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2004年春节黔东南游记(2)

今天春节的七天假期结束了，应该是上班的日子了，但是春运期间票很紧张，回程票只买到了2月1日回京的，所以还可以再给自己放几天假，继续在黔东南地区采风。

今天计划去全国最大的苗寨-西江千户苗寨，先从凯里乘车到雷山（44公里，1小时，10元）。由于今天出发的比较晚，雷山开往西江的车只剩12:20一班了，没办法只好在这里等了，随便在路边摊吃了个午饭，晒晒太阳，暖阳阳的。在黔东南连续渡过了七个阴雨天，今天终于看到了久违了的太阳，心情好好哦！只是空气有些干燥好像已经不习惯了。

12:30车子出发了，从雷山到西江只有36公里，但因为几乎全是几字弯的盘山公路，而且路面全部是沙石子路，非常难走且危险，所以要开2个多小时。坐在车上被巅得摇来晃去，为了避免耳朵被震聋，我把耳塞塞得紧紧的。车子慢慢地翻过一座山又一座山，穿过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路上搭车的村民上上下下，车子中间的空地儿不时地被鸡、鸭、蔬菜、酒罐、扁担、木头等杂物占满。由于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路上见到很多妇女在小河边洗衣服，晒被子，她们洗好后就直接把衣服凉在河边的大石头上，或者搭在树枝上、田梗上，在这里生活的人们真是完全溶入在大自然里了，取之于自然，用之于自然。

车子翻过一座山，眼前豁然开朗，上千间小木屋一排排建在对面两座山的向阳坡上，右侧山坡上的房子排列的好像一只弯弯的牛角，很有少数民族的味道。这里就是著名的西江千户苗寨了。走进村子，得知这个村子叫做羊排村，由于开发旅游时间较长，这里已经变成比较商业，人们已经不再穿着自己的民族服饰了，已被汉化了，只是有些妇女还梳着以前的发饰，将长发盘在头顶，插一朵鲜艳的娟花，颜色很怯的那种。苗寨的民居与侗寨的有所不同，不像侗寨那样原始，屋子里很干净，房子虽然也是木制的，但是已经装上了玻璃窗，还有漂亮的美人靠，人们不再用炭火盆烧火，而是改用炉子取暖了。这里的村民也很热情，我们路过一栋木屋时，一位老大爷在门口热情地招呼我们去他家做客，他家里很干净，杂物都摆放得很有条理，踩着咯吱咯吱的木楼板上到二楼，这里更加宽敞，没什么家具，墙上挂了很多他的家人和他年轻时的照片。他指着一张他穿军装的照片告诉我们，他曾经在北京的房山区当兵，讲起自己的当兵经历，老人显得很自豪。

晚上回到凯里，去了最有名的快活林吃了正宗的酸汤鱼，味道真的不错呢！

2004/01/30星期五初九晴凯里-贵阳-青岩古镇-贵阳

早起乘长途车前往贵阳市（2小时高速，50元），高速公路上雾很大，几乎前方两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可是司机仍然把车开得飞快，估计是在南方这样的天气很常见，他们不以为然吧，如果要是在北京，高速公路肯定会封路的。

贵阳市给我的感觉是脏、乱、差，实在没什么好玩的，找地方吃饭都不容易，走了很远都找不到一家像样的餐馆，最多的就是街边小吃店，卫生条件实在不敢想象。

本来陆新极力推荐屯堡古镇，她在旅游杂志上看到这个古镇里的人们仍旧保留着明清时代的生活装束，是非常值得去的。但是我们不知具体的位置，又怕时间来不及，于是决定放弃。

听说青岩古镇不错，离贵阳也不远，坐车才40多分钟。古镇里的建筑以石砌为主，小路为青石板路，这里曾经是电影《寻枪》的拍摄基地。古镇是开发过的旅游点，所以古镇的中心街道变成了热热闹闹的商业街，小吃店和卖旅游纪念品的小店比比皆是。最著名的特产是用麦芽糖制作的玫瑰糖，其中也黄氏玫瑰糖最著名（厂址：赵状元街号北街112号，电话：0851-3859151），中央电视台都曾经来采访过他们制作玫瑰糖的作坊，这是当地人最引以为傲的事情了。古镇里还能够找到一些明清时代的遗风，有些老妇人仍旧穿着宽大的绣花斜襟蓝褂，其它年轻人早已是一身现代派的打扮了。

晚上回到贵阳，陆新找人买的回程火车终于送到我们手里，我们的心才算踏实了。

2004/01/31星期六初十晴转明贵阳-自然苗寨-安顺-黄果树瀑布-天星岩-贵阳

参加了贵阳一日游，一共三个景点：自然苗寨、黄果树瀑布、天星岩。

一路上，导游小姐给我们讲解很多关于贵州地理、人文、特产等等知识。贵阳坐落在山的南面，所以称为阳，在贵州，山脉占87，丘陵占10，平地只占3。贵州住着众多少数民族。贵阳的山是一片一片连绵在一起的，而安顺的山是一座一座孤零零的，好似北方的窝窝头，被称为喀斯特地貌。

先到了长岭自然苗寨(距贵阳约34公里)，车还没停稳，就听到三声礼炮，导游说这是苗家人在欢迎我们呢。村口站着几位手捧着弯弯的牛角酒杯, 盛着满满的香甜米酒的漂亮MM，微笑着迎接我们。导游小姐提醒我们，如果酒力好的话就双手接过一饮而进，不过这个米酒叫做哐铛酒（就是说喝完之后，没走两步就哐铛一声摔倒了）；如果不胜酒力，就把双手背后，苗家人就不会勉强你，只要稍稍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喝过迎客酒，我们被请到了一个院子里，很多苗族姑娘小伙儿身着盛装在表演，唱歌、跳舞，还请我们和她们一起做游戏，有竹竿舞，抢新娘，抢新郎等，抢完亲还要拜堂成亲，喝交杯酒，互送礼物。最后还请大家一起倒糍粑，享受自己的劳动成果，好好吃哦！临走的时候我们每个人还得到一个红鸡蛋。回到车上导游才解释给我们：在吃这个鸡蛋之前先在额头上敲三下，意喻红运当头，如果敲碎了则表示岁岁平安。

车子继续往安顺方向开，下一站是黄果树大瀑布，这一带生活的都是布依族。沿途看到很多房子只有墙，没有屋顶和门窗。导游小姐说那是布依族老人为孩子准备的，等到孩子到了结婚的年龄再把房子盖全，现在这样做是提前占地儿。另外布依族的人有点排外，不像苗族人那么热情，叮嘱我们在街上不要随便接过商贩手中的物件，否则有可能会遇到麻烦。

来到黄果树瀑布景区，游人不算太多。黄果树景区位于贵州西部, 距贵州137公里, 距安顺市45公里。黄果树瀑布高74米，宽81米，是中国第一大瀑布，是世界最阔大壮观的瀑布之一。今年春节期间黄果树瀑布算了肥水了，所以我们才决定来看的。瀑布的宽度很大，气势磅礴，声震数里，但是“肥水”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洪大。大瀑布半腰有一个134米长的水帘洞，横穿而过，置身其间，瀑水从头顶轰鸣而下，惊心动魄。里面有很多钟乳石，脚下又黑又湿又滑，不过倒很凉爽。《西游记》里有个场景就是在瀑布上面拍的，是孙悟空在瀑布上面行走，看起来真的是很危险啊！

最后一个景点是天台山五龙寺，这是屯堡古寺庙建筑的杰作。它是一个很奇特的古代建筑，雄峙于一石独兀的天台山顶，三面都是悬崖峭壁，好似一个古堡。这座“古堡”形势险要，居高临下，固若金汤，屋基与岩壁的缝隙全部用纯石片垒砌，绝无寸土，严丝合缝，依山就势，灵施巧布，被专家学者誉为“山地石头建筑的绝唱”。这座建于明代的古老寺庙，不仅释、儒、道三教共居，而且还是一座充满沧桑历史的古老城堡。在古代这里曾经作为重要的军事基地，在上山的途中，一些石阶上有一个个足球大小的圆洞，是过去战争时用来捣火药用的。天台山共分为三个月台，最大一个也就是位于山顶的月台，五龙寺就建在此，这就是我们从山下看到的“古堡”，其结构类似于北京的四合院，有正房、东西箱房。但是当你打开东箱房的窗子时，就会惊奇的发现窗子里面就是墙壁，这只是半间屋子。因为受山顶面积的限制，又要与西箱房形成对称的结构，组成一个完整的四合院，所以东箱房只能建成这个样子，东墙的外面就是悬崖峭壁了。

山脚下有个古镇，仔细一看原来就是我们一直想来的屯堡古镇，大家立刻兴奋起来，真是误打误撞，到此全不费功夫但是随即一盆冷水拨来，一日游是不含屯堡古镇的，同来的团员也都不同意在此停留，他们觉得这里没意思，只喜欢看那些已被开发的巨商业的类似黄果树那样的自然风光，真是无聊，没有共同语言。我们闷闷不乐地离开了屯堡。回程中四人不约而同地说出了巨一致的想法，明天早点起床再来一趟屯堡，达成一致后，大家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2004/02/01星期日初十一阴有小雨贵阳-屯堡古镇-贵阳-北京

今天的行程很紧张，要去屯堡，还要回贵阳买些礼物，晚上还要赶火车，所以一大清早我们就到长途车站买了去安顺的车票，中途在屯堡附近下车。

终于随了心愿来到了屯堡古镇。屯堡的明代遗风保留的非常完好，至今仍固守着明代江南汉族移民的民风民俗。

今天的屯堡人聚居在安顺市西秀区以及安顺市所辖的平坝县，镇宁县一带，人口大约20余万。据《明史纪事本末》记载：“洪武十四年（公元1381年）秋九月壬午，明太祖朱元璋命颖川侯傅友德为征南将军，永昌侯蓝玉、西平侯沐英为副将军，率征云南”。这支平定边乱的大军从遥远的安徽凤阳、江南一带来到这里，使贵州最终从“化外”之地成为明帝国的第十三个行省。为保持云南的长治久安，朱元璋让足够强大的军队留在云贵高原，威慑四方；为稳定军心，帝国法律规定“正军”“军余”必须携带妻室儿女，无妻室的，政府予以婚配。军队在这里建省划区，设官定制，留驻军队，推行屯田。实施三分戌边，七分屯种，有事则战，无事屯田，以兵养兵的政策。随着朝代更迭，昔日的军人慢慢变成了地道的农民，从前的军营也变成了一个个村寨。屯堡村寨主要是沿当年的黔滇驿道呈团状分布，正位于“开一线以通云南”的主干线上，而安顺位置正处在战略要害，是“滇之咽喉，黔之腹心”。问起屯堡人是怎样来贵州的，有两种回答：“调北征南”来的和“调北填南”来的。这两种区别在于：一个是当年朱元璋派来戌边的军人；一个是随后按明王朝当局者的意图实行的大规模“政策性移民”。这些人一起被称为“屯堡人”。600年过后，生存在关山阻隔、交通封闭、信息欠畅、文化交融较为缓慢的贵州腹地安顺地区的大明帝国的遗民们，仍顽强地保留着祖先留下的生活传统、服饰风习甚至语音腔调，与时间的磨洗和外来文化的浸染相抗衡，成为文化上的“活化石”。

在这个多民族的省份，屯堡人的打扮很容易被当作少数民族——妇女头缠白帕，圆形的发髻附于脑后，精美的首饰，环佩叮当，身穿蓝色粗布镶边宽袖长袍，腰间系一条漂亮围裙，下身穿肥大的黑色粗布裤子，脚下穿着自己做的绣花鞋。男人则身着蓝色粗布长衫，腰间围一条黑色腰带，头上带顶黑毡帽。他们保留的仍然是明代老汉族的装束。人们的称呼也很有意思，年轻男人叫“小爷爷”，老长者叫“老爷爷”，年轻女孩叫“小娘娘”，妇女叫“大娘娘”。现在镇里很少能见到年轻力壮的小爷爷，都去外地打工挣钱了。当地的小娘娘全都做起了导游，大娘娘们则留在家中招待来旅游的客人。古镇里的人们至今没有和当地的少数民族通婚，仍然保留着老汉族的血统。小娘娘结婚当天要由母亲亲自为女儿剪脸，将额头上的头发剪掉，沿原来的发际向头顶处的一部分头发被剃光，露出光滑圆润的额头，两侧的头发挽起，脑后用玉簪挽起一个髻，这样就意味着女孩嫁到夫家会永远幸福美满。已婚的妇女头上围一块白帕，这在过去战争年代，围白帕的意思是女人纯洁专一，是为外出打仗的丈夫守身如玉的证明；现在围白帕的意思是与丈夫白头偕老。年长者的头上围的则是青帕。

在村寨里走走，就会有更多的发现：高筑的寨墙把他们的家园包围得严严实实，寨内狭窄的巷道有如迷宫，不时可以看到黑洞洞的射击孔。如果不是男耕女织的平和景象，外人真以为自己误入一座功能齐全、戒备森严的军营。其实几百年前，这里就是军营，住在这里的是成建制的帝国正规军。这些衣着迥异的妇人不是别的，就是汉人。

“戏剧活化石”—地戏是屯堡文化的代表。地戏，又称傩面地戏，传统叫法叫“跳神”，是几百年来的活文物。地戏，顾名思义就是不搭戏台在平地上演的戏。演出的剧目有《封神演义》、《三国》、《薛刚反唐》、《四马投唐》、《罗通扫北》等武戏。演出时，表演者将插着长长雉尾的面具（当地人称之为“脸子”）仰戴在头顶，脸上罩着黑纱，据说这是为了不挡住嘴巴，好让唱声传出去，同时也方便观众站在高处往下观看。表演者都是普通的屯堡人，戏装是简单的战裙，一般分为两色，白色为正面人物，蓝色为反而人物。表演者手拿短小的木制兵器和扇子，在一锣一鼓伴奏下，以高亢的声调展开剧情。

地戏一般每年演出两次，一次在春节期间，称为“玩新春”，另一次在农历七月半谷子扬花的时节，称为“跳米花神”。在屯堡人心中，地戏是永远割舍不掉的情结。没有“跳神”，过年像是没了味道。戴着假面的地戏，比起描眉画眼、音韵悠扬的京戏、越剧来，是少了很多精细，但其间的原始、粗犷，却是与数百年前汉族文化更为接近的形态。我们这次来刚好赶上“玩新春”，演武堂里正在上演一出名叫《穆柯寨》的武戏，演员们身着戏服，头带雕刻精细传神的面具，面具上的双眼似乎能看穿人心。表演者用江西易阳高腔高亢地唱着，打斗着，我们虽然一点也听不懂，但却看得有滋有味。

表演刚刚结束，对“脸子”着迷的陆新和藏阳就一头扎进戏班休息室，央求班主将面具卖给她们。班主说他们表演用的面具是说什么都不能卖的，这都是祖传的，但是有两个面具是另一部戏的，而现在另一部戏已以不再上演了，勉强同意卖给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