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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朗德去西江再去雷山然后到榕江,预期的目的地是从江,全程250公里。但贵州县与县之间要么没有班车,要么一天一班车,到达榕江已经是下午六点过,继续到从江的班车没了,和伴儿说:“就地息了吧,实在是转晕了。” 整整一天都在辛苦赶路,此时也真正领教了贵州的山路弯弯,几转几不转人就晕昏了,感觉比川西的折多山还厉害。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请问去xx在哪坐车?怎么走?”“请问还有多长时间能到?”好的是,凡问不仅有答,在雷山还有位大姐怕我们穿不出那巷子,带我们走了一段;在车上一教师模样的男子用当地话不厌其烦地告诉我们车程、时间,结果他的方言比晕车还晕,为了能明白,头都想大了,呵呵。路途的辛苦全被人情的温暖融化掉,有机会真想再去晕一回。 西江号称“千户苗寨”,从去的路边可以看见寨子的全景,寨子整整覆盖两大山头,称之千户也不为过。西江苗寨开发比较早,进寨上山的路已经是开发完善的街,满是苗银苗绣的店铺。我和伴儿一头扎进去就迟迟没有出来,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满载而归,手上戴的,家里挂的,应有尽有。。。但我们想继续进寨的时间已经没有了,相对一笑,不约而同地表达了一种思想:购物也是旅途中另外一道迷人的风景,我们乐在其中。 雷山只是过道,匆忙中我没有拍照,在风雨桥边拦车的时候,伴儿拍下了难民般的我,后因卡紧张也被迫删掉了,记录里是空空的,记忆里却是满心的温暖。 榕江附近有蓝一再提起的“千户侗寨”,我们一早起就赶过去,但说来太好笑,只走到门口周围就以为玩完了,后来遇驴友说起如何的好,我们只能一笑而过,却是好糗的那种傻笑。 芭沙 坐中巴从榕江到从江,一路经过一些镇子,上上下下的村民,大多穿着土蓝的苗服或青色的侗服,简单自然的盘着发结,耳垂都挂掉着大大小小的银饰,很有好看。感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不一会就到了,是此行黔东南最愉快的一段路程。从江包车到芭沙只需要40分钟左右,路况属于有点弯也有点颠,行程中既有奔波感又有点度假休闲游的滋味,总之悠哉悠哉,恰倒好处。 芭沙是一个很特别很有意思的苗寨,具体属于那支系苗我至今也搞不清楚,只知道她被称之为“最后的枪手部落”,从人们的服饰、发型上可以感受到其顽强的民族性。村子在公路的下方,顺着石板路往下走,路边有一些很高的晾禾的架子,偌大的村子十分的安静,不知是那些山那些树可以包容喧闹,还是那里祥和的人们滋养着那山那水。。。只是偶尔从哪户人家传出的小孩哭声或是有陌生人经过家门时看家狗的叫声,才得以表明还有凡人居住。我们怕被狗追,跟着一中年男人进寨子,他当过兵,可以说普通话,能很好的沟通,知道他一双儿女都去了从江县城念书,他平常在外打工,农忙时才回家务农。我们一边聊着一边进了他家门,家里的女人在做针线活,看见我们的突然造访没有太多的惊诧,只是很羞涩的微笑,然后也不吭声继续专心做她的活儿,任凭我们和他男人说长道短。她那种一点不做作的专注劲深深地吸引住我们,面对我们的一阵狂拍,她和他都始终微笑着很是配合,最后我们请他俩合个影,我们寄给他们时,他很高兴起身表示同意,她却意外地很是别扭起来,虽然微笑着但始终没有同意。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不好意思还是没弄清楚我们的意思还是有什么忌讳?看来不能语言沟通确实是件很麻烦的事。告别他们继续往下走,一拐弯就遇见烈狗扑来,只好打住再钻进一户人家,家里只有一中年妇人、年轻女人和小孩。年轻的小女人至多20岁,本应是青葱张扬的年龄,却十分瘦弱疲惫的样子,她抱着正在哭闹的小孩,不时的咳嗽,想起蓝提醒的不要在芭沙吃东西,因为那里肺结核病流行,我只远远地拍下她望着远山很无奈的神情,便匆匆告辞了。。。只愿她根本没有疾病,能外出感受外面的繁华,好好去经历自己的青春年华。返回村口,一路纳闷,芭沙不会就这样又玩完了吧?蓝片子里那些可爱的小孩一个也没有看见啊。上了公路,看见一个特脏却特可爱的小孩,呵呵,管他三七二十一,拍下来让色友们也呕吐呕吐再说。伴儿在前面很兴奋的招手,原来她发现前面有一所学校,全是我们想找的可爱小孩。小家伙们从刚开始看见我们拍照扭头就跑,到后来的只扭头不跑了,再到后来围着我们笑过不停,实在是可爱致极。非常遗憾的是,我们没有带去更多让她们喜欢的物品做纪念,只愿我那继续在路上比我还贪玩的伴儿快些回家,把确切的地址给我,寄去可以让她们有回忆的纯真笑颜。 小黄 去小黄的路用尘土飞扬形容远远不够,一路下来,透过伴儿的镜片可以看见尘土把她的睫毛全染成了黄白色,年轻司机的小平头也花白了。呵呵,可以想象我既没戴眼镜又散乱的头发,整个一白发魔女的造型。 小黄的“侗族大歌”除蓝片子里的介绍外,还看过央视民族歌舞大会的专题介绍,那令专业音乐人都震撼的完美和音,足实让人有理由住下来好好品味。 到达小黄已经接近傍晚,不是旅游旺季,要听歌需要运气的,万一晚上没有团队前来,我们两人是请不起大班的人马来腐败的。或者先找些小孩唱来听?于是施展我有些亲和力还算温和的微笑,和路边一个、两个玩耍的小孩套近乎,没想到这招果然见效,不一会儿功夫,十来个大概八九岁的孩子已聚集在我们落脚的住家楼前,唧唧喳喳的用只能勉强能听懂的普通话和我们聊了起来,其中一个长相十分干净清秀的小男孩最为用心,任何时候我目光落在他身上时,都发现他在偷偷的看着我,眼神里还有丝丝揣摩我心理活动的意思,那种小小年龄不该有的老道,我不知道对于孩子来说是好还是不好。最后还是在他的带领下,十几个小孩为我们唱起了侗歌,抑扬顿挫、清澈纯净、恍如天籁的童声让我们有备而来却还是那么的措手不及,太美妙了!激动的只能说惊喜!惊喜!!我们的愉悦也激发了孩子们兴致,他们说:“跟我们到外面去,带你们去看我们的寨子。”于是一哄而出,我们好象也变成了孩子,一路欢欢喜喜上坡去了。 暮色中小黄自在地散落在山坳里,寥寥炊烟升起时,有些许陌生又似曾相识,孩子们清脆的笑声飘散在山涧,那么远又那么近。我深深地呼吸着带有音韵的空气,在心里默默地感谢蓝,感谢他让我找到这里。孩子们问我们也会唱歌吗?我做主持人的伴儿激动的一时失忆,什么也遗忘了,我生平第一次那么用心的唱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浆》《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回到家中(落脚处感觉不是客栈,而是家),天已经黑尽,阿姨笑嘻嘻地说今晚有团队来,一会就有演出,饭菜已经做好,吃完赶紧去听。我们到场的时候已经开演,四五十人分老、中、青、小围坐在鼓楼里轮番开唱。没有指挥、没有伴奏,其中有人唱高音、有人唱低音,浑然一体,婉转悠扬;尤其是女音合唱,主力是7、8个十来岁的小姑娘,那童音清唱真是美的无话可说,仿佛每一支曲子都在讲述着一个动人的故事,与天空有关,与溪水相连;与生灵有关,与大山相连。 还是下午那懂事的男孩,看见我一边不停的对着穿侗服的小孩拍照,一边不停的懊恼不清晰,悄悄溜到我身边对我说:“阿姨,你们什么时候走?”我说明天早上,他说上学前如有空就穿上侗服让我拍照。我怔怔的望着他,一时语阻,待回过神来很认真的对他说:“阿姨等你中午放学回来再拍。”他很开心的笑了,转身迅速和同伴们说去。小黄的夜晚天气很凉,回家的路上,听见他也在咳嗽,我问他吃药没有?他说药很贵,他们没有吃过西药。他还告诉我,他是妈妈买来的孩子(超生罚款),是小黄小学三一班的学习委员,他喜欢学习,他希望长大后有出息回报妈妈。我再一次语阻,只是用手臂护着他默默行走,黑暗中没有人知道我眼中有泪光闪动。 第二天上午我们在寨子里闲逛,等着孩子们回来。小黄虽然深居大山,但房前屋后的标语和小孩们的言行举止中都可以看出,尊师重教已日渐成风。他们说不上学的孩子都是自己不愿意上学的,所有喜欢上学的孩子都在学校里。本来想准备些学习用具给他们,但觉得还是征求他们的意见,喜欢什么我们再买,满足他们最本能的愿望。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后来希望的礼物全都是零食,民以食为天啊,或许通过各种媒体与外界的对比,物质的匮乏是孩子们对于贫富悬殊最直接的感受,只是希望这种感受也能成为激发他们努力学习的动力。如约拍照后,目送他们又上学去。我的伴儿留下了孩子们特别喜欢玩的三脚架,交代阿姨一定要给他们玩耍后,我们离开了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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