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逗号之旅 行走在黔南(第七章)行走在安顺

2月27日

----

（第七章）行走在安顺

再一次回到凯里，贵州的雨似乎没有停息的意思，相反雨点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击打着连日来辛勤工作的雨伞上，发出有节奏的“嘣嘣”之声。

又一次打破了我“不走回头路”的誓言，但这次安顺之行却是计划中的，也是我的逗号之旅的延伸。说到安顺，居然有很多朋友问过我：“是不是红军长征走过的？”我知道他们说的是安顺场，那个毛泽东和石达开曾经去过的地方，同处险境，两个伟人却有着不同的结局。我告诉他们那是在四川的大渡河边的一个小镇（其实算不上一个镇），而贵州安顺地区则是拥有举世闻名的黄果树的地方！

由于时间仓促我们连座票也没有买到，坐在车厢连接处的地上，听着幽默的列车员和乘客说笑逗乐，我一本正经地大声称赞着那位为了公平与铁道部打官司的朋友：凭什么站、座票同价！似乎打破了当时污浊的空气中轻松的成分，列车员极想要保持那种成分，来了一句：今后是不是还要设过道地席票？说得我哑口无言，啼笑皆非。

火车经过贵阳，我和小J讲，我们直接去安顺，而且要放弃安顺的很多景点，包括去不了格凸河探望支边教师，马岭河漂流也将因为季节的原因放弃。在黄果树、陡坡塘、滴水滩、龙宫、天星桥、花溪、天龙屯堡、龙岩山瀑布群等等景点中让小J选择，她却撂了一句：“知道我没做功课还问我！”于是我顺理成章地独断独行：明天去天星桥，住石头寨，后天徒陡坡塘到黄果树，经云山屯回贵阳，毕竟那是个环线。

黄果树瀑布风景区位于贵州省镇宁、关岭两县境内北盘江支流、打帮河上游的白水河和坝陵河上。景区以黄果树瀑布为中心，以瀑布、溶洞、地下湖为主体，素有“天下奇景”之称。

这一带是典型的岩溶地区，长期的河道变迁、袭夺、暗河塌陷，河流下切，致使河床级级跌落，形成多种多样的瀑布。景区共有地表瀑布18个，地下瀑布14个，可以说是一巨大的瀑布群。在这些瀑布中，黄果树瀑布是白水河上九级瀑布中最大一级，是我国第一大瀑布，也是亚洲最大的瀑布。除黄果树瀑布外，其四周还分布串串珍珠似的瀑布，如位于黄果树瀑布上游1000米处，高21米的陡坡塘瀑布；下游2000米处，滩面长达350米的螺丝滩瀑布；还有从悬崖绝壁洞口喷吐出来的蜘蛛瀑布；激流滚滚被暗河吞没的银链坠潭瀑布；汹涌澎湃的龙门、关脚峡瀑布；银丝彩带飞舞的帘带瀑布、大树岩瀑布和滴水潭瀑布等。

世界上著名的瀑布不可胜数，美、加边境有很多壮观的瀑布，尼亚加拉大瀑布无疑是世界上最大的瀑布，但像黄果树景区拥有如此集中、姿态各异的瀑布群，则为我国所独有。

（1）天星桥

一大早，我们将大包寄存在旅馆，来到了几步之遥的汽车站。安顺汽车站去黄果树的汽车一辆接着一辆，却没有直接去天星桥的车。班车停在景区大门口的停车场内，边上的绿色出租很多，“去哪里？”司机们见我们没有进大门的意思。“天星桥”，“25！”这是他们给这段六公里路定的价，公路旁穿戴威严的交警和身边警灯闪烁的警车时刻准备将偷跑的三轮带回处罚，对于交通工具的规范给了那些的哥张开狮子大口充足的理由。由于今天的时间很松，我们压根没有打算坐车，背着包大步流星地沿右边的公路向上行。

“20坐不坐？”有人尾随在后面大声喊叫，“15了，最低价了！”我们仍然摆手道谢。看来对别人礼貌和恭敬会给自己带来帮助，那人告诉我们，去天星桥不是这个方向，而是景区大门左面的公路。我这个路盲差点又把小J带到糜子地！我再三谢谢他的提醒，他还给我们指了一条捷径，穿过前面的一条山间小道，我们居然还看到了当地著名的大榕树！粗壮的树枝像魔鬼一般张牙舞爪地伸展开，裸露的树根有一人多高，有些张扬者居然蛇一般盘在树枝上试图触摸天空，绝大部分安分守己地深深扎入泥土，树枝上挂着一串串类似经幡的彩色布条儿，上面没有经文，偌大的榕树恐怕七八个人也合抱不过来。也许这就是徒步给我们带来的意外惊喜。

榕树边就是通往天星桥的公路，在这段公路上确实看不到什么漂亮景色，难道就是为了省点钱来自虐自己么？随着一个个转弯，我心里开始徘徊，背上的小包似乎也越来越沉重。终于忍不住上了一辆飞驰而来的小三轮，这世界总有一些胆大妄为不怕警察的！没想到屁股还没坐热天星桥就到了，我的那只黑手极不情愿地伸进口袋，摸出六个大洋塞进了比我更黑的那只手里，绝没有孔乙己老兄“排”的那种豪情。九十九个头都磕了，就差那一哆嗦！

在景区门口小J去上了一趟WC回来竟告诉我她差点跳出窗户进景区里，能逃票！固然逃票并不是件好事，但作为俗人的我也不免为此而特意上了一趟男厕所，扒开窗户一看：我的妈呀，大门口近在咫尺，守门员正虎视眈眈看着我呢！小J说女厕所离得远一点，而且有片树林挡着，“那我先闯女厕所？”我有点暧昧地打着哈哈，小J也哈哈大笑，“好啊，我给你守门！”有贼心没贼胆的我们还是乖乖地排出一百二十银，拿到了精美的门票，后来的五个小时带给我们的美景远远超出了门票的价值。但从这开始，我们安顺之旅的逃票企图在以后的路程中逐渐蔓延开了。

天星桥是一个很人性化的景区。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数生园，脚下踏着宽宽的石板路，上面刻着365天的每一天日期，看起来很有创意，在自己的生日石上拍张照片是每个俗人都值得纪念的事情。就象人生走过的一段一段路，就是这么多平凡脚步的累积起来的。作为俗人便想起了那首特俗的歌曲“三百六十五里路”，不禁哼唱起来。人生的路坎坷不平，数生石上的字迹被无数的鞋底踏过后已经模糊不清，然而任你清高脱俗也免不了站在自己的生日石上久久不愿离去。

离开数生园，来到天星桥。桥为拱形，系天然形成，桥下无水流，全是孔状巨石，过不远处有水流出，因桥下有地下暗流。当地属喀斯特地貌，多天生桥，所以称天星桥。宽约300米的“天生桥”，上下奇峰壁立，瀑布飞泻。白水河与王二河汇合的三岔河激流跌入地下岩洞，潜行五百米，又从另一个洞口冒出，便生出了天星桥。无不仰叹老天的造物神奇。

蒙蒙细雨给水上石林凭添了一份温柔的情怀。每当河水上涨，浅漫地面，便形成了一片水上石林。那瘦骨嶙峋的怪石、亭亭玉立的浮萍仿佛把我带到了江南的苏州园林，盘踞在伏流阴河之上的天星桥盆景石林，简直就是鬼斧神工造就的自然迷宫。一路上景色精致，有小小的无名瀑布，处处是溪水的流动，和石缝中生长的藤蔓，令人目不暇接。路边的石头上刻着精心起过的地名，在“空灵”石前感受着空灵的气息，仰望长天，仿佛积蓄了无穷的力量。那水上石林，美女榕，侧身石，桥上桥，以及那石头上长满的仙人掌，和硕大如花的红色树叶，每一步都值得慢慢回味。

令人意外的是我们在寻根岩前的石凳上用午餐时竟然遇见了葛菲，那个和顾俊配对的羽毛球世界冠军。当时我们正肆无忌惮地铺开一大堆食物，任凭不时路过的一队队旅游团的人们惊讶而羡慕的眼光和我们对接，还厚颜无耻地向路过的人们指点迷津，当他们千找万寻那隐匿于山石中的榕树根的时候。“葛菲！”当一队江苏口音的游客走近的时候，我突然大喊道。“小伙子眼光不错哦！”人群中有人回答，葛菲却淡淡地笑着，眼前的世界冠军看起来有点羞涩，丝毫没有场上的凌厉风范，要不是我的偶像还真的认不出来。“真的是葛菲吗？”我控制不住，竟然有点失态。“就是葛菲么！”姑娘没有回答，依然甜甜地笑着，身边的人在抢答。“顾俊没有来吗？”我的问题好傻，她们在2001年就退役了，当然各自回家了。“顾俊在后头呢！”人群中居然有人戏弄我！而此时的我智商已经飞到天上了，只知道傻笑，连相机都没有掏就和心中的偶像道拜拜了。眼前的寻根岩似乎将根埋得更深了，把我的印象全部埋了进去。

这一顿散漫的午餐还让我们结识了桂皮和花椒，两个上海东航的朋友，在众多的团队中居然能遇见和我们一样背着小包散漫的两口子，他们和我们一样惊奇。这个季节散客寥寥无几，我丝毫没有料到这次安顺之旅还会有结伴的朋友，更令我惊讶的是花椒的名字居然和我上大学时初恋对象的一样，而且都是上海人，这世界真的很小！离开寻根岩的时候我们的队伍已经扩编成四个人了。

银链潭无疑是天星桥的招牌。有簸箕状圆石对耸，急水自上漫过，石上不平，太阳照射，水花四溅，光可映眼，似银链垂流，故而得名。此时没有阳光，唯有霏雨，那激流滚滚被暗河吞没的银链坠潭瀑布若银蛇飞舞，依然蔚为壮观。如果水量再大些、水色再黄些，那不就是壶口的写照吗？

天星桥景区很大，似乎一天都走不完，天星洞也不小，宽约三十米，长约百米，洞顶前部有一穿透地面的小孔，光线射进洞内形成星光闪烁的奇妙效果，天星洞名由此而来。北侧有两洞：左洞高五六米，长百米左右，宽约二十米，洞内钟乳石林立，千姿百态；右洞最小，高约五米，长约二十米。我们小心翼翼地穿梭在这众多喀斯特洞穴中，有的色彩斑斓，有的娇小玲珑。尤其是厅内四根二十多米高的钟乳石巨柱犹如直通苍穹的擎天柱，颇为壮观。此刻仿佛远离了尘世，穿越时空隧道，来到了另外一个没有时光的世界。虽到过很多溶洞，我还是折服于天星洞，它一点都不逊色于黄龙洞、织金洞，也不逊色于任何美丽的溶洞。

不知不觉在天星桥晃到下午三点。走出景区大门，桂皮、花椒决定跟着我继续走，虽然他们属于收入颇高的小资一派，但依然有兴趣跟着我们“穷”走。

（2）石头寨

出租车司机一点都不配合，把我们撂在了寨子门口，面对着小单位门房一样的售票处我们傻眼了。门房里出来了一位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要求我们买票，对于四十元的门票，逃票是唯一的选择。“我们找马兴芬阿姨”我试图套个近乎，“你们是她的亲戚？”对于这个问题我默然了，只听见花椒的声音：是啊，我们远道而来，过来看她还要门票啊！似乎很理直气壮的样子，桂皮则配合地拿起手机好像要给他的马阿姨打电话，这一对老江湖作秀还很在行！我心里直笑。小伙子可不是这么容易受骗，依然不让我们进去，出租车司机则在一边等着拿回扣。这个布依族的寨子去年还不售门票，今年一下子就要四十银！不行，绝对不能给！“我们不进去了，在外头转转不收票吧！”跟阿Q似的，心里却想：周围还没有进村的小巷子了？要真的没有，我们就在村前的河边转到天黑，看你还不关门！

村前的这条河就是造就了鼎鼎大名的黄果树瀑布的白水河，这条热衷于跌宕的河流经过石头寨时却显得如此温柔优雅，一不留神就留下了天生桥瀑布，这瀑布看起来很小，但别具特色。溶岩地貌形成的近十米宽的天生桥上孔洞丛生，河水哗哗地从这些孔洞里奔腾而出，汇聚在一起，然后从断崖出跌宕而下。白水河畔的一株株凤尾竹尽显婆娑的绿意，我不禁哼起了那段优美的葫芦丝乐曲《月光下的凤尾竹》，我们就在乐曲中流连。

在美景的另一面就是我们要进的寨子。果不其然，在大门旁边就有一条巷子，我正准备进去呢，被桂皮一把拽住“这里离大门太近了！我们走远一点。”嘿嘿，省银子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又绕了两个巷子，桂皮开路，我断后，蹑手蹑脚地进村，如果手上再端杆子枪，就跟日本鬼子开进枣庄没什么区别。“前面就是那条大路了，慢点走，我先去看看动静。”前面的桂皮轻声细语，却有点黄继光堵枪眼的勇气，我们弓着腰随后，好像七老八十一样，就差匍匐前进了。正在看见桂皮大手一招示意此地安全无恙大胆前进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进去吧！不用这样子小心！嘿嘿！”回头一看：好家伙，刚才那个黝黑的售票员正站在自家门口冲我们笑呢！看来八路真的比鬼子要神奇，日本鬼子迟早会败下阵来！这时的八路和鬼子们却笑成了一片，我几乎都站不起来了。

进入寨里，看见层层叠叠的“干栏式”石板建筑，构成了独具风格的布依族石头建筑群。银灰色石板屋顶错落有致，宛如一幅古朴凝重的田园山水画卷。由于屯兵征战的历史，给这里带来了独具风貌的村寨布局特色。村寨四周的石墩建造的营盘城墙，以石板砌墙，以石板铺路，构成了一个景色迷人的石头世界。至今保存完好的屯堡、武庙、石板民居、石阶巷道。

在布依族的语音中石头寨叫“波升”。村民以伍姓为主，彼此之间都有血缘关系，寨子内部不通婚。数百年厚重的历史传统维持着寨子的安宁与稳定。这里曾发生过一段特别的往事。新中国成立初期，受国民党败兵欺骗和胁迫，曾是“宜林山国第一美人”的程莲珍加入土匪队伍，成为远近闻名的女匪首。她在石头寨被捕获，惊动了中南海，毛主席详尽了解情况后一锤定音，并亲笔批示予以释放。重获新生的程莲珍协助人民解放军很快平息了贵州的匪乱，取得全省彻底解放，同时对增进各民族的团结也起到了积极作用。

以上的故事是在和伍大叔聊天时听说的，伍大叔是马新芬阿姨的丈夫。我们到伍家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事先也没有打招呼，伍大叔在我们逛石头寨的时候就去买了只土鸡，憨厚的大叔非等到我们回去验证才敢杀，在大叔做饭的同时，我们随马阿姨来到了她的蜡染作坊。说是作坊，其实是商铺，十来平米的屋里挂满了各种蜡染作品，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一张马阿姨和李嘉诚的合影照片被挂在醒目的位置。一个小板凳上放着剪刀、半成品的布料，旁边一个蜂窝煤炉子用来熔腊，看着一针一线编织均匀的布料上一笔笔细腻的图案，一件精美的蜡染作品真的需要花费制作者巨大的功夫！这时我又想起了在西江放弃的那块蜡染桌布，心里还隐隐作痛。

石头寨是远近闻名的蜡染村，家家户户的妇女都会这门手艺。寨子里还有一个鲜为人知的溶洞，目前已经被村民用石头堵上了，近看就是堆石垒，这是村民为了保护且等待开发的举措。山野之民尚有此举，那些为了谋取暂时的利益而胡乱开发资源的主儿们也该学学村夫的保护意识了。

很早就听朋友说布依族人家里不能住，总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道，今天终于在马阿姨家的一楼储藏室里闻到了那股味道。房子是一开三间的，共两层，一层的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伍大叔将其中的一间作为储藏室，怪味就是源自于那间，楼上格局基本相似。布依族不在正屋的火堂里煮饭，而是在靠正屋的旁边搭建一个偏房，在正房的墙上打一个四方形的洞，用来传递饭菜，十分方便。在伍大叔家的中堂内供奉着祖先，那张陈旧的八仙桌上放着供品，中央的墙上挂着先祖们的照片、画像，两边贴有吉祥的对联。

伍大叔已经做好饭，正等我们回家，那是一桌全鸡宴，三斤多的土鸡已经变成了两大盘，另外大叔还拿出了布依族的腌酸菜，炒了盆味道正宗的腊肉，味道都很鲜美，可惜我没有尝到布依族特有的油炸花豆腐，伍大叔没买上豆腐。酒当然免不了，布依族的米酒喝起来比苗族的味儿更冲，反正已经变成酒鬼了，管它三七二十一呢，一个字：喝！我是刚变成的新酒鬼，而桂皮则是个老酒鬼，这个看起来文儒的家伙比我还贪杯。

桂皮侃侃而谈，花椒口若悬河，我则天南海北，伍大叔对布依族风情的精彩讲述令我们相形见绌，马阿姨和小J变成了十足的听客。席间，主人家的少爷带了一帮哥们也陪我们小坐了一会儿，这位帅气、壮实的小伙如今干上了警察的行当，这是他中意的职业，他最喜欢的片子就是施瓦辛格的《机械战警》。

贪杯的结果就是酩酊大醉，看着桂皮横七竖八地躺在二楼客厅的大床上，我不想再打扰他，就选择了一间小卧室的沙发（那间卧室没有床），对于我来说在哪里都可以睡，但一楼的房间味道受不了。花椒和小J被安排在我旁边的房间。飘飘欲仙的我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在梦中我还依稀知道伍大叔为我盖好被子，将拖到地上的被角塞进我的肩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