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记]汕头，天空常看到星星的地方

(已发2007年12月西安《家庭之友》杂志）

文/纳兰若仪

记得新婚不久的一天晚上，我在书房看书，忽听在屋外的先生在惊呼！以为发生什么事，赶快扔下书跑出去，却发现他居然用非常惊喜的语调指着天空对我说：“啊！天上有星星！我终于看到天上的星星！我们家可以看到天上的星星！”这种很文艺调的感觉如果是小女生所为我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可是一个大男人，对天容的星星这种语调就让我奇怪了，而且，他是一个沉稳的人，好奇之下我问了他，这才知道，原来在南京出生长大的他，居然极少看到南京晚上上空清晰的闪闪发光的星星出现，半信半疑的我在后来到南京住了几次后终于明白，南京实在灰大，晚上见不到平时在汕头容易见到的一闪一闪的星星，难怪他会惊呼！哈哈！

外地朋友来汕头，都会惊呼：“天啊！你们天天吃海鲜！真幸福！”一般听到这话时，我们都会很自豪：“哈哈！靠海吃海嘛！”不知是天生对于美食的爱好还是血液里世世相传食不厌精的基因，反正，我们这里的人十之八九喜欢美食，并且有不少擅长下厨的高手，就算不是擅长下厨的实战派，也是嘴里精明的美食家。所以，到汕头来的人有口福啊！不用到高档酒楼，就是街边大排档，也能让你高兴而来，尽兴而归，在汕头，生猛海鲜一直是招牌，因为潮菜清淡，除非一些蓄肉类，海产品我们都是喜欢蒸、煮、炖等手法，潮菜配料极讲究，所以大多数国人看《大长今》时会大呼小叹，我们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因为从小就看多了。但是因为我喜欢最纯的味道,所以配料一向沾得不多，大名鼎鼎的《卫斯理》作者倪匡就明此道之妙。

汕头人喜欢请客人喝茶，茶道虽然不只是汕头人独有，但是汕头人的功夫茶却是一个特色，也是一个习惯，每一道都有一个名目，什么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在日本茶道中温柔轻慢脂粉味重的茶道，在汕头人的茶道中却好像都和军事有关，所以在正式表演场合茶道中才见女茶艺师，实际在民间操作的多是家中男人，客人听主人讲解名字可能会觉得很刀光剑影，以为主人对自己有敌意，其实，如果主人一杯茶都不请你喝，那才是对你有意见呢！喝了茶，才是有话好好说。而且，还有一些冲（我们称冲不称泡）茶奉客的男人坚守古训，只让客人和其他家人喝茶，自己却一杯不喝，看着客人们欢喜，他的脸上和心里都会乐开了花。如此特色的茶道，倘若客人们真心喜欢，那是宾主尽欢的乐事，可是，如果对方不喜此道，就会暗暗叫苦：“天啊！那水又开了！”我们有流传很久的关于外地人喝茶的笑话。

汕头人讲的潮汕话，一向是最难学的中国方言之一，因为当时从中原避战乱的人民逃到潮汕来，就把各自的方言官话都合并起来，形成这种独特的语言，可以称为最老的中国语言之一，而最近据一些全国有名的语言专家推论证明，它居然是唐朝时期讲的古语，想象着唐太宗，长孙皇后，唐玄宗，杨贵妃，李白，杜甫等古代名人当初和现在的自己居然说着一样的话时，我们会忍不住地想笑。当初新婚时和先生一起在厨房里做菜，我呼他帮忙：“帮我把‘鼎’放上煤气炉！”他不明所以，到处找所谓的“鼎”，我急晕，用眼指着边上的大锅说：“就是它！”他帮我把大锅放上后，奇怪地说：“你们叫它做什么？鼎？！”我看他一眼：“是啊！从小就这样叫！”他大呼：“我以为你们汕头现在还用古代的鼎！这东西我们叫大锅！”我再看他一眼，笑道：“你难道不知道治大国如烹海鲜，位卑不忘报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祖先从中原迁入，这么多年来，我们都记得祖训呢！南京还是古都呢！难道这些古语都不知道？”哈！把想以金陵古都才子的身份来考我一考的先生从此镇住，不敢就文言文方面或者历史方面来和我应对，因为他不久发现原来潮汕话有好多是文言倒装句，我从娘胎里就受到胎教，远比他后来学的文言文要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