进入“三危”（今中国西北陕甘两省地带）的一支，其后裔在以后的发展中形成了今日的西部苗族；而夏禹时西迁进入今湘鄂川黔桂边区的苗族则演变为今日的东部苗族。据载，苗族的先祖蚩尤在逐鹿大战中被黄帝战败，临终前仍在战火中的他用手指着西南方向，瞪着眼前的登宝江对他的子民说：“搭成人桥，过江往南走，到那月落的地方去。”于是离开故园的蚩尤的后裔领着自己的子民尊崇祖先的遗训，扶老携幼地流落到江淮流域的彭
之滨，并在第四次大迁徒中从湘桂山区沿都柳江而上来到了黔东南的榕江县古丹，从而成苗族披荆斩棘进入苗岭，开辟原始大荒的第一站。在今天黔东南榕江县的唯一一座苗王庙里，所供奉的正是远古传说中被贬斥的蚩尤。

侗族的历史命运虽没有苗族悲壮和苍凉，但也充满着困惑与无奈，他们虽然奋斗过，抗争过，但都因势单力薄而一败涂地，据史书记载，侗族在春秋时期称为“干越”，后为“吴”所灭，侗人则自称“干”，随着社会历史的变迁，这支干越人有的迁往岭南，落居两粤交界，与“骆越”杂处因而濡染了“骆越”文化。尔后到唐代期间，干越人因人口繁衍和生产不景气，食不裹腹加上动乱，干越人又举族先后循都柳江而上进入黔境。这就是迁徙后居住在黔东南黎平、从江、榕江一带的侗族，

当然，侗族也有过辉煌的一瞬间，但都芸花一现，据史册载（“乾道年间（1165—1173）”）居贵州天柱、玉屏、黎平、锦屏等地的侗族，有的势力之大，足以借“县无守御”，“乘隙焚劫”，迫使“县治迁居”。在政治上据“峒官”职位，在经济上拥有大片田地，掌有经营“丹砂”之权。可好景不长的，从明朝到清朝初年这段时期，由于中央王朝对侗族地区实行阶级压迫和民族压迫并进行种种剥削，侗族在历史中的命运也就步入了困难的境地，虽然广大侗族奋起强烈反抗，掀起了无数次的斗争，但都因众寡悬殊而遭到惨败。首先是洪威三十年（1397年），上婆洞的林宽领导的武装斗争。再就到了万历二十八年（1600），黎平府管属的吴国佐、石纂太领导下的起义。虽然这两次的反抗中杀死千户候吴得，也放走了被囚群众，但惨遭戳杀者二万一千人众而以惨烈的失败告终。

与苗族和侗放和相比，其他民族历史中的命运更为不幸，就拿土居的革家人来说，他们至今仍保留着与世无争且极为原始的生活状态，男人做完土地就以守猎为生，女人则以看家织布为业，在一个很小的范围内自给自足的生活着。所以一个苗族和一个侗族的历史命运便就是黔东南民族历史命运的浓缩，无论是土居或迁徒到这里，由于势单力薄都极不情愿地与外界纷争。相对其它民族来说，苗族和侗族在黔东南占有绝对性优势，但与中国强大的汉族和强权政治相比弱小太多了，因此他们也极不情愿与外界纷争。同时这也是黔东南两大族群集团得以与其他族团和谐共存的基本因素。不仅如此，就是在两大族群集团之间，历史上也没有因彼此的利益之争而发生战事。因为受尽战败之痛，历经迁徒之苦，累熬过跋涉之困的他们只想静养生息，而且为了生存两大族群集团只有联合，以应对庞大汉族强权集团作些许抵抗，可都以失败而告终，首先是正统十四年（1449），黎平府属勾猛、绞桥等侗苗族民，因忍受不了官史、土司的横征暴敛，联合靖州西部和怀远的侗苗族起义。第二次是雍正十三年（1735），侗苗族民在包利、红银领导下进行的反抗斗争。这两次义举虽然杀死靖州知府，征战了不少府池，却被清政治集团烧毁侗苗村寨一千多个，屠杀侗苗族民2.8万人，饿毙山林数万，掳去青年妇女1万多名为代价而以失败告终。

这就是黔东南民族的历史，一部战败，不断迁徙和被屠杀的苦难的历史。同时也是一部受尽屈辱而无能抗争的历史。于是黔东南各族民养成了逆来顺受，忍辱负重的生活习性，他们懂得与各族民之间和睦相处，尊重彼此的民族特性，互不相争。为此在黔东南二千多年的民族历史长河中，除了上述的几次小的民族起义外基本无战事。相对中原的群雄争霸和北方的军阀割据平静多了。也基于有了这样的平静，才使黔东南的原始生态避开战火的侵蚀保留了下来，进而酝酿了自身原始的民族生态文化。也就是说，自以苗侗族民为代表的各族民迁徙贵州后，由于交通闭塞加之厌倦了战争的他们就断决与外界的联系，在漫长的生活中他们学会用自己民族语言编成了歌子，用自己民族感知编成了舞蹈，日出而歌，日落而舞，歌唱着对先祖的怀念，对生命的向往，对爱情的追求，舞蹈着对体感的认知，对生命存在的激情。他们敬奉山神，恭慰流水，因为有了山之遮挡和水之阻隔才免去战争的纷扰，所以他们的歌声里有山体回音的宏亮，同时又有似水叮咛的柔情，长此以往地，他们学会了用美丽的舞姿来应对苦难，用歌声来宣泄心中的不愉，这是因为：人类的生命与自然相比如驹间过隙，谦恭与敬慰自然是黔东南少数民族的生活特性，面对灾难与困苦他们不是还之以报复，而是用歌声笑之于苍穹的宁静，舞蹈出对生命能够继续的激情，这就是黔东南少数民族的原生态，用心灵感悟自然的和谐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