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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古南岳之争:古南岳尘封黔东南 阳国胜 南岳乃中华五岳名山之一。“天下南岳衡山秀”,提到南岳,大家会立即想到湖南衡山。“太平盛世多儒战”,近年安徽一些学者提出“古南岳”在其安庆市古霍山县境内的天柱山,于是引发了一场“千古南岳之争”。笔者近日到湘黔边境考察炎帝文化遗迹时,意外地发现地处“荒蛮之地”的贵州黔东南天柱县境内也有古南岳的遗迹,而且比起湖南衡山、安徽天柱山的古南岳似乎更南岳,从其文化背景、史历渊源与口碑资料分析,三者之间似乎有着某种传承关系。换句话说,湖南衡山、安徽霍山之南岳有可能是从黔东南的古南岳分封或改封过去的,黔东南应当是中国最早的南岳圣地。千古南岳之争 《周礼》云“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白虎通》又说“岳者”“功德也”。所以,“五岳”都是后代帝王级人物对以往于社稷有功德者的禅封,是远古山神崇拜与帝王巡狩相结合的产物,可以说“无封不成岳”。湖南衡山与安徽霍山两地争南岳也是围绕其“禅封”的历史而展开的。 湖南衡山封岳的历史清淅可查。据《南岳十八高僧传》载:陈光大初年(公元567年),慧思和尚率徒开始在衡山建阁做为他的讲法、栖息之所。陈亡以后,驻守金陵的晋王杨广(后为隋炀帝)请衡山慧思大师的继承人惠日和尚去金陵说法,自称弟子。惠日和尚回到衡山后根据杨广的旨意将师父慧思所建的“阁”升建为“寺”,并当了主持。因为是“敕建”,故名“上封寺”,这大概是衡山封岳的开端(但也有人对此不信服,理由是慧思、惠日和尚奉信的是西方弗教,而南岳封神是道教)。可靠的文字记载唐初以后才开始建“南岳祠”,衡山从此佛道并存。唐天宝五年,唐玄宗封南岳真君为“司天王”,其庙制按王宫定制。宋大中祥符四年,宋真宗赵恒加封南岳司天王为“司天昭圣帝”,并题书“天下南岳”牌额。元至元二十三年,元世祖下诏重修南岳庙。至元二十八年,元世祖加封南岳神为“司天大化昭圣帝”。据说清康熙帝撰写过“重修南岳大庙碑记”,也算一次“禅封”吧。湖南衡山尽管多次“禅封”,唐代以后经多次重建、扩建殿宇参差,恢宏气派,香火极盛,且有“五岳独秀”之美喻,但可追究“南岳”的历史充其量1400余年。而且衡山之南岳还有一处“明伤”:《南岳志》明确记载:“开皇九年,诏定衡山为南岳,而废霍山为名山”。这就是说古南岳并不是在衡山而是在“霍山”。 “霍山”在哪里?安徽学者认为“霍山”一名天柱山,一名潜山,就是指安徽安庆之霍山,至今仍沿袭着“霍山”县名。由于旧时霍山县后来分设为“霍山”和“潜山”两个县,以致这对“孪生兄弟”都在争“天柱山”地名和古南岳。当然安徽学者争古南岳也是有依据的,不是空穴来风。《史记·武帝本纪》和《史记·封禅书》有相同的记载:元封五年(公元前106年),汉武帝“登礼潜之天柱山,号曰南岳”。《广雅》云“天柱谓之霍山”;《太平寰宇记》载“霍山一名衡山,一名天柱山”。据清代《霍山县志》记载,县城以南2.5公里处旧时有南岳庙,相传为汉代帝王所封,西门至今尚存“汉帝勒封”四字。1936年,时任国民政府监察院院长、大书法家于右任先生亲笔题写“小南岳”的匾额,以与湖南衡岳相区别。报载,建国以来,党和国家领导朱德、李德生、张劲夫、乔石、万里、温家宝、宋健、回良玉等同志都曾驻足过“小南岳”。近年经安徽省政府批准,正式建立“南岳风景区”。 初一听,说汉武帝始封安徽天柱山为南岳是乎证据很充分。但反复研究,笔者发现其中也有不少让人产生疑惑的地方: 其一、中国封岳远古有之,《尚书》中就有东、西、南、北“四岳”的说法,只是“五岳”之说始于东周(见《周礼·大宗伯·大司乐》)。《尚书·尧典》载:“(舜)受终于文祖,肆类于上帝……觐四岳……五月南巡狩,至于南岳”。这就是说南岳属古四岳之一,在唐虞时代早已有之,并不是始于汉代。 其二,成书于战国的《尔雅·释山》载五岳名山“霍山为南岳”(东晋人郭璞注“霍山指天柱山”);但同一文宪的开头又说“河南华,河西岳,河东岱,河北恒,江南衡”,郭璞在“江南衡”后又注“衡山为南岳”。“南岳衡”三字已把南岳锁定在长江以南,只是一山有两名而已。《尔雅》为中国最早训诂类著作,堪称古代的《中华字典》,具有相当权威性。再者许多战国以来“星野”资料如《星经》、《春秋元命苞》、《开元占经》都说古南岳对应天上二十八宿之一的“轸”宿,而“轸”又对应荆州之南楚,说明古南岳也不在古属扬州的安徽,而是在荆州之南楚。 其三,《史记》说汉武帝“登礼潜之天柱山,号曰南岳”一语,只是说汉武帝登临过号曰“南岳”的天柱山,并没有说他封岳过此山。这就是说在汉武帝之前天柱山之南岳已经存在。 综合分析以上问题,只能一种可能:那就是在长江以南的古荆州南楚之地还有更古老的南岳山,而且这山也称作“天柱山”、“霍山”和“衡山”或与这些古地名有“裙带关系”。按照这样的思路和条件,笔者果然找到这样一个地方,这就是黔东南天柱县境内的金凤山。古南岳显露金凤山 天柱金凤山现为贵州四大佛道名山之一,与湖南会同县的金龙山遥相呼映(天柱与会同接壤,明代以前和会同是一个县,隶属于湖南靖州,明万历二十五年分割出来另立,隶属于贵州黎平府)。金凤山位于天柱县城东北面,距县城7.5公里,海拔907米,山地面积为47.3平方公里,溶岩占80,四周分布着大小30多个溶洞,山峰奇险,风景秀丽。据《物华天宝——天柱风物录》一书记载:金凤山“数百年来,香火旺盛,神名远播,朝山拜佛烧香还愿的善男信女来自周边数省,终年络绎不绝……(山上)有南岳殿、东岳殿、玉皇殿、王母瑶池、宝鼎庵、太上老君殿、八景宫、玄女宫、女蜗宫、四大天王宫、地母宫等48座神殿。每座神殿梵宇华美,壁画鲜妍,佛像满堂,气氛森严。南岳殿外悬一巨钟,每日清晨,僧人击钟早课,钟声清越,穿山荡谷,远近皆闻。天柱首任知县朱梓将其命名‘金凤晓钟’,定为天柱八景之一”。 问及金凤山寺庙的历史,谁也说不清。《物华天宝》记载说:“约建于宋末元初,中兴于明季,鼎盛于清朝”。但该书的编者之一尧敦屏先生对笔者说,这一说法只是一个推测,因为天柱县始建于明万历二十五年,清康熙《天柱县志》记载建县时已有大量寺庙存在,故推测始建年代为宋末、元初。而民间则说金凤山建庙宇与“金凤姐妹斩恶龙”传说有关,年代极为久远。笔者随天柱县文联和文物所的同志到金凤山实地考察,发现此处以南岳道教文化为主,有“祝融峰”、“南岳庵”、“祝融庙”等地名和古建筑遗迹。南岳庵门前还有一块“乾隆主题”的石碑,上刻有乾隆皇帝巡游此山时即兴诗一首: 游了一峰又一峰,七十二峰到祝融。祝融峰岳几千秋,山自春风水自流。远观东南三千界,近看西北八百州。万里长江飘玉带,一轮明月滚金球。南岳美景观不尽,天心有顺再来游。 此碑石用的是当地的软质砂岩,风化较为严重,第三句“祝融峰岳”几字已很模湖。碑下方和左侧还密密麻麻刻着一些小字,依稀可辩出“圣主□□降临”、“乙丑”等字样。除乾隆主题碑外,笔者在南岳殿附近还找到另一块残缺碑,上刻“传□济正宗第三十五世”、“四十世孙常□(“□”表示字体残缺)”和“清嘉庆十年岁次乙丑”等字(由此可推知乾隆主题碑也应刻制于嘉庆十年);从碑上字迹的排序看,“四十世孙常□”显然是立碑者。南岳庵外还有两株古银杏,数人难合、劲拔参天,有关专家称“树龄在千年以上”。银杏乃宗教神树,可见金凤山可溯宗教历史绝不会只有几百年。 通过大量田野调查,结合考古、史料、地缘民俗等综合考证,笔者初步认为,此地极有可能就是古南岳的所在地。其依据和理由有五个方面。 ——乾隆题诗碑说明此南岳大有来头。乾隆为一代圣君,博学群书,通晓今古,并六次私访江南,必定也踏足过或了解自唐代以来香火极盛的湖南衡山。但他对衡山南岳并没有太多的在意,而对此 “荒蛮之地”的南岳却大发感慨。“祝融峰岳几千秋”虽然不一定是实指,但在乾隆看来此南岳绝非等闲。笔者曾听湘西一些老人吟唱过这首题南岳诗,原来还以为是题湖南衡山——天柱文物所的同志介绍说他们为此事特意作过考察,湖南衡山并无此类碑记。天柱本土也还有一些学者至今对乾隆题诗表示怀疑,理由是此诗虽然有帝王之大气,但其句数、平仄及重复用字等明显不合诗格,认为乾隆不会写出如此诗作。笔者以为,这一点正好体现了乾隆豪爽无拘的帝王风格,前两句更显然是随口说出的不在正诗之内。如果他人杜撰肯定不会如此“不合格”。乾隆一生吟诗二万四千八百首却少有传流,大概也是这个原因。再者,前面已说过乾隆主题碑当刻制于“嘉庆十年”即乾隆之子嘉庆帝执政的第十年,那时候在光天化日之下谁敢盗用乾隆之名作诗置碑?诗碑无假。 ——从古碑推论此南岳历史可上溯到战国初年。乾隆主题碑是题“祝融南岳”的,按常理在南岳庵附近发现的另一块刻有“嘉庆十年”字样的残碑也应该与“祝融南岳”有关。该碑为研究此南岳的历史提供了一个重要的信息。据笔者调查,湘黔边境地区民间存在一种古老的“霍王教”,“霍”与“火”同音,“霍王”即“火王”,而祝融有“火神”之称,可见“霍王教”就是关于火神祝融的道教。笔者认为该残碑发现于金凤山,说明金凤山是“霍王教”的发源之地,碑上的“正宗三十五世”一语反映的极有可能就是“霍王教”以金凤山为“根据地”传承了三十五代,而立碑者“四十世孙常□”显然是霍王教第三十五代传人的第四十代子孙。这样我们就可以推算出金凤山古南岳的历史了:古代道教是以师徒关系传承的,前三十五代按平均每代35年计共1225年,后四十代是血缘繁衍,平均每代按25年计共1000年,合计到嘉庆十年共2225年,再加从嘉庆十年即公元1805年至今的202年,总计2427年。这样就把金凤山南岳的历史上推到了战国初年。这是到目前为止所发现的中国最早的“南岳”遗迹了。 ——天柱金凤山符合古南岳地缘条件并有相应的历史文化渊源。我们前面已界定古南岳当在古荆州南楚之地。据明清时期《黎平府志》和《靖州府志》,黔东南地区“三代”属荆州,春秋战国属楚国,而且正好在楚国南端。从历史文化渊源分析,南岳的主神是祝融,祝融与炎帝有关,属于神农氏族的一员,神农氏族的最显著的特征是崇尚火、太阳和象征火的凤鸟,所以祝融和炎帝都有“火神”之称,凤鸟是神农氏族的图腾。前面说过古南岳在夏代以前已经存在,古南岳存在于神农文化的原生地可能性最大。近年考古部门在与天柱接壤的湖南洪江市发现著名的高庙文化遗址,发掘出大量的中国最早的凤鸟纹和太阳纹图案陶片(距今6000-7800年);在会同连山发现众多炎帝文化遗迹,会同连山已被有关专家初步认可为“神农炎帝故里”。据报道近年在天柱清水江流域也发现好几处距今6500年左右的新石器遗址,据其年代和地域估计也应属于高庙文化。这为古南岳诞生奠定了历史文化根基。值得深思的是此南岳所在之地正好名为“金凤山”,旁边还有“银凤山”、“双凤岭”,天柱县城又名之为“凤城”,而且有“万凤云集”天柱的美丽传说。民间则普遍有敬祀火神祝融的习俗。这么多地名、传说及民俗与凤鸟、火神有缘,不可能是一种巧合,当是祝融文化历史沉淀的结果。 ——古南岳缘于天柱山,天柱县境内正好有古老的“天柱山”。此山与金凤山距离不过1500米,二者山体相连实为一山。建制于明代的天柱县就得名于古老的天柱山,而全国以“天柱”冠名的县仅此一处。何以见得此天柱山古老?屈原《楚辞"天问》说:“八柱何当,皆何当值”,此天柱山上正好有八个石柱,其中六柱显突,最高一柱高达83米。旧《天柱县志》有诗云“何年突兀起高标,直接银河上下潮”。《淮南子"天文》载“昔共工与颛顼争帝,怒而触不周之山,天柱折,地维绝”。报载贵州安顺关岭布依族苗族自治县发现神秘“红崖丹书”,经王大有先生破译属远古陶文,记载的就是共工等神农氏族的谱系(共工属祝融后代)。安顺距此也不远,不周山或许就是后来的天柱山。这些虽然是神话,但神话往往有历史的影子。“天柱山一名霍山一名衡山”又是怎么回事?《尔雅·释山》说“大山宫小山为霍”,意思是大山围绕小山称为“霍”。此天柱山虽然“突地起高标”(算上金凤山最高处不过907米),但他的四周有更高的梵净山(2572米)、苗岭雷公山(2178米)、雪峰八面山(1994米)等包围环绕,所以称为“霍山”(“霍山”又与“霍王教”通)。至于通“衡山”,《南岳志》说“夫霍之转声为衡,古者方言不一,或则呼衡,或则呼霍”。这样解释是很有道理的。《山海经"海内经》载“南海之内,有衡山”,古之南海即洞庭湖,流经天柱的清水江注入沅水直达洞庭湖,说它在“南海之内”不为过。可见先秦南楚之地有两个“衡山”除湖南衡山外,此天柱山也作“衡山”。《楚辞·远游》说:“祝融戒而还衡兮,腾告鸾鸟(即凤鸟——笔者注)迎宓妃”。屈原的这首诗是流放沅水流域写的,所提到的“衡”应该是指此山。 ——天柱、会同一带有古南岳外迁的传说。在考察天柱之前,笔者拜访过会同县林城南岳山的道士杨新华先生。杨先生讲听贵州的云游道士戴云辉说过,会同这个“南岳”是三千年前的姜子牙禅封的,衡山的南岳都是此处搬过去的。笔者深入调查发现一石碑,石碑明确记载此处原名“马形山”后更名为“云山”,此云山的“南岳殿”是民国十四年(1925年)始修的,碑上还有“云山遥对祝融斜”的诗句。但奇怪的是殿内现存一口几百公斤重的古钟,古钟上却铸有“嘉庆十年”的字样。当时迷惑不解,后才领悟到,“云山遥对”的“祝融”就是天柱的古南岳,那口古钟可能是会同的南岳殿落成后从天柱分过去的(两县原本是一家);因为许多碑记证明天柱金凤山在“嘉庆十年”搞个一次大的扩建,此古钟大概是金凤山后来闲置多余的。显然,杨先生所说姜子牙所封的古南岳就是天柱金凤山的南岳。 古南岳纷争的历史原由 笔者提出古南岳在黔东南,读者也许只是将信将疑:既然古南岳在此,为什么《史记》白纸黑字早在汉武帝时安徽之天柱山就“号曰南岳”?为什么湖南衡山会传承香火成为“正宗南岳”?为什么你所说的黔东南古南岳会被历史尘封?笔者有必要对此一一作出回答: 汉武帝“登礼潜之天柱山”究竟是怎么回事?《史记》这一记载是古南岳在安徽的关键证据。笔者研究发现其实这是后人理解产生歧义所致。我们再看《史记》记载的原话: 明年冬,上巡南郡,至江陵而东。登礼灊之天柱山,号曰南岳。浮江,自浔阳出枞阳,过彭蠡,礼其名山川,北至琅琊…… 要准确理解这段话,首先得弄清楚如下古地名: “南郡”:古南郡约相当于今湖北省西南部及四川东北部。 “江陵”:有学者认为江陵即今湖北省的荆州,其实汉代之江陵并不是指后来的荆州。《史记·货殖列传》云“江陵西通巫、巴,东有云梦之饶”,显然“江陵”在洞庭湖(“云梦”即“洞庭”)以西,接壤四川,与荆州相距较远。从今天洞庭湖西域的地貌环境分析,古江陵应该在长江以南。 “灊”:《康熙字典》注;一为古河名,即古蜀之潜水(古潜水又名渠江或渠水,今渠江有两处,一处在湘黔边境靠近天柱、锦屏,一处发源大巴山流入嘉陵江——笔者注);二为古地名,在庐江六县西南即今安徽的霍山。 “浔阳”:汉时的浔阳在长江以北今湖北黄梅县西南,三国以后浔阳置于长江以南即今江西九江境内。“枞阳”:即今安徽枞阳。 “彭蠡”:今人研究彭蠡即巢湖亦在安徽境内(见《巢湖学院报》2005年第6期《巢湖名考与“陷巢州”传说》)。 《史记》所记当年汉武帝行程的时间、路线是很清楚的:时间是“明冬”,路线和地点是“南郡”——“江陵”——“灊之天柱山”——“浮江”〈过长江〉——“浔阳”、“枞江”、“彭蠡”、“琅琊”。从文意、时间和地点三个方面综合分析,汉武帝是从西安出发,西上四川过长江经“江陵”到达“灊之天柱山”,再“浮江”至长江以北经湖北黄梅东入安徽、北上“琅琊”的;汉武帝登临的“灊之天柱山”当在长江以南,极有可能是黔东南天柱的天柱山(有口碑资料证实汉武帝也曾到过湘黔边界)。如果汉武帝登临的是安徽霍山的天柱山,那么他从安徽霍山出发后要往返过长江,经湖北黄梅再入安徽北上,这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说汉武帝登礼安徽霍山之天柱山实在是一大误会。 笔者不赞同汉武帝祭封安徽霍山之说,但应该肯定安徽霍山与古南岳还是有关系的。《汉书》载:神爵元年(公元前61年),汉宣帝诏定“东岳泰山于博,中岳泰室于嵩高,南岳潜山于潜,西岳华山于华阴,北岳常山于曲阳”。这里指的“南岳潜山”当指安徽的霍山。为什么汉宣帝要诏定安徽霍山为南岳,后代有学者研究认为大概是嫌长江以南的古南岳太偏远。笔者分析也可能是安徽“霍山”地名与古南岳“霍山”(衡山)同名所致(至于“天柱山”,安徽霍山原本无此地名,有可能是后人根据汉武帝登封之说附会上去的)。由于有过汉宣帝的诏封,所以安徽霍山遗有“汉帝勒封”字样的古迹。 湖南衡山为何会成为“正宗南岳”?笔者以为主要有三个原因:一是衡山南岳起源于隋炀帝杨广任金陵(南京)晋王时所封的“上封寺”,隋炀帝是中国历史有名的独载者,与其“沾亲带故”使衡山各类宗教在隋代得以萌芽和空前发展,以致影响到唐代,这其中当然会包括祝融火神南岳;而始于汉代的安徽霍山南岳不免黯然失色。二是春秋战国以来的大量史料记载“祝融南岳”本是长江以南古荆楚地区的“特产”,湖南衡山正在其地域之内,民间奉信南岳之风会比古杨州皖南一带盛旺,加上唐代以来历朝帝王层层禅封,声名鹊起。三是湖南衡山所处地理位置交通四通八达,且山体奇、壮、雅、秀,使天下墨客骚人趋之若鹜。如此多方面的原因,让其独占鳌头闪烁千年而不败。 黔东南古南岳为什么会被历史尘封?此古南岳历经几千年风雨渐渐不为外界知晓以至“隐姓埋名”,主要是由于黔东南所处的地理环境造成的。近二十年的考古证实,古称“五溪”、“黔中”的湘黔边境地区,从神农炎帝时代直至战国末期,其生产力水平处在当时中国的前列。如秦始皇坑儒时期的“二酉藏书洞”、著名的“里耶秦简”都发现于这一区间。大量先秦史册提到楚南之地都以“沅湘”二字替代,“沅”摆在“湘”的前面,说明古沅水流域比湘水流域发达。秦汉以后,中华一统,北方汉民族大量南侵,当地以苗族、水族为主的少数民族奋力反抗,使得五溪地区烽烟连年,从此沦为“战争窝”:笔者统计,从公元前280年秦国攻打楚之黔中到新中国成立的1949年的二千二百三十年间,这一带共发生大的战争八百余次,平均不到三年一次。由于长期战乱,人烟稀少,文明倒退,加上这一带属云贵高原向长江中下平原的过渡地带,多为险要山地,地形复杂,于是在世人眼中成了“狼烟瘴雨”的“荒蛮之地”。自汉代以后至元末明初,这一带许多地方成为不服中央管辖的独立小王国,“旧不与中国通”。这样,地处大山深处的黔东南古南岳,自然慢慢不为外界所知。笔者以为起于隋唐的湖南衡山南岳极有可能是在黔东古南岳被长期封锁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好在黔东古南岳自生自灭延绵了两千年,到公元十八世纪中页还能让乾隆圣主辩别出它的本来面目——中国最早的古南岳。以上解说,读者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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