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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大中小 发表于 2008-6-2 03:09 只看该作者 白崖峪：好风景在山口口 逛白崖峪的念头很早了。去年户外港发过一个帖子，把白崖峪描述得相当诱人，特别是峪道里的三跌瀑，大伙都想亲眼睹睹。可惜风队有恐高症，提起那儿的绝壁栈道有些发怵，于是把我们的白崖峪之行一推再推，从去年冬天，一直推到了昨天——2008年的6月1日。
车子离开301国道，朝秦岭北麓拐进时，我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好像是去年冬天逛沟峪时曾经路过。向当地人一打听，白崖峪果然紧挨在沟峪西侧，离莲花寺不到10分钟的车程。山外是柳枝镇的一个小村子，村里有一个叫汪天禧的乡间名人，善做皮影，他手工制作的皮影，漂洋过海，在40多个国家享有盛誉。某年为了给上海的一位好友求一幅皮影，曾在他家小院留过半晌。可惜当时不晓得他家身后就是著名的白崖峪。和他的貌不惊人一样，白崖峪给人的第一印象同样平庸甚至有些邋遢。如果没有人指点，初来者很难判断眼前一溜子排开的山口哪个是白崖峪呢？一个乱踢八糟的采石场挡在山口，把进山的路挡得严严实实，满眼都是放炮炸开的乱石。我们就是在这些石头上蹦来蹦去地翻过去，才找到了溪旁的小路。
想必去过的朋友和我的感受一样，这条峪道的道路非常别致，几乎一直是走在一个又一个的石上，只在陡峭的地方能看到小凿的几个阶窝，能辨出还有点路的影子。其余的路段全凭直感往前摸索了。难怪人们会叫它白崖峪，山是白的，路是白的，连河床都是白的。别样的石头决定了别样的水姿。白崖峪的水一直漫在石上，石如平砥时，水静无痕；石宕壁立时，水则飞悬成瀑，蔚为壮观。户外港的帖子描述的三跌瀑，就是这等模样。它藏在山口一拐弯的峭壁上，从高高的崖顶飞下，落在石上；再飞起来，再落到石上；然后继续飞，第三次才飞入崖底碧绿的潭里，溅起一潭浪花，仿佛一个三级跳运动员被分解了的慢动作。那白色的弧线衬着身后的山体，构成了最适合留影和观赏的风景。
道路一直可以伸到瀑布的头顶，只是必须穿越凿在绝壁上的栈道。说是栈道，其实是被传说弄得玄了，实际的情况并不险峻，贴着崖壁很轻松地就能过去。我们一脸坏笑地想看风队恐高的狼狈像，结果风队很争气，虽然紧张得汗流浃背，但还是拒绝了帮助，独自挪挪腾腾地爬了过来。爬过来就是瀑布的头顶，一面白色的巨石平躺着，让经年的流水打磨得光滑平整。我贪婪地躺下去，让脚跟紧挨着溪水，仰看浮云在天空像大海的浪花一样，如慢放的画面，时卷时舒。在六一儿童节的这天，我能像孩子一样躺着这样看天，觉得岁月真的过去了好久好久。那时候，我就这样经常地躺着看天看云看星星，幻想着能快快地长大，幻想长大是件无比美好的事情。少不更事，哪能料到长大后会有那么多的忧愁和不自由！更想不来，能躺着看天竟也算一种奢侈的放松和享受！
离开这里继续朝前，高处还悬着一个瀑布，虽然气势小了点，但人们可以从它身边的岩石攀援而上，能在最近的距离感受它的飞泻，能让水雾沐上脸颊，在阳光下享受水的清凉。因而它更容易获得我们的赞叹。况且它的头顶更宽阔，巨大的仄斜石面恰如无岸的河床，水似漂白的素带，横贴着中央。岳老师说她最喜欢看水这样的流动，很平快，像舒伯特的音乐。逛过秦岭无数的峪道和河流，白崖峪最是风情万种。如果这样的风景能从山口一直伸向峪道深处，我敢说那将是华山之外渭南最引人的胜景，比少华山更有开发价值。
可惜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就像一则开篇不错的文章随后陷入八股文风一样，白崖峪的深处淹没在没有尽头的平庸中。路愈走愈高，离水愈来愈远。最后河道就只剩下了裸露的乱石，再也寻不到一点水的影子。太阳当头朗照，空气里弥漫着挥之不去的燥热，干涩的灌木和野草，死气沉沉，让人越走越累。一路上只有啁啁啾啾的林鸟寂寞地乱叫，一点也不悦耳，让这个鸟沟显得更加聒噪。
据特种兵提供的信息，白崖峪纵深不过5公里，峪道尽头有一个道观，里面藏着肉身神像。从道观往上可以抵达潜龙寺，在驴友眼中是个不错的穿越线路。孤舟因为去年逛潜龙寺时让民工背过行囊，觉得很丢人，所以这次来白崖峪一直跃跃欲试地想穿越到潜龙寺，给自己挽回点面子。这个虚荣的念头让他一路上跑得飞快，把我一次次拉在最后。我从心底不以为然，觉得他愚蠢透顶。冒着烈日，走在无景的草林里，让草的锯叶把胳膊划出一道道血痕，不知图个什么。所以走到半道一个水边时，我是死活不愿动弹了，找了一颗大树挂了吊床，自顾睡觉，让孤舟带着风队他们去看什么道观吧，但愿道观里能有漂亮的尼姑！
2个小时后，我躺在吊床上，看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归来，心里有道不出的幸灾乐祸。风队说特种兵骗了他，哪儿是5公里的路程，10公里都不止！他们哼哧一路，最终没有爬上潜龙寺，唯一的收获是在庙里烧了几柱香，喝了几口道士大锅烧的开水。
我无比怀念山口的瀑布，敦促他们草草餐过，赶紧回返。也许是归心似箭，也许是过密的林草淹没了路径，我们一路上踉跄行走，深一脚浅一脚，仿佛夜路一样不辨高低。柯柯走在最前面，用棍子不住地抽打路边的野草。他说上山时见过两条蛇，其中一条黑粗黑粗，骇人得很。他说他要打草惊蛇，免得大家受到蛇的攻击。他说得漫不经心，我听得毛骨悚然。从小到大，我一直对冷血动物不寒而栗。因而回程的路上，一直走得我心惊胆战。直到躺在瀑布边上，心还咚咚地跳个不停。大伙摆弄着各种姿势拍照留影，我躺着一动不动。
其实这时候的三跌瀑该是最美丽的时刻了——太阳早已划过了山顶，山谷一片阴凉，恰又清风穿谷而过，还有比这更曼妙的享受么？我突然想到了古时的阮籍，他“率意独驾，不由路径，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直纳闷，淡泊的阮氏何来的恸哭之情？现在我似乎明白了一点。山水有时候比名利更诱人，更珍贵。得之则喜，反之则郁。这样一想，我觉得自己比阮籍同志要幸福一些，虽然多走了半途无聊的路程，还受了点蛇惊，但毕竟还是欣赏了鲜见的三跌瀑美景。今古相比，真是幸莫大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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